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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汽水与靠近 十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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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风已经褪去了初秋的燥热，傍晚的霞光把教学楼的轮廓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打转，落在教学楼前的花坛边。
距离江奕转学过来，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抱着书本、局促不安地走在走廊里的转学生，可他依旧习惯跟在时亦身后，习惯在人群里第一时间找到那个张扬又耀眼的身影。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收拾书包的声音、打闹的声音、约着去打球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疼。江奕安安静静地把书本一本本放进书包，动作慢条斯理，指尖划过书页时，带着一点轻微的力道。
身边的时亦早就收拾好了，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江奕低垂的侧脸。
少年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一把小扇子，鼻梁干净利落，唇色偏浅，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像话。明明是同样的蓝白校服，穿在江奕身上，就显得格外干净、格外安静，像一捧不会被打扰的月光。
时亦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扬。
“江奕，”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今天别直接回家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奕抬眼，眸子里带着一点疑惑：“去哪里？”
“秘密基地。”时亦笑得狡黠，桃花眼弯起来，“去了就知道了，保证你喜欢。”
江奕没有多问，轻轻点了点头。
他好像对时亦从来都不会说不。
从第一次在楼梯口相撞，到时亦帮他抱书、帮他占座位、帮他挡掉不必要的搭讪、帮他记住每一节课的重点……江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个人放进了自己最安心的位置。
两人背着书包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的人渐渐散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偶尔肩膀轻轻碰到一起，又不动声色地分开，却又在下一秒再次靠近。
时亦没有带他去操场，也没有去食堂，而是绕到教学楼后方，一条很少有人走的小路。小路两旁长满了高高的灌木，尽头是一栋废弃的旧实验楼，楼下有一张破旧的石桌，旁边栽着两棵高大的香樟。
这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远离了教学楼的喧闹，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小角落。
“就是这儿。”时亦停下脚步，回头冲他笑，“我平时不想上课、不想打球、不想理人的时候，就躲在这儿。”
江奕环顾四周，目光轻轻扫过斑驳的墙壁、落满细碎叶子的石桌，还有头顶大片大片的绿荫。
很安静。
很舒服。
很像他会喜欢的地方。
“坐。”时亦拍了拍石凳。
江奕轻轻坐下，石面微凉，带着秋天的气息。他刚坐稳，时亦就从书包里掏出两瓶橘子汽水，“啪”地一声拉开拉环，递了一瓶到他面前。
橙黄色的液体冒着细密的气泡，甜丝丝的气味飘进鼻腔。
“我记得你不喝可乐。”时亦自己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这个甜，不刺激。”
江奕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心里却莫名一暖。
他从来没有跟时亦说过自己不喝可乐，可对方却记住了。
他低头吸了一口，橘子的清甜在舌尖散开，气泡轻轻炸开，像 tiny 的烟花，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放松眉头。
时亦看着他微微放松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其实从第一次见到江奕，就移不开眼。
那天楼梯口，少年抱着一摞书，慌张又无措，耳尖微微泛红，像一只受惊却又强装镇定的小猫。明明是陌生人，时亦却鬼使神差地想靠近，想帮他，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一个月相处下来，这种心思越来越藏不住。
他会在上课的时候假装睡觉，实则偷偷看江奕认真记笔记的样子；会在下课故意找话题，就为了多听江奕说几句话；会在篮球场上被女生围观时，下意识去寻找江奕的目光；会在晚上躺在床上，一遍遍地回想白天两人相处的细节。
时亦活了十六年，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江奕，”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很多，“你以前在原来的学校，也这么安静吗？”
江奕握着汽水的手顿了顿，轻轻点头：“嗯，没什么朋友，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
“那以后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时亦说得毫不犹豫，语气认真得不像开玩笑，“谁都不能欺负你，谁都不能冷落你。”
江奕猛地抬眼，撞进时亦认真的目光里。
少年的桃花眼不再是平时的吊儿郎当，而是盛满了认真与坚定，像一团小小的火，亮得晃眼。
江奕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最后只化作一句极轻的：“……好。”
风再次吹过，香樟叶沙沙作响。
两瓶橘子汽水放在石桌上，气泡慢慢消失，甜意却悄悄漫进了两个少年的心底。
时亦看着江奕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这个秘密基地，从今以后有了新的意义。
不再是用来逃避世界的角落，而是用来靠近他的地方。
两人就那样安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先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空从橘粉变成浅紫，再到淡淡的蓝。远处传来校园门卫大叔关门的提醒声，时亦才猛地回过神。
“完了，要关门了！”他立刻站起身，顺手拉起江奕的手，“快走快走，再晚就出不去了！”
掌心突然传来的温度让江奕浑身一僵。
时亦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带着一点薄汗，温度偏高，紧紧包裹着他的手。
力道不算重，却让江奕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他长这么大，很少和人有肢体接触，更别说被人这样自然又亲昵地牵着走。
时亦跑得很快，江奕被他拉着，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上。风从耳边掠过，带着秋天的清爽，身边是少年干净的气息，掌心是真实的温度。
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
直到跑出校门口，时亦才停下脚步，松开手，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啊，太急了，没吓到你吧？”
江奕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掌心残留着对方的温度，他轻轻摇头，声音有点轻：“没有。”
只是心跳，有点太快了。
时亦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耳尖，眼底笑意加深，却没有点破。
有些心思，不用急着说破。
有些靠近，不用急着戳穿。
夕阳彻底落下，路灯一盏盏亮起，把两人的影子照得温暖而柔和。
“我送你到公交站。”时亦自然地接过话。
江奕点头，跟在他身边。
两人慢慢走着，一路安静，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安心。
江奕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时亦。
少年身姿挺拔，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好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轻松又自在。
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他们还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
而现在，他已经无法想象，没有时亦的校园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风轻轻吹过，卷起少年衣角，也卷起了心底那份不敢言说的、悄悄发芽的心动。
橘子汽水的甜还留在舌尖，而比汽水更甜的，是身边这个人带来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