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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知昸在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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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昸在回头的瞬间控制住自己不去向前看,他拿出那包洛明时给他的芒果干,撕开包装推出果干,最后放在了洛明时眼前。
芒果的味道传进洛明时的鼻腔,他听到知昸说::“给你。”
洛明时小心翼翼的从袋子里拿出一片果干,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口,如获至宝般的小心咀嚼。
洛明时的小孩样让知昸看了很心安,他很喜欢小孩,刚搬回水杉胡同的那段时间他心情很不好,再加上心理上的压力导致每天郁郁寡欢的。
一次散步,知昸发现胡同口每周六上午都会有三个小孩到那里玩,于是他就会卡点到那里去,有时候坐在一边看他们玩,有时候买一些好吃的给他们吃。
小孩警惕心很高,前几次还把他当成了人贩子,但久而久之小孩就和知昸玩上了,在玩的过程中,知昸逐渐发现自己的心理压力在和小朋友相处的时候可以暂时得到解脱。
他可以放松身心的和小朋友门玩一个上午。
但在上面夏天知昸就没在见过那三个小孩了,听黄爷爷说小孩的父母去南方发展了,把他们几个也带走了。
知昸有时候能在洛明时身上看到那些小朋友的影子。
知昸看着洛明时吃完一半芒果干后,将剩下的果干再次放回了桌洞里。他不喜欢吃芒果。
知昸在极度复杂的心情中度过了这个上午,他今早吃的少,本以为自己会撑不到中午就会饿,但现在到了饭点他也一点胃口都没有。
亦连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吃饭去。”
知昸说:“你们去吧,我不吃了。”
“吃零食吃饱了吧。”亦连枝说:“洛明时肯定给了你很多好吃的。”
洛明时心想零食不都让你吃了吗?哪还有别的东西给人家吃。
“那我们走了哦。”
知昸随意的冲他们摆摆手,然后一头趴到在了桌子上:“拜拜。”
知昸睡眠很浅,浅到可以听见外面大风刮过的声音,但在这样浅的睡眠里,他做了一个梦。
那是小时候的一个夏天,他、舅舅、姐姐在一个公园里,梦里知昸坐在舅舅宽厚的肩膀上,舅舅一只手逮着他的胳膊一只手牵着姐姐。
那是一个艳阳天,太阳大的让人睁不开眼睛,他和姐姐来到了一条小溪边,岸上有一只白色的蝴蝶。姐姐挽起裤腿走进小溪,而知昸跑去追那只蝴蝶。
蝴蝶围绕着知昸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他的右手上。
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渐变大,知昸缓缓睁开眼睛,外面依旧是晴天。
知昸愣了一会神才从桌子上起来,眼睛受到挤压视线变得模糊,待视线变得清晰,知昸这才发现自己的桌角上放着两块糖。
亦连枝正趴在椅背上和洛明时聊天,不过大多是自问自答、自说自话,洛明时趴在桌子上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但计算这样亦连枝也说的不亦乐乎。
洛明时确实没什么心情聊天,今天中午去食堂吃饭,他打完菜端着餐盘去找亦连枝和唐锦衣,没走两步唐锦衣就出现在了他前方,洛明时正要去找他,一群男生从前面走来和唐锦衣擦肩而过,洛明时清楚的看到最前头的那个男生转头用鄙夷嫌弃的眼神打量着唐锦衣。
这个眼神是看唐锦衣的,但洛明时却一下子变得非常难受,他忽然想到唐锦衣长这么大一定没少遭遇这种冷眼。
洛明时总是想起他打量唐锦衣的眼神,这种目光太让人难受了。
“我真不想在扫厕所了,扫一次熏得我三天吃不下饭。”亦连枝抱怨着:“我不会原谅董昭的。”
亦连枝说着,知昸就在旁边静静听着,亦连枝忽然话锋一转:“我一直以为云卉不会再来学校了,结果她忽然又回来了,还被分到了我们班。”
知昸把板凳向前拉,竖起耳朵听。
亦连枝眼珠转向左上角,似乎是在回忆:“说真的,自从云卉上学期被欺负的心脏病发作,我就以为她在也不会回来了,我要是她看见学校的大门我都得转头就跑。”
知昸心脏一沉,他问:“心脏病发作?”
