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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猎人与猎物
夜色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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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压城,霓虹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
我站在公寓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框,脑子里反复过着今晚萧振海抖出来的那句话——那份落在苏曼丽手里的、没有留底的私下协议。
萧砚辞从身后轻轻拥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低沉安稳:“在怕?”
“不是怕。”我转头看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是在等。陆承渊比我们更急着找苏曼丽,他急,我们就有机会。”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猛地一震,不是来电,是一条陌生短信。
发信人无名无姓,内容只有短短一句:
【想知道上一世萧家怎么塌的,明天上午十点,城郊废弃仓库,独自来。江瑾知,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心脏骤然一缩。
萧砚辞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周身温度瞬间冷了几分:“诱饵。”
“我知道。”我指尖攥紧手机,“但这诱饵,我必须咬。”
能一口点破上一世萧家崩塌真相,还精准叫出我名字的,整个城市里,只有一个人。
苏曼丽。
萧砚辞沉默片刻,指腹轻轻擦过我紧绷的唇角,语气不容拒绝:“我陪你。”
“不行。”我摇头,“对方特意点明‘独自来’,人多了,她不会露面。你在外面等我,只要我信号一响,你立刻进来。”
他深深看进我眼里,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钉在视线里。许久,才低低应了一声:“好。但不许逞强,不许靠近危险,更不许……把自己置于我找不到的地方。”
我点头,心头一暖。
上一世,我孤身一人撞进这盘死局,步步皆错。这一世,我身后有人,掌心有光,再也不会任人宰割。
——次日上午,十点。
城郊废弃仓库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铁皮墙皮剥落,门窗残破,风一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亡魂低语。
我按约定独自走进仓库,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深处,一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背对着我,长发微卷,一身黑色长裙,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妆容精致,眉眼冷艳,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眼睛里,藏着看透一切的凉薄与锐利。
苏曼丽。
我终于,正面见到了这个在上一世,亲手将萧家推向深渊的女人。
“江瑾知。”她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勇敢。”
“你不也一样。”我稳住心神,“敢把地点约在这种地方,就不怕我带一群人来瓮中捉鳖?”
苏曼丽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拨了拨耳边碎发:“我料定你不会。你想知道真相,想抓陆承渊,想护住萧砚辞——这些,只有我能给你。”
她一步步走近,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就不好奇,上一世萧砚辞为什么会死?”
我瞳孔骤缩。
萧砚辞的死,在上一世被定性为意外车祸,可我心底从来不信。如今被苏曼丽直白戳破,那层被刻意掩盖的伤疤,瞬间被狠狠撕开。
“是陆承渊。”苏曼丽笑意更冷,“那场车祸,是他精心布置的猎局。萧振海那份协议,就是他动手的理由。”
“协议里到底写了什么?”我追问。
苏曼丽挑眉,不急不缓:“萧振海以萧家部分核心资产为筹码,和陆承渊私下合作,助他上位。事成之后,两人平分利益。可陆承渊胃口太大,拿到东西就想卸磨杀驴,连萧砚辞都不肯放过。”
“那你呢?”我盯着她,“你又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我?”苏曼丽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笑出声,“我不过是陆承渊当初用来对付萧家的一把刀。用完就丢,差点被他灭口。”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脖颈,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以为我死了,以为那份协议永远烂在土里。可惜啊……”
她从随身手包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在我面前晃了晃。
纸张泛黄,字迹清晰,末尾处,萧振海的签名,和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私章,赫然在目。
“原件,在我这。”
我呼吸一滞。
这就是所有人拼命想要的东西——是陆承渊的软肋,是萧家旧部的依仗,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你想怎么样?”我直视她。
苏曼丽收起协议,笑容骤然变冷:“我要你帮我,弄死陆承渊。他欠我的,欠萧家的,我要他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苏曼丽脸色一变:“他来了。”
“谁?”
