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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彩色”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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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色”是知昸随口编的，一是当时猛然反应过来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思考了，二是一瞬间想到洛明时的世界是灰白的，正好彩色和它相对应。
洛明时在某些时候真的很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知昸趴在湖边的栏杆上，一阵微风徐徐吹来，他低下头眯起眼睛，在湖面上看到了洛明时的样子。
洛明时总是郁郁寡欢不爱说话，常常一个人盯着某处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些不止知昸一个人看出来了，亦连枝也在不久前和他说：“洛明时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知昸经常在饭后来这里散步消食，他喜欢趴在围栏上吹风，喜欢杨柳轻轻划过身体的感觉，喜欢看一群老大爷围在一起打牌。
很多时候他盯着湖面冥想，等再次回过神自己已经在看着小朋友了，嘴角带着一抹如空中柳絮般的笑。
洛明时一晚上没睡着，他太兴奋了，脑袋里知昸说的话反复循环播放，像一台老旧的录音机，听的时候觉得舒心想关的时候却找不到关闭键。
洛明时此时此刻特别想睡觉，他打算明天早起去看街上的行人花草，可知昸的比喻真的太让他兴奋了，兴奋到睡不着，兴奋到有些困扰。
最后洛明时干脆不睡了，找了张毯子去到阳台的沙发上躺着看月亮。
不知不觉中，他睡着了，因为心里一直想着要早起，睁开眼睛时也才不过六点多。
刚睡醒他还有点害怕，怕自己一不小心睡过头了，看到时间的那一刹那，最晚睡前的兴奋再度光临。
他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收拾完准备出门时他更是直接笑了出来。
圣伦娜一出房间听到的就是洛明时的傻笑：“大早上上哪去笑这么开心？”
洛明时没告诉圣伦娜自己要去哪，只是笑着叫了圣伦娜一声：“妈。”
洛明时怀着忐忑的心思走在街上，他出来的早，街上的人不多，只有零星一些出来吃饭的人和出来遛狗的大爷。
他把自己的嘴角强压了下去，假装若无其事的散步，但每当有一个人从他身边路过时，他总会悄咪咪的看他们一眼，根据他们的穿衣风格和走路姿势给他们分颜色。
背着书包的女孩是蓝色，宁静。
扫大街的环卫工人是橙色，温柔。
遛狗大爷是绿色，清新。
路上乱跑的小孩是红色，热烈。
……
洛明时对分颜色这件事情逐渐上头，越分越兴奋越分越开心，一直分到了快中午他才善罢甘休。
一下子走了好几个小时，脚底板已经酸的不成样子了，洛明时随便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来，本来只打算休息几分钟的，但全身肌肉一得到放松他顿时舒服的不想动了。
干坐在这里太尴尬了，洛明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步数，一上午的功夫他已经走了八千多步了。
中午一到街上的逐渐变多，洛明时眼前时不时就会走过一群人，还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低下头看他一眼，尴尬的他脚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站起身就是走。
这条街街边种了很多花，现已立春，已经有零星几种花开了。
这些花开的并不灿烂，很多只是刚绽开了花苞，但洛明时还是被这些话吸引了过去，他蹲在路边，手指轻轻抚摸着花瓣。
知昸出来买零食，他付完账拎着一大包好吃的推开了超市的门，一阵花香吹来，知昸只见洛明时背对着他蹲在花坛边。
他缓慢关上门，没有发出一点动静，随后慢步走到洛明时身后。
洛明时手指捻住一朵开的比较多的花：“你是红色。”
说完，他用食指在一朵花苞上戳了戳：“你是……”
洛明时仔细想着，但知昸和他形容过的颜色也就那么几个，他还已经忘记了不少，现在实在找不出颜色形容这朵花了。
洛明时将手心对准花苞，轻轻拍了拍它。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小腿肚传来一阵触感，接着是塑料袋的窸窣声。
