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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陈眠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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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眠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整整躲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不吃不喝,要么抱着枕头闷头哭,要么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发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怕得要命,怕凌霄晨下一秒就打来电话,怕人事部直接发来辞退通知,更怕那位高高在上的凌总,真的跟他算那笔荒唐又羞耻的一夜账。
五十万的债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那是家里急着凑出来的救命钱,他这辈子都忘不掉,自己是怎么红着眼眶、硬着头皮,闯进凌霄晨的办公室,开口说出那一句“我需要五十万”。
本以为只是欠债还钱,大不了省吃俭用、熬上几年。可谁能想到,一场公司聚餐,几杯酒下肚,他断片断得干干净净,再醒来时,一切都已经失控。
他和他的顶头上司,整个凌氏集团最不能招惹的男人——凌霄晨,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钢铁三角的群聊消息响个不停,苏晚晚和李昭轮流上阵,一边骂他鲁莽,一边拼命安慰。李昭打字飞快,一串感叹号砸得屏幕都在抖:“你是不是疯了?凌总那种人也是你能沾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现在躲在家里有什么用!”苏妍晚则干脆利落,语气飒得不行:“怕什么!大不了辞职换工作,天塌下来有姐顶着,姐养你!”
陈眠看着屏幕,鼻尖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不能走,也逃不掉。五十万还一分没还,工作一旦丢了,他连活下去都难,更别说还债。
躲得过情绪,躲不过现实。躲得过一时,躲不掉注定要来的那场审判。
第四天上午,一阵突兀的铃声刺破出租屋里死寂的空气。是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
陈眠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盯着那串不断闪烁的数字,喉咙发紧,后背一层冷汗。是公司的电话。是凌霄晨找他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蜷缩在沙发角落,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指尖颤抖着,终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陈眠。”电话那头是张驰冷静刻板的声音,没有多余情绪,却自带一股压迫感,“凌总让你立刻到总裁办公室来一趟。”
短短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陈眠的心直直沉进谷底,连呼吸都带着疼。
“……我知道了。”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电话挂断,陈眠瘫在沙发上,半天缓不过神。该面对的,躲是躲不过去的。
他磨磨蹭蹭地爬起来,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尾泛红,眼底一片青黑,看上去狼狈又可怜。他胡乱洗了把脸,换上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衣服,一路低着头,像只即将被带去行刑的小动物,走进了凌氏大厦。
电梯一层一层上升,数字跳动的每一下,都像敲在他的心上。楼层越高,他的心跳越快,几乎要撞碎肋骨。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陈眠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吸一口气。手指抬起,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凌、凌总,我来了。”
“进来。”
门内传来凌霄晨的声音。依旧低沉,依旧冷冽,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威压。
陈眠推开门,低着头,脚尖一点点蹭着光洁的地面,一步步挪到办公桌前。他腰杆挺得笔直,浑身却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犯人。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凌霄晨的眼睛,生怕从那双深邃冷厉的眸子里,看到厌恶、怒意,或是更让他崩溃的冷漠。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凌霄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却每一声都敲在陈眠的神经上,让他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躲够了?”
凌霄晨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温,语气淡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那压迫感,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陈眠牢牢裹住。
陈眠立刻点头,又慌忙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当场掉下来。他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只想拼命认错、拼命求饶:
“凌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天我喝多了,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您就当被蚊子叮了一口,放过我吧……我会努力赚钱,我会还钱的,五十万我一分不少,绝对不拖欠——”
他越说越急,越说越乱,几乎要哭出来。在他眼里,凌霄晨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他只是一只不小心冲撞了龙颜的蝼蚁。只要对方动动手指,他就能粉身碎骨。
凌霄晨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椅子向后滑动,男人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一步步朝他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陈眠的心跳上。
陈眠下意识往后退,惊慌失措,直到后背“咚”的一声抵住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凌霄晨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淡淡的、干净的雪松香气。声音低沉而磁性,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他心上:
“睡了我,一句喝多了,就想了事?”
