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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各怀鬼胎 “她能给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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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在颤抖，孟沅揽着人的手又收紧了些。
终于走到门口，路灯照在祁遇眼尾的痣上，她低垂着眼不敢看孟沅。
孟沅欲牵她的手，她回身一避，兜里装着的东西飞了出来。
“这是什么？”
孟沅没有错过祁遇眼中的惊慌失措，祁遇的手被她握在手心，很凉。
她没有一丝犹疑捡起那张塑料牌，翻过面。
“我……我不是有意瞒你。”
孟沅拂掉塑料牌上的灰，看清上面的字。
“做商贸综合体的临时清洁工一晚能挣多少？”
冰凉的塑料牌抵在祁遇的下巴，她被迫和孟沅对视。
她今晚的眼线比平时上挑的弧度更高，唇色也更浓，那双眼直勾勾落在她身上。
“钱不够用？”
祁遇想摇头，却被捏着下巴动不了。
“拿好。”
一张硬质的晶卡被放在祁遇手心。
“以后别来这边，不安全。”
我也不喜欢。
下巴被松开了，祁遇想靠得更近些，却被推开。
“别生气了，我只是想少麻烦你一点。”
祁遇眸中还带着未化的水光，和脖颈的贝壳挂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修长的手被祁遇轻轻握住放在自己的腰侧，距离一下子被拉近，孟沅能闻到祁遇身上的白茶香。
是她给的。
只有她有。
“以后不会了。”
浅浅的气息绕在她的耳尖。
孟沅没再推开她。
*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看来孟小姐今夜有佳人共度良宵了。”
孟沅下意识挡在祁遇面前，目光迅速确认了一遍四周。
陆明冉就站在大楼出口，依旧是那件红裙，只是边缘蹭了一点灰烬。
“陆小姐这是何意？来Dim是你的主意。”
陆明冉走到孟沅面前，目光却落在她身后的祁遇身上。
“方才商贸综合体的电路出了故障，引起了火灾，让孟小姐受惊了。”
孟沅心底一惊，整个沙国的能源供应都掌握在陆家手中，忽然出现故障，又恰好是陆明冉带她到商贸综合体之时。
“孟小姐不必紧张，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安保一向是秦家的人负责，他们自然得配合调查。”
“调查耽误不得，现在就回Alto。”
孟沅将那张塑料牌揣进自己的手包，示意陆明冉随她去开车。
陆明冉忽然靠近祁遇，手将将要触到祁遇的肩膀。
“这位小姐，不知家住何处，深夜不安全，我可以载你一程。”
“陆明冉！”
陆明冉故作诧异地看着孟沅。
“现在不早了，将这位小姐独自留在此处未免太过冷漠，孟小姐何必这么大反应？”
“还是说……这位小姐是孟小姐的熟识？”
孟沅还未开口，身后的祁遇已经怯怯地向后退了一步，怀里还抱着孟沅的外套。
“我自己回去就行，不必劳烦。”
她急匆匆往回走，又忽然转头看向孟沅，眼睛红红的。
“这位小姐，多谢您的衣服，我洗干净给您送……”
“不必，送你了。”
祁遇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中，陆明冉眉梢轻挑，眼神毫无遮掩地落在孟沅露在外面的肩膀上。
“想不到孟小姐喜欢这种类型的。”
高更鞋踩在地上发出交错的声音，孟沅没应声陆明冉也不恼。
“今日事故孟小姐也是见证人，还望明日调查听证会孟小姐拨冗出席。”
走在前面的身影一顿。
陆明冉的裙摆拂过她的鞋尖，副驾驶的车门被她打开，她回头时卷发散落在肩上。
“孟小姐，请上车吧。”
*
选区人员统计表被录入系统，孟沅抬头，正对上孟父打量的目光。
“你要去陆家的听证会？”
“是。”
“离选举还有七日，行事需谨慎。”
“我明白的父亲。”
孟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等这次选举结束你就不必这样忙了。”
孟沅心头一沉。
“你已经二十六岁了，终身大事也该提上议程。今日听证会秦家的人也会到，可以观察。”
“父亲如今我才进入联邦工作四年，还未……”
“不必多说，你去准备听证会吧，最近别再去Dim。”
*
孟沅推开办公室的门，顶层的走廊空无一人。
从二十二岁进入联邦工作，她作为政务辅佐官看似接触着最核心工作，也多次独立完成了重要任务。身为最高执政官的女儿，她一向以履行家族责任为己任，却连一个正职都未拥有。
手中的密匙被她握紧，她瞒着父亲，在录入候选名单时，录入了自己。她本想竞选参议员，一步一步来，如今看来她得换个思路。
通讯器在震动，听证会时间快到了。
