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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哥哥，几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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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启动会议内容量庞大，整个上午徐在舟的臀部就没能离开过会议室的座位。
一直到午饭时间会议才暂停。
徐在舟没胃口吃饭，一出会议室就直奔办公室，趴在桌上对着手机出神。
屏幕上是他和闻秋的聊天框，除了系统提示就只有他发的那句“让我考虑一下”。
两天过去了，闻秋没有回复也没有催他。
闻秋在做什么呢？他说的空窗期是暂时没有床伴还是暂时没谈恋爱？他这些年谈过几个？为什么分手？和那些人都睡过吗？
徐在舟转过脸，额头紧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逐渐陷入沉思。
他没告诉徐守川，其实他也和闻秋一样觉得很亏，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这些年他之所以“守身如玉”，不是害怕，也不是他性冷淡，只是一想到床上的人不是闻秋，他就反胃恶心想吐。
他一直认为这是报应，闻秋说的没错，那时候他仗着比闻秋大两岁，总是想方设法对闻秋动手动脚。没确定关系前他找过各种借口跑到闻秋家里，趁没人的时候，趁闻秋学习的时候，偷偷捏闻秋的耳朵，摸闻秋的手，装作什么也不懂的样子把下巴放到闻秋肩膀上，故意蹭闻秋的脸，听他的呼吸声。
确定关系后他更加放飞自我，每天缠着闻秋摸这亲那的，现在想想，那时候的闻秋真的很纵容他，由着他胡来，从没对他发过脾气。他们那会儿常常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武打片，但直到分手也没能完整地看完一部。
“……”
不能再想了。
徐在舟麻木地抬起头来，脑门上像盖了章似的红了一大块，他揉搓了几下，抓起手机打字：
我考虑好了，我接受你的提议……删除。太机械了。
我想清楚了，你说的没错，我应该补偿你……删除。打个炮而已别搞得那么自卑又敏感的。
既然你那么想睡我，我就满足你吧……删除。叽哩哇啦说什么呢这是。
“……”
徐在舟要爆炸了。
他一遍一遍地打字，又一遍一遍地删掉。
直到林耀来敲办公室的门，叫他继续去开会，他才一咬牙，一闭眼，直接把最后的版本发了过去——
【-：我最近工作很忙，一星期可能只抽得出一天时间，你介意吗？】
发完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跟着林耀去了会议室。
看到闻秋的回复已经是下班之后了。
徐在舟从没开过这么长的会，后背酸痛得不行，屁股也麻得很，许宛提出要开车送他回家被他婉拒了，他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胃隐隐抽着疼，只想在公司附近随便找个馆子吃口热乎的。
已是四月下旬，明阴的天黑得依旧很早，从公司出来时街灯正好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为繁忙的打工人铺上一条亮堂的归家路。
徐在舟捶着后背沿着街灯走了几分钟，总算看到一家让人有食欲的面馆，点了份牛肉面，找了个座位坐下后，他才打开手机看闻秋回了什么。
【闻秋：不介意。】
【闻秋：既然哥哥这么忙，就按哥哥的时间来吧，确定好日子提前告诉我。】
【闻秋：哥哥下班了么？】
前两条是在他发完没多久发来的，而最后一条显示是在十分钟前发的。
徐在舟赶紧回了过去。
【-：刚下班，正准备吃饭。】
闻秋似乎正在看手机，没几秒钟聊天框里就有了新消息。
【闻秋：这是今天第几顿呢？】
【-：1】
【闻秋：哥哥这些年过得很悲惨吗？】
徐在舟表情一凝，拿捏不准闻秋这句话的用意，是问候吗？还是试探他有没有被分手的事影响？
他思绪乱糟糟的，纠结了半晌才回复。
【-：……还好，也没有很惨。】
【闻秋：是么，我还以为哥哥过得太悲惨，正在努力饿出胃病打算把自己活活痛死呢。】
【-：。。。】
徐在舟被怼得哑口无言。
闻秋是跟哪位高人进修过“阴阳怪气”这门学问吗？
牛肉面被端上桌，徐在舟发了个“我先吃饭”，灭了屏幕收起了手机。
一直到吃完面也没收到闻秋的回复。
徐在舟打车回了公寓，在公寓外面没人的巷道里抽了根烟。他不喜欢家里沾上烟味，一般都在外面抽完了才回去。
回到家他刻意没看手机，把衣服一脱直接进了浴室，洗完澡吹干头发，一看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
徐在舟第一次觉得不上班的时间这么难熬。
家里干净得一尘不染，但他还是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甚至连窗帘都卸下来洗了，床单被套枕套也全部换新，衣橱里本就平平整整的衣服又被他取出来重新熨烫了一遍。
四十平的单身公寓，一眼就能将玄关、客厅、卧室尽收眼底，实在没有多的空间满足徐在舟的“洁癖”。一个半小时过去，徐在舟没辙了，沉浸在打扫中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这会儿打扫完往沙发上一坐，他才意识到他对自己本就酸痛的身体干了些什么。
“草，好痛。”脊骨和盆骨的位置一经挤压顿时像被针扎似的抽痛起来，徐在舟哀嚎了一嗓，从药箱里找出膏药，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捣鼓了半天才成功贴好。贴完他不敢再坐沙发，于是转移阵地趴到了床上。