陈眠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羞耻、慌乱、无地自容,所有情绪一起涌上来,让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眠,你欠我的,可不只是五十万。”凌霄晨直起身,黑眸沉沉地锁住他,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五十万的欠款,加上那晚的‘损失费’,你算一算,你还得起吗?”
陈眠欲哭无泪。他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别说什么损失费,就连那五十万,都要不吃不喝熬好几年。他拿什么还?他根本还不起。
“我、我没钱没势,只有这条命了……”他耷拉着脑袋,声音又轻又委屈,像一只被欺负惨了的小动物。
凌霄晨看着他这副怂萌又可怜的模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随手丢到陈眠怀里。
冰凉的金属触感落在掌心,陈眠一愣,茫然抬头。
“搬到我家,做我的贴身助理。”凌霄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包吃包住,工资全额抵债,直到你还清所有欠款,包括损失费。”
陈眠彻底懵了。他抱着钥匙,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酒,出现了幻觉。
搬到凌总家?做贴身助理?包吃包住,不用再挤狭小潮湿的出租屋,不用再吃最便宜的泡面,不用再每天早起赶地铁……
这剧情,怎么又朝着他平时不敢说出口的白日梦,一路跑偏了?
他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勉强回过神。心里瞬间乱成一团。害怕是真的,紧张是真的,可那一点点隐秘的、不敢让人知道的期待,也是真的。
反正债已经欠了,人也……那样了。破罐子破摔,说不定还能蹭点帅哥的福气。
陈眠咬了咬下唇,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抬头看向凌霄晨,点头如捣蒜:
“我答应!我一定好好做助理,绝不偷懒!”
凌霄晨看着他这副见钱眼开、见帅哥就走不动道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轻轻上扬了一下。
当天下午,陈眠就拎着自己那个小小的旧行李箱,在张驰和王浩意味深长的目送下,搬进了凌霄晨位于市中心的顶层豪宅。
房子大得像一座宫殿,智能家居一应俱全,光线充足,视野开阔,冰箱里塞满新鲜食材和他偷偷喜欢的甜品,比他那个狭小破旧的出租屋,大了十几倍都不止。
陈眠站在空旷明亮的客厅里,半天回不过神。
原来……他那些荒诞又羞耻的白日梦,好像真的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同居生活,就此悄然开始。
白天,他是行政部不起眼的小职员,规规矩矩上班,安安静静做事;晚上,他是凌霄晨的贴身助理,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跟着这位高冷禁欲的总裁,回到同一个屋檐下。
凌霄晨看上去冷淡疏离,不苟言笑,可在无数个别人看不见的细节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他知道陈眠胃不好,家里永远备着温和的吃食;知道陈眠爱吃甜,冰箱里的草莓蛋糕从不断货;陈眠熬夜加班,桌上总会准时出现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陈眠在公司被老员工刁难,第二天那人就悄无声息被调去了偏远分公司;陈眠不会用复杂的智能家居,凌霄晨会耐着性子,一步步教他,指尖不经意的触碰,都能让陈眠心跳失控。
陈眠的心,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一点点沦陷。
他看着眼前帅得发光的男人,看着那份独独对他的温柔,偷偷在心里想:好像……不还债,一辈子跟着凌霄晨,也挺好的。
他把这份不敢言说的心动,小心翼翼藏在心底,偶尔跟钢铁三角群的两个朋友分享。苏晚晚和李昭天天在线磕糖,一口一个“债主变老公”,群里整天充满了没心没肺的欢乐。
凌霄晨的发小林宇锋,也特意跑过来调侃,话里话外都在戳破他那点不为人知的心思。张驰和王浩更是心照不宣,默默把陈眠当成了未来的“老板娘”。
陈眠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与甜蜜里,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一点幸福,以为这场荒诞的开始,会慢慢走向圆满的白日梦。
可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场精心酝酿的风波,早已悄然布局。远在国外的白尘,那盘针对凌霄晨、也针对他的棋,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而他和凌霄晨之间这点脆弱而甜蜜的安稳,即将被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