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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 他前男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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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秋，黑夜笼罩着城市。
过往的汽车喧嚣，枯叶落在地上，被行人一脚踩碎。正值晚高峰，市中心的街道车水马龙，灯火通明。商业区高楼耸立，色彩斑斓的霓虹灯交相辉映。
商场的天幕上，巨大的LED屏印着当红明星的奢侈品地广。
单看五官是极其温和的长相，但神态间却透露着俯瞰众生、睥睨天下的疏离感。他腕上戴着名表，身上矜贵的气质却硬生生把这价格不菲的表衬成了陪衬。
——那是裴漾。
三年前拿下第一个影帝时的地广，至今还挂在这座城市最贵的位置。
会场内人头攒动。伴随着主持人一声激情的介绍，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让我们恭喜——年度最具影响力艺人，裴漾！”
男人从容不迫地走上领奖台。
黑色西装，眉眼间是恰到好处的温柔。他接过奖杯，来到舞台中央，灯光追着他，一寸一寸。
主持人笑着递过话筒：“裴漾已经是第三年来到我们平台的活动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裴漾双手接过话筒，面带微笑。
那笑容温和、得体，像被尺子量过。
“很荣幸再一次获得这个奖项。”他的声音低沉温和，不急不缓，“首先感谢大家的喜爱，这是对我业务能力的认可。其次要感谢幕后的工作人员，最后感谢xx平台。希望大家能够期待我明年的作品。”
说完，他微微弯了弯腰，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雷动。
——
活动结束后，裴漾懒懒地靠在黑色商务车后座补觉。黑色口罩上只露出一双疏离的眼睛，眉眼间全是倦意。
车门被猛地打开，胡紫嫣风风火火地钻进来。灌进来的冷空气让裴漾瑟缩了一下，他这才舍得睁眼。
“别回头啊，有代拍。”
胡紫嫣后面那句话说晚了。
裴漾已经回过头去。
一瞬间，几十部手机的闪光灯差点闪瞎他的眼。
他皱了皱眉，收回视线，摁了摁眉心。助理李哲递过来一件羽绒服，他囫囵套上。
“说了叫你别回头。”胡紫嫣压低声音，“表情管理注意了没？刚才那一下皱眉，换了别的艺人早就出黑图了。虽然你脸抗造，但还是——”
“胡姐……”李哲小声打断她，“裴哥又上热搜了。”
裴漾听到这话，半点反应也没有，回头一看眼睛又闭上了，满脸写着快他妈开我很烦我要睡觉。
李哲偷偷看了自家老板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他大学毕业没几年，早就听说这位当红演员台上是温柔学长、阳光男神，私下却脾气一点就着，阴晴不定。
“别管了。”胡紫嫣没功夫看，“今天有活动，上热搜正常。”
“……不是，您看看吧姐。”
胡紫嫣打开手机。
文娱榜前几全被裴漾占了。
#裴漾年度最具影响力艺人#
车里几个小年轻看到这，都掏出手机开始刷微博。往下一滑——
#某知名艺人私下无视前辈#
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
点进去一看，是营销号惯用的标题党：某知名艺人私下对前辈视若无睹，目中无人态度狂妄？！
视频是两段拼接的。
第一段，晚会角落，晦暗的光线中裴漾的脸极具辨识度。他靠在一旁小酌，突然抬起眼皮，冷漠的视线仿佛有实质般凝视前方。没过两秒，他拉下本就淡然的脸色，起身离场。
第二段，那个所谓的“前辈”和别人喝完酒，慢悠悠朝裴漾的方向走来。裴漾离场后视频就结束了，也不知道那位前辈后来去干了什么。
评论已经吵成一片。
［迟暮少年：有流量就可以这样了？这还有镜头呢，不敢想象私下是什么样的人。］
［著名奶茶鉴定家：裴漾不是第一次被爆这样了吧？台上台下两个人。］
［摸鱼队长：最基本的礼貌都做不到，装都不会装。心疼他手底下的工作人员。］
［且听风吟：只有我关注这么死亡的灯光、这么死亡的角度裴漾都能抗住吗？真人得帅成什么样？］
评论一波接一波。不过裴漾毕竟是不折不扣的顶流，广场不一会就被粉丝用帅照控住了。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惹事。”胡紫嫣一边噼里啪啦打字，一边絮絮叨叨，“就算你不愿意搭理人家，表面功夫要做一做吧？你这么离场，我难办，你也难办。”
裴漾一声不吭，专心补觉。
“裴漾！”
他支棱起来了：“诶姐。”
“你知道你是个公众人物吗！”
“知道。”
胡紫嫣要被气晕过去：“你知道你还——”
“他不是要找我搭话。”裴漾的语气无辜却铿锵有力，“他是要去找他的女伴。我寻思不能打扰人家二人世界啊？再说，我一个当电灯泡的，看人卿卿我我，多不好？”
“你……！”
胡紫嫣气得转过头瞪他。
一眼就对上他那双水灵灵的眼睛。
当初在美国，她就是看上裴漾这副破碎疏离又坚韧的气质，和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才选中他，把他带进这个圈子。
可如今，除了那张脸越发英俊，多了一点——
不是一点，是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年少时那个忧郁的少年，早就不见了踪影。
“我迟早被你们气死！”
胡紫嫣骂完，继续低头打字公关。
裴漾靠回椅背，闭上眼。
——
凌晨两点。
裴漾站在自家厨房里烧水，等着煮那袋速冻水饺。