亦连枝拿起知昸桌角上的一颗糖:“可不是吗,不过那几个人应该是不知道她有心脏病,不然给他们一百个胆也不敢把她锁教室里啊。”
知昸一字一句听着,生怕自己漏掉一个字,可他认认真真听完了,脑袋里却像浆糊一样。
刚刚亦连枝说的这些知昸全部不知道,从知昸离开舅舅家至今,他见过云卉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时节假日不敢去看她,在学校里因为害怕遇见出除了上厕所或一些必要事情他是不会出教室的。
别说知道了,他连一点关于云卉的事情都没有听说过。’
糖在洛明时口袋里放久了已经有些划掉了,亦连枝吃的及其费劲,好不容易把糖咽下去,他说:“我听别人说那几个人应该是被开除学籍了吧。”
“我怎么不知道?”知昸在问亦连枝,也像是在问他自己。
糖也挺好吃的,亦连枝把另一颗也吃了:“学校压下来了呗。”
知昸盯着桌面回想亦连枝说的话,他想抬起头去看云卉的背影,可视线边缘出现的东西让他暂时没有看过去。
洛明时手指尖顶着一颗糖正缓缓的向知昸桌边移动。
虽然手在移动,但洛明时本人正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书。
知昸没有出声,他一点一点看着这颗糖被洛明时推到自己的桌角,把糖放好后,洛明时麻利把手撤了回去。
片刻之后,洛明时伸手戳了戳亦连枝的肩膀,他问:“打牌吗?”
亦连枝立马把牌拿了出来:“打!”
知昸笑着问:“不怕被抓啊?”
亦连枝现在已经开始洗牌了:“这有什么,大不了再扫一周厕所呗。”
知昸说:“我也玩。”
亦连枝说:“孤立我们锦衣啊?”
洛明时看向唐锦衣,对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三个人打了四局扑克,洛明时一个人输了三局,他觉得自己以后都不会再玩牌了。
洛明时看到知昸还没有吃掉那颗糖,他假装随意的说:“这个糖很好吃,你尝尝。”
知昸都快忘记这颗糖的存在了,他听到洛明时的话不禁笑了一声,然后拨开糖吃吃了下去。
他一转头发现洛明时还在盯着自己,知昸赶紧将头转过去,等笑意渐退他才对着洛明时说:“好吃。”
洛明时认真的点起了头,又从口袋里拿出三颗放在知昸桌子上。
知昸嘴角明显上扬,他赶紧拿起一颗糖塞进嘴里,说:“好吃。”
洛明时又点了点头。
知昸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无声的笑了出来。
下午体育课洛明时借用脚崴了的借口没去跑步,他背靠围栏坐在地上,眼睛盯着从水泥缝里长出来的草。
一阵清浅的脚步声传来,洛明时向旁边看过去,来人是今早遇到的女孩,云卉。
云卉手里拿着一件校服外套,她蹲下身把外套垫在地上然后坐了上去。
洛明时看到她不自觉想到了亦连枝说的话:“心脏病。”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洛明时忍不住再次向对方投去目光,云卉皮肤真的很白很白,常年不见太阳的白,已经白到有些发灰了。
云卉正微微仰着头看天,眼睛被太阳照的微微眯着,她伸出一只手放在眼前遮挡住日光,阳光透过指缝照射到她脸上。
洛明时也学着她的样子抬起头看天,但是他看到的天空是灰色的,即使从小到大听很多人说过天空是蓝色的,他也想象不出蓝色到底是什么颜色。
洛明时的手僵硬的抬起,盖住了那个白色光斑。
篮球场传来一阵欢呼声,洛明时收回目光看了过去,大家已经跑完步了,现在一大群男生正围在球场打球。
洛明时一眼就看到了亦连枝,他刚刚投进一个三分球,正向观众席投放飞吻。
洛明时感觉自己鸡皮疙瘩掉一地。
又一个三分球,观众席再次传来一阵欢呼,亦连枝绕着球场走了一圈,时不时就冲某个女生抛媚眼。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旁边忽然出现一道女声,洛明时随声望去,是云卉同桌,木槿。
他再次看向了那株野草,草随着微风浮动,洛明时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盯着它,他在脑袋中努力的想着绿色的颜值。
可即使到了下课他也没想出来,他没见过绿色,也想不出绿色。
知昸发现洛明时整个下午经常趴在桌子上向外看,起初他以为洛明时在盯着自己看,特意拿出一颗糖吃掉,但吃完后洛明时姿势依然未动,他看过去才知道洛明时在看着窗外。
洛明时几乎一到下课就往外面看,他能看到白云在飘动,也能看到日光在变小,但就是看不到别人口中的世界,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知昸听见洛明时叹了一口气,然后是剥糖纸的窸窣声,最后是咀嚼糖块发出的咯吱声。
刚上完体育课大家都累的不想动弹,亦连枝跑完一千米又去打了几局球,现在更是浑身酸痛。
他随便拖了便地就不想干了:“我们回去吧,反正董昭也进不来男厕所。”
帮主都发话了,大家要是不走岂不是很不给帮主面子?
亦连枝一边下楼梯一遍扭着脖子:“我现在浑身酸痛,有人要是想把我炖了的话,我的肉肯定是酸的。”
“你可以尝一口。”知昸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里荡着回音。
知昸小腿肌肉发酸走的很慢,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洛明时的侧脸,他垂着眼眸看路,睫毛随着炸眼的频率轻轻颤抖着。
一瞬间,知昸仿佛有一秒钟是处在那个夏天的,他缓缓停住脚步看向自己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