手机静静地躺在床边的柜子上。
徐在舟长吸一口气，再缓慢吐出，最后还是伸手拿来手机，点进了闻秋的聊天框。
“我只是不想让对话停在这么尴尬的状态而已，真的。”徐在舟对着空气说着，也不知道在强调给谁听，“可是我能给他发什么呢？分享个搞笑视频？他看到一定会觉得我有病吧。问问他现在在做什么？问这个干嘛？问了想怎样？我有什么身份问他这个？”
如果此时有人朝徐在舟家里扔个没燃尽的烟蒂，估计当场就能引爆徐在舟。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整张脸埋进枕头装死。
几分钟后徐在舟诈尸了。
他偏过脸，双眼因为压迫导致视线有些模糊，在这一片模糊中他上下滑动着手机屏幕，把没几条的聊天记录反复看了又看，最后他指腹一顿，目光落在“确定好日子提前告诉我”这行字上。
这大概是他现在唯一能主动聊起的话题了吧。徐在舟默默想着，食指长按引用了闻秋这条消息，发了一句：【这周五可以吗？】
发完的下一秒他就后悔了，顾不上还痛着的后背，他像只受惊的鸟，“唰”地坐起身来，猛摁屏幕想要撤回这条傻叉消息，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闻秋似乎刚好在看手机，没等他找到撤回键，聊天框里已经多出一条新消息。
【闻秋：可以。】
徐在舟手一抖，险些拿不稳手机。
慌什么？他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洗脑：不要慌徐在舟，你不是已经考虑清楚了吗，你比谁都想跟闻秋睡不是吗？现在机会来了，不要再优柔寡断了，往好的方向想吧，说不定睡过一次就能打破“非闻秋不可”的魔咒了不是么。
不得不说，徐在舟在自我洗脑这一块确实天赋异禀，等他理完这套狗屁不通的逻辑之后，刚刚还想爆炸的心情此时平静无波，打字的手速也恢复如常。
【-：酒店你定还是我定？】
闻秋发来了一个酒店地址。
【-：好的，周五见。】
闻秋没再回复。
经过两天漫长的会议，“不拖延APP”海外推广项目基本定案，远明提供了一支非常成熟的技术团队辅助徐在舟进行前端开发，另外还给江知晴分了一组人员负责产品宣发。
林耀本职工作是漫画背景师，专门为许宛的作品进行背景制作，由于许宛现在一门心思投入到了新项目中，手上的作品完结后暂时不打算再开新的连载，林耀便提出想要自己主笔出一部短篇作品，其他几人一致赞同。
至此，不拖延的每个人都有了要负责的领域。
即使是在不拖延刚起步的那阵子，徐在舟也没像最近这样，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早早的到公司不说，一到公司就埋头干活，远明这边的人多多少少都察觉到了李树成对他的特别关照，大家看他干得如此卖力，谁也不敢松懈，全部化身成了陀螺。
许宛本来想跟徐在舟说会议已经结束，他可以像以前那样按自己的节奏来上班，但徐在舟比她想象中还要重视这个项目，不仅主动提出要调整作息，还说以后都会尽量早点到公司。
徐在舟如此拼命，身为老板的许宛理应感到满意，可徐在舟的状态实在反常，许宛不免有些担心。再加上徐在舟从不和他们一起吃饭，午休时间都在办公室里补觉，许宛几乎没见过他进食，只看到他去过几次茶水区和吸烟区，更是担心得坐立难安。
周五这天，许宛看不下去了，工作效率高是好事，但员工的身体也很重要。她抱着关心下属的想法打算强行拉上徐在舟一起吃午饭，结果刚走到徐在舟办公室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菜香味，推门一看，徐在舟正一边看电影一边吃盒饭。
“怎么了？”徐在舟抬头看向门口，“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吗？”
“没，”许宛愣了两秒才说，“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吃午饭了？我看你前几天好像都没吃。”
“今天体力不太够，需要补充一下。”徐在舟左手抓着脖子，笑容有些不自在，“你来找我做什么？”
许宛没太在意他脸上的表情，自然也没发现他的耳朵尖莫名其妙变红了不少。许宛的注意力都在那份盒饭上，看到他有在好好吃饭，许宛心里踏实了不少：“没什么，我以为你今天又不打算吃饭，想叫你一起去餐厅来着。你最近太拼命了，我怕你身体撑不住。虽然我知道最近咱们都很忙，但吃饭的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以后最好都按时吃午饭，不然我看着心慌。”
徐在舟点点头应道：“我的身体我有数，你放心吧。”
“行，那我吃饭去了。”
“好。”
许宛走后，徐在舟囫囵扒了两口菜就吃不下去了。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改变了作息的原因，他这几天胃口特别差，要不是考虑到今晚和闻秋有约，他根本就不想吃这盒饭。
一想到闻秋，徐在舟忍不住揉搓了几下发烫的耳朵，手像受到某种指引似的，又一次点开了微信。
还是没有新消息。
虽然并没奢望过能和闻秋像普通朋友一样闲聊，但这种近乎于陌生人的状态让徐在舟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几天他对着输入框敲了无数次键盘，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发送出去。
今天应该可以发了吧？告诉他我的下班时间，问他几点见面之类的……
徐在舟正这么想着，就看到他那条在右下角躺了好几天的消息突然往上窜了一格。
紧接着左下角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哥哥，几点下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