*
联邦听证厅穹顶高悬，冷白灯光自上而下铺洒。基因核验闸门在孟沅身后缓缓闭合。
秦家的人已经到了，皆是一身深灰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刺目，周身透着冷硬。为首的秦峥抬眼扫向孟沅，他是联邦军部的首席长官，也是秦漾的舅舅。
长桌另一侧坐着陆家的人和手下工程师等一应技术人员，而坐在最中间的是陆明冉，她今日换了身白色西装，见孟沅到了才抬眼。
孟沅本该坐到孟家常坐的位置，在秦家身侧，却被陆明冉拦下。
“孟小姐今日是以在场证人身份出席，该坐此处。”
那位置在长桌尽头听证厅长身侧，与陆家孟家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孟沅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坐了过去。
*
听证会正式开始。
陆明冉先开口，声音清润，却字字锋利如刀。
“火灾发生时，我与孟小姐恰在现场。”
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孟沅，礼貌却不容推脱。
“商贸综合体全域电路、能源供应，当日运行数据一切正常。”
“昨夜火情蔓延迅速，多处监控损毁。众所周知，全域安保、巡逻、应急响应，一向归军方直管。这场火灾，明显是军方安防失职、巡查疏漏、应急滞后所致。”
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秦峥，笑意浅淡。
“此事若不严查，日后大选期间再出意外，谁担得起责任？”
秦峥示意身侧的副官开口。
“全域的能源供应、电路铺设，全由陆家一手掌控，好好的电路为何突然故障？火场为何恰好出现在陆小姐带孟小姐前往的时段？”
陆明冉指尖轻叩桌面，姿态从容。
“陆家只负责供能，不负责安防。一码归一码，你们何必混淆概念？若安防到位，即便电路故障，也不至于蔓延成灾。”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
“众人皆知，如今军方的安保布置向海岸线大幅倾斜，难保不对其他区域巡查疏漏、应急滞后。”
秦峥冷笑一声，军靴碾地，陆明冉几句话就把这事引到加强海岸线巡逻上，不就是为了陆家近期的填海造陆项目因秦家军方加强海岸线管控而被叫停这事。
他目光落向孟沅，半是提醒，半是施压。
“小沅，你当时在场。你说，这火，来得巧不巧？”
所有视线瞬间聚到孟沅身上。
她坐在中间席位，长发一丝不苟挽起，面色平静无波，桌下的指尖却轻轻攥紧了笔。
三家制衡，最忌站队。
“昨夜我抵达现场时，火势已起，监控半数失效，无法直接判定起火源头与责任方。”
她顿了顿。
“火灾现场尚未完成全面勘验，基因痕迹、火情轨迹、能源波动数据均未出具最终报告。”
“此时定性安防失职或蓄意纵火，都过于草率。”
她抬眼，先看向秦峥：“安防未及时响应，确实存在疏漏，需三日内提交完整巡逻记录与预警日志，交由政务院复核。”
再转向陆明冉：“陆家能源供应全程无异常，但也需出具同期全域能源波动数据，接受第三方核查。”
“而当务之急是安抚民众、修复监控与能源线路，而非急于追责。”
轻飘飘一句话，把尖锐冲突按回桌面。
秦峥脸色稍缓。陆明冉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既不急于追责，那便谈补偿。安保失职不假，修复资金需军方共同承担。工期拖一天，联邦损失便多算一天。军方若不肯担安保失职，那便在12 海里海岸线管制上让步，准填海船只提前通行，巡逻范围缩减三分之一。”
终于摊牌，要的不是道歉，是海域松绑。
秦峥猛地拍桌。
“荒唐！海岸线管制是国防底线，岂是你一介女子想动就动的？”
“女子？” 陆明冉靠在椅子上，“我坐在这里，代表的是陆家。还请您慎言。军方的能源储备是否充足，还望秦将军三思。”
两人针锋相对，大厅温度骤降。
孟沅坐在中间，安静看着这一切。
方才陆明冉说她代表的是陆家。
同样是女子，同样出身顶层。
陆明冉可以握住陆家大权，可以一言定商业流向，可以把手伸向海域，
而她最终归宿只能被父亲安排成一场联姻。
凭什么。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念头，在心底破土而出。
她不要只做辅佐官，不要只做孟家的女儿，不要等着被安排婚姻、被分配命运。
她要权，要能自己做选择的权。
陆明冉能做到，她也能。
孟沅垂在桌下的手缓缓松开，眼底那点犹豫与不甘，尽数沉淀为冷厉。
她很清楚，陆明冉要的，从来不是当场定罪秦家。
她要的是借着这场听证会，把“秦家安防疏漏”坐实，逼秦家在海岸线管制上松口，让填海造陆工程顺利推进。
她能给她，但也要得到相应的报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