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檐下归人 这才是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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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许教授，你怎么在这里站着啊？”
许归舟本身在走神，听到这句话转身看向那个人，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他用那冷淡的语气回复：“放空。”
那人对上许归舟海蓝的瞳孔怔住神，轻微咽了口唾沫，不易被发现。
许归舟目光淡淡掠过，并未放在身上。
“哦…哦，放空啊。”说罢挠挠头，又打着哈哈：“是该放空放空，最后压力大哈。”
许归舟点头，不多说话。
场景一下子变得安静，尴尬起来。
许归舟看向那个对自己说话的人，一身快递员的打扮，行为举止都透着拘谨。
于是他又屈尊开口：“有事？”
那位快递员摇摇头，嘴上说着没事，随后快步离开了。
这下，许归舟没有错过他眼底的狡猾。
他勾了勾嘴角，又是一副与刚才全然不同的神情。
瞳孔变成了艳丽的深红色。
“你说，那人是不是听到那群人说的话了？”
这声音开明些，语态像个饥饿已久的狼王，带着玩味儿。
“不会，他只是…”说完他一顿，像是不好意思开口。
“只是迷恋你，对吧？”
那声音替他开口了。
许归舟不做声，沉默代替了他的答案。
眼底忽得戾气翻涌，淡蓝的瞳孔成了上蓝下红的颜色。
“那要不要把他杀了？”
许归舟眉头紧皱，强行按下情绪，面上还是那样平静：“没必要。”
“没必要？那看你眼神像是要活剥了你，你看不出来吗？”
“我说了，没必要。”
那情绪不知怎得又降了下去。
“成啊，我先听你的。”
晚上再干。
许归舟听到他心底的话，淡淡笑了笑：“原来我也能听到你的心声。”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本就同根同源，同一副身躯，我能听见你的心声，你自然也能听见我的。”
是这样，许归舟在前段时间发现了自己的副人格，并且巧妙地跟对方融合，不冲突。
现在除外。
正在冥想，走廊尽头突然响起一声轻快的叫喊。
“许归舟！”
许归舟听到这句话，抬眸看过去。
就见着刚刚在楼底下说得嘴皮子冒火花的男生正像个小孩子一样飞快朝自己跑过来，棕色的头发都透着轻快。
跑到他面前，带来了一股清甜的味道。
一双亚麻色的眼睛亮亮得盯着他。
他骄傲的昂起脑袋，似是在等待许归舟的夸奖。
许归舟轻嗅，闻到了冰淇淋的味道，然后笑着点头，说：“不错。”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营销号的外号可不是瞎说的。”
“就是…”许归舟略带遗憾的开口，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打断。
“就是有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狗！打断我的思绪，啧，害得我都没发挥好。”
说完握拳原地跺脚，皱起他那双杏仁眼。
许归舟哼笑出声，两指伸出，按住那两条杠的眉心，向两边伸展开。
“别闹，珵衍。”
珵衍被按得向后倒退一步，他揉揉眉心，半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见面前的人眼睛眯起，瞳孔深处是他看也看不尽的温柔，像极了浩宇之蓝，色如万里晴空，沉底之海，干净而辽阔。
尤其是这双含情眼盯着人看…
珵衍羞得捂住脸：“许教授！不答应就不要盯着我看嘛！”
许归舟泛笑的表情顿住，代表性的说了句：“啊？”
“就…就是，你，唉，你太好看了，我…我，唉，我真，算了。”
脑子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迷恋你呗。”
许归舟闻言是彻底不笑了，又恢复了和往常一样的冷漠脸。
珵衍再次从指缝里偷看：“你你你，你怎么没表情！看得想让人犯罪！！啊呀许归舟，你要不带面具吧…”
许归舟开始皱眉：“你…”
“对不起。”
伴随着这声对不起，还有一声沉闷的下跪声。
许归舟就见眼前脸红的小孩一下子跪在他面前。
吓得他连忙伸手接住，刚刚的怒意完全没了，怕折寿。
“你起来。”
“我错了。”
“你没错，起来。”
“我不！”
“3…”
“我起！”
随后珵衍嗖得一下站起来，像阉了的小狗，低垂着脑袋。
许归舟见他这样，拍拍他的肩膀，说：“跟我是不可能了，去老地方吧。”
珵衍的头又猛得抬起，眼睛亮晶晶的，说：“柳姐姐回来了？”
许归舟点头，面上了然，像是猜到对方的表现。
“嘿嘿，那我走啦！”
许归舟看他这样，心里只有无奈。
心底的人看完这一出戏，这才悠悠开了口。
“还是小孩子闹腾啊，你当初收留他是为了什么？”
收留？
是的，珵衍是许归舟四年前收留的小孩。
当时并未留意，只是在经过的时候轻微扫视一眼。
可心里面还是有些不忍。
谁知道刚经过那个人，小孩的眼睛就像刚才一样突然变亮，用带泥的小手抓住他的裤脚，求着说收留。
这一举动算是加强了许归舟心里面的不忍，一咬牙，养到现在。