“陆承渊。”她咬牙,“他居然比我想象中更快找到这里。”
我心头一沉。
我们都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陆承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将我们全都困在了他的棋盘上。
苏曼丽迅速将协议塞进我手里:“协议先放你这,别让陆承渊拿到。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话音未落,仓库大门被人猛地踹开。
刺眼的光线涌入,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陆承渊。
他抬眼,目光扫过我和苏曼丽,唇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
“猎物都到齐了。”
“这场游戏,也该收网了。”
我紧紧攥着怀里的协议,指尖泛白。
一侧是虎视眈眈的陆承渊,身后是立场难辨的苏曼丽,外面是未知的埋伏。
真正的死局,才刚刚开始。
我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只要一个信号,萧砚辞就会冲进来。
可我知道,这一次,不能只靠他。
我抬眼,迎上陆承渊的目光,没有半分畏惧。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来都不是注定的。
这一局,该我们反杀了。
“陆承渊,你以为我们真的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陆承渊眉梢一挑,语气轻蔑:“不然呢?凭你们两个,也想跟我斗?”
苏曼丽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又冷冽:“你是不是忘了,我能从你手里活下来一次,就能活第二次。”
她猛地抬手,一枚小巧的录音笔从袖口滑出。
“你以为我今天约你来,只是为了给你协议?”苏曼丽看向陆承渊,眼神狠绝,“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引你现身。”
陆承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阴鸷:“你敢阴我。”
“是你先不仁。”苏曼丽一字一顿,“你害我身败名裂,差点葬身火海,这笔账,今天该算算了。”
我心头一震。
原来从短信到仓库,从协议到对峙,全是苏曼丽布下的局。
她不是诱饵,她是执棋人。
而我,是她选中的,唯一能和萧砚辞联手,彻底扳倒陆承渊的同伴。
陆承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抬手示意手下动手:“既然你们这么不识趣,那就都留在这里吧。”
脚步声逼近,尘土飞扬。
我握紧协议,正要摸出手机发信号,仓库外侧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撞门声。
紧接着,是萧砚辞低沉而冷厉的声音,穿透整片空旷:“谁敢动他。”
陆承渊脸色一变。
萧砚辞带着人快步走入,身形挺拔,气场凛冽,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瞬间化去所有冷硬,只剩笃定。
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将我护在身后,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无声安抚。
“我来了。”
短短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陆承渊看着突然出现的萧砚辞,眼神阴鸷到极致:“你居然敢带人手闯进来。”
“这是你逼我的。”萧砚辞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压迫,“上一世你欠我的,这一世,我连本带利,一起讨回。”
苏曼丽缓步走到我们身侧,录音笔紧握在手,协议在我怀中安稳存放。
三个人,三道目光,齐齐看向陆承渊。
这一刻,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彻底颠倒。
陆承渊看着被团团围住的自己,终于慌了。
他后退一步,神色狰狞:“你们别得意太早,我手里还有筹码,你们敢动我,谁都别想好过!”
“你的筹码,早就没用了。”
萧砚辞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连串转账记录与证据链。
“你动用萧家旧部扰乱公司、破坏建材厂设备、私下威胁你……所有证据,我已经全部备份。”
我抬手,拍了拍怀里的协议:“还有这份原件,足够让你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苏曼丽晃了晃录音笔,笑意冰冷:“加上我这里,你亲口承认策划车祸、谋害萧砚辞的录音。
所有底牌,尽数摊开。
陆承渊脸色惨白,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从容淡定。
他看着我们三人,眼神怨毒,却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窗外,阳光穿透浓雾,洒进破败的仓库。
尘埃在光线里浮动,所有黑暗与阴谋,在这一刻,无所遁形。
我看向萧砚辞,他恰好也在看我,眼底温柔坚定。
上一世,我们输得一败涂地。
这一世,我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而是,执棋反杀的猎人。
“陆承渊。”我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
“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