他以为自己撞到了人，在头还没转过去的时候就已经说了道歉，但当他向后看去，看到的是一张与云杉十分相似的脸。
一瞬间，洛明时心脏迅速狂跳了起来。在反应过来来人是知昸后，他又马上平静下来。
洛明时的紧张情绪来去匆匆，知昸并没有察觉，他歪着头看向刚刚被洛明时摸过的花苞，说：“白色的。”
洛明时立马脱口而出：“纯洁？”
知昸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和洛明时说的是什么，他只能笑着点点头：“对。”
洛明时指向那多开了一半的花，问：“那这朵花是红色的吗？”
知昸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是红色的，很鲜艳。”
洛明时很明显的开心了起来，他嘴巴张开又闭上，眼睛一会儿看看花一会儿看看知昸。
等他将目光移去，知昸说：“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洛明时还有很多很多想要问的，但是他实在不好意思一直占用别人的时间。知昸这么一说洛明时开始犹豫了起来。
知昸声道再一次传来：“我今天没什么事，正好闲的慌。”
“嗯……”洛明时指向自己脚边的一朵花：“这是什么颜色的？”
知昸看过去：“也是红色。”
洛明时问：“这多呢？”
知昸说：“粉色。”
洛明时一时间没有说话，他盯着地面似乎在想些什么。他想了半天，觉得知昸并没有告诉自己粉色是什么颜色的，于是他问：“粉色是什么样的？”
“比较俏皮吧。”知昸想了好半天才说出来，如果洛明时再问，他就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好在洛明时没有再让他形容颜色，只是一直问着他花的颜色。
“这朵呢？”洛明时问。
知昸张开嘴刚想说话，洛明时又立马打断了他：“等一下等一下，我猜猜，然后呢告诉我对不对。”
知昸说：“行。”
洛明时观察着这朵花的形状和开合状态，凭借着感觉，他很快的说出：“紫色。”
“不对。”长在知昸面前的是一朵黄色的黄番红花：“你在猜猜？”
洛明时第一直觉就是觉得这花是紫的，除了紫的他也想不出来了，于是他随便编了一个：“橙色。”
知昸轻笑摇头：“很接近了。”
洛明时本来是蹲着的，他忽然想到了知昸昨天说的话，一下子蹦了起来，激动的说：“粉色！”
“啊？”知昸看到他这么激动还以为他要猜对了，本来很好说出口的“不对”此刻也因为洛明时的高兴而变得有些难以启齿。
“对吗？”洛明时弯下腰歪着头看他。
知昸低下头回避他的目光：“不对，是黄色的。”
“哦。”洛明时平静又失落的回了一个字。
知昸没忍住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橙色和粉色很相似呢？”
洛明时不假思索的说：“你昨天说晚霞是粉色夹杂着一点橙色，我就觉得橙色和粉色很像。”
知昸自己都快忘记了这件事，他想了一会，说：“粉色和橙色搭在一起确实很漂亮。”
他低下头，从自己的零食袋里翻出了一瓶饮料递给洛明时：“给你。”
“橙汁吗？”他记得知昸说昨天的晚霞像一瓶橘子汽水。
“不是。”知昸说：“西柚橙子汁，应该挺像橙粉色的吧。”
洛明时接过那瓶果汁：“谢谢。”
知昸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包芒果干，他自己不喜欢吃芒果，这袋本来是想等周一回去给洛明时的，在这碰到就在这给吧。
洛明时连忙摆手向后退一步：“不用。”
“给你嘛。”知昸拿起洛明时空的那只手，那芒果干放在了他的手心上：“一会你一吃到芒果就想想橙色，它就是橙色的。”
洛明时看着自己手里的果汁和果干，有一瞬间他忽然变的难过，又在一瞬间变得开心。
他看不到颜色，却遇见了一个给他讲解颜色的人。
他蓦然抬起头与知昸对视，看着那张他害怕又万分温柔的脸，洛明时暂时放下心里的恐惧，认真的说：“谢谢你。”
知昸知道洛明时的道谢的原因，但还是装傻充愣：“怎么了？”
洛明时垂下目光，他看向那朵被风吹的微微抖动的黄色的花，此刻他的头发也在微风中摇曳，话语却丝毫没有打颤：“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世界里也有了颜色，”
这是洛明时第一次认真的、不带躲避的看着知昸，知昸顷刻间有些发愣，反应过来后，他也认真的对洛明时说：“不客气。”
洛明时食指弯曲搓了搓鼻子：“你吃饭了吗?”
知昸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没吃，他怕自己说了洛明时又要请他吃饭，只好撒了个谎：“吃过了。”
“哦。”
洛明时的样子让知昸没忍住笑了出来，洛明时问：“你笑什么？”
知昸边笑边摇头：“你今天也和黄色一样，很明媚。”
“真的吗？”洛明时不自觉回想起自己这半天来的行为举止：“真的啊？”
“真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