可养珵衍几天后，就发现这孩子的吃穿用度都是不一样的奢侈，许归舟也注意到这人手腕上的电子表，很贵，全球独一份，可每次他没看多久就被珵衍瞪了好几眼，嚷嚷说别乱看人，再看你就是我的。
无奈之下，许归舟就很少管他身世这件事了，只想别惹麻烦就好。
“图个心理安慰。”说到这里，他的眼睛看向楼下奔跑的男生，流露出怅然的情绪。
心里的人没有回答，反应竟出奇的沉闷。
“可你现在呢？”
“还有当时那点纯洁心吗？”
“你不要反驳，我很清楚你。”
许归走虚握在身侧的手缩了一下，垂下那双瑞凤眼。
“我很明白我在做什么，你不需要管。”
“哦——”他语态拉长，又是那令人熟悉到想打人的态度。
“没事儿啊许教授，你哪天遇到困难了可以来找我，我可是给你留了很大一笔财富。”
许归舟闻言心里涌上不安：“你又用我的身体做什么坏事了？”
“没，都说了是财富，还能有什么坏事。”
“最好是。”
“你且看吧。”
许归舟足足停顿了半分钟，心里面想的什么对方知道的一清二楚。
“别骂我了。”
“…”
“我都说了多少次，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想要摆脱我，你就变成我这样！懂吗？”
许归舟轻嗯。
“现在去哪？”
许归舟眉梢带喜，说出来的话都轻快不少：“回家。”
回家自然不是回他父母的家，那里也称不上家，他只是被领养回来的外人罢了。
尤其是在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
在收养珵衍一两个月之后，许归舟发现每天带着这么一个陌生小孩回那个房子着实有些不自在，便在外面买了套房子，离学校近，工作就方便了许多，养孩子也很方便。
现在住的那个房子五百多平，还成，不是很小，足够住下三个人。
除了许归舟和珵衍，还有一个人，她跟许归舟都是在一个孤儿院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可没有情爱这一说。
许归舟把她当做自己妹妹来看。
那人就是柳灼华。
灼灼芳华，这名字是许归舟起的。
希望她能够保持本心，不堕落，向阳而升。
许归舟对这个名字很满意，每次叫她的时候，声音总是上扬的。
可柳灼华就不认为了。
她说：“哥，你每次叫我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眼前就好像绽放一朵死亡芭比粉的牡丹花。”
可她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改过这个名字。
毕竟，这是她哥起的。
许归舟独自一人闯荡，从被人唾骂的野孩子，长成现在名扬魔都的大学教授，其中翻过几座山，跨过几道河，都不是一时半会能讲清的。
也落下了很多病根子，不能吃太凉的太辣的，总之刺激的都不能吃。
如果误食了，那就会感冒发烧，严重的话还会发胃病。
普通这一阶占的原因也有。
他是最有资格说那句话的人。
你现在吃过的苦都没我吃过的苦多。
所以，柳灼华学会了做饭，为了她的哥哥，尽管没有血缘，那也是她的哥哥，拉她走出那块“墓地”的哥哥。
*
许归山刚一出电梯就听见屋内两人的嚷嚷声：“柳姐姐，这次回来多久哇，许归舟又给你安排任务了？”
“少多嘴，没任务，还有，别叫哥的大名！喊他哥！懂吗？”
里头的人又嬉笑着说：“好啦。我知道还不行吗。姐哇，你能不走吗？你每次一走就老大月，我想死你了。”
“少来，你柳姐姐我可是谈男朋友了，没空跟你玩。”
“哇，又谈了？上次那个…”
随后安静了，因为珵衍看到柳灼华眼底划过的一抹悲。
“我…没…”
柳灼华笑着打岔：“真以为老娘我的感情好赚啊，他出轨我还上赶着贴冷屁股？怎么可能？才一天，不不，一小时，我就放下了。”
“衍弟弟啊，记住，谈恋爱，不能上心。”说这话的时候，柳灼华的指尖在珵衍的心脏处画了一个圈。
然后戳了一下。
“嗯？小衍衍，背着我们偷偷练肌肉了？”
“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啦？”
“你！你松开！”
珵衍说：“不讲这个，谈谈你那个新男朋友…”
柳灼华说：“他哇，他可好了！”
珵衍很用力点头：“嗯！”
示意她继续。
“下班了第一件事就是拥抱我，每次我敏感掉水豆，他就会细心开导我，问我怎么了？”
说着，她脸上染出了桃红色，指尖轻捻自己的耳垂，扭捏地炫耀自己宝贝。
“哦～那就是引导啦。”珵衍半带疑惑的讲。
“放屁！”柳灼华大声一喊。
“引导型恋人应该是钱！金钱！什么男人？那都是消遣来的，钱，才是真正的爱人。”
“哦！”珵衍再次用力点头。
“再聊聊你那男朋友…”
“他哇，他可好了…”
许归舟在门外听得差不多，见他们又开始循环刚才聊天的内容，嘴角勾着浅笑。
心里那个人还在叫唤：“什么叫男人都是屁！男人也有好的！我不就是…你不就是好的？”
许归舟听这话，心脏突然砰砰跳，眼底的波澜起伏被他努力掩盖。
“你突然这么激动干什么？”
“没…没事。”
咔嚓一声开锁，许归舟进门。
几乎是一瞬，门里还在谈悄悄话的两个小朋友动作一致的停下。
异口同声地说。
“许归舟你回来了！”
“哥你回来了！”
然后就是那熟悉的一巴掌。
打在珵衍的后脑勺。
“喊哥！喊哥！我说多少遍了！”
“哥…”
许归舟在心里面跟他炫耀。
“这才是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檐下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