为了这场活动，他从早上吃了那片全麦面包到现在，粒米未进。但此刻他毫无胃口，只是觉得胃有点空，得塞点东西进去。
水还没开，门铃响了。
裴漾的动作顿了一下。
凌晨两点。
他放下锅铲，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李哲站在门外，满面愁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另一只手还举着手机打电话。他家隔音好，裴漾贴紧了门才勉强听清。
“胡姐……裴哥不开门，他是不是不在家啊……”
“不可能。他这人除了跑行程之外就快赖在家里了，你再敲。”
李哲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气，视死如归般抬起手——
门开了。
裴漾抱着手，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那只锅铲。
屋内的客厅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是楼道的声控灯。他头发没打理，快要遮住眼睛，阴郁的气息让李哲打了个哆嗦。
裴漾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裴、裴哥……”李哲结结巴巴，“我……”
“有事？”裴漾丝毫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李哲也巴不得赶紧逃离这鬼地方，紧张地双手递上保温盒，像上交什么神圣物品：“胡姐让我送的晚饭。”
裴漾垂下眼，盯着那个保温盒，睫毛的阴影在他眼睑下扑闪。
然后他接过了东西。
李哲松了口气，正要转身逃跑——
“等一下。”
李哲僵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裴漾已经进了屋，但没关门。李哲站在原地，走也不是，进也不是。
过了几分钟，裴漾出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一模一样的保温盒。
“这么晚了还来送饭。”裴漾笑了一下，“紫嫣姐真不当人。”
李哲愣住了。
裴漾把保温盒递给他：“我煮了饺子，这么多我也吃不完。饺子是速冻的，不会太好吃，但是天这么冷，多少吃点垫垫肚子。”
那笑容如沐春风，连楼道昏黄的灯光都变得柔和起来。
李哲怔怔地接过保温盒，站在原地，忘了说话。
裴漾歪了歪头，微微挑眉：“还不走？我这可没你睡的地方。”
李哲这才回过神来，语无伦次地道了谢，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跑进电梯，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盒，脑子一片空白。
疯了吧？
裴哥一定是被夺舍了！
门关上，裴漾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盒。
打开，清一色的高油高盐高糖：红烧排骨、卤猪蹄、糖醋鱼。油汪汪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看了一眼，胃里有点翻涌。
拿起手机。
［1］：姐。
［1］：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想谋害我的胃也不用这样。
［胡紫嫣］：我让李哲外面买的。这孩子真是不会过日子。
［胡紫嫣］：多少吃两口。我让你增肌增几年了？
增肌这事，裴漾刚出道那会儿，胡紫嫣还不怎么说他。年龄小，瘦点清清爽爽的，吸粉。但眼看着过了二十五，再走少年奶狗风不合适了，她才开始催着他增肥增肌。
奈何裴漾天生骨架小，吃多少拉多少，加上这几年连轴转跑行程，肉没长几斤，反而越发消瘦。
他叹了口气，扒了两口米饭，挑了几根仅有的蔬菜吃了。
刚放下筷子，手机又震了。
［胡紫嫣］：有导演递过来几个本子，你看看。
［胡紫嫣］：还有这个你也看看。人家指名要你当常驻。
下面跟着一个文件。
《萤火微光》。
公益综艺。一共六期，去广西云南那些地方拍摄，收益全部用于慈善捐款。裴漾扫了一眼常驻嘉宾名单，全是知名度高、流量大的明星，有几个他还见过面。
名字是按年龄排的，他一路下滑。
最后一个名字。
他的手指顿住了。
沈霁宁。
三个字，安静地躺在那里。
裴漾盯着那三个字，一动不动。
沈霁宁。
乐坛顶流。二十二岁出道，第一年就凭一首自作曲火遍大江南北。出一首爆一首，拿奖拿到手软。但他一直保持高度神秘，一年出现不了几次，颁奖典礼偶尔赏个脸露个面，其余时间仿佛人间蒸发。
但热度从来没掉过。
原因有两个：才华，和脸。
出道第一场舞台就星味冲天，那张冷峻淡然的脸，那双疏离的眼睛，那优越的身材比例——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粉。
裴漾没见过他。
换种说法：六年内没见过他。
只要刷到关于沈霁宁的东西，他一概屏蔽。好在这人也不买营销、不咋拍广告，裴漾稍微注意点，就丝毫看不到他的消息。
为什么？
裴漾把手机扣在桌上。
厨房里，烧开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
他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带起一阵风，吹落几片枯叶。
仲秋的夜，有点凉。
裴漾重新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名字。
沈霁宁。
他前男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