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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光秃秃的王座
冥魇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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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魇带着我，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电梯前。
电梯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金属门歪斜地敞着，里面黑漆漆的，透出一股铁锈与霉烂混合的气味。冥魇的触手卷住锈蚀的围栏扯开一个大口子，带着我钻进去，触手攀住电梯井壁的钢架，如同蜘蛛的附肢，迅速而稳健地向下爬去。
耳边是触手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还有偶尔踩落的小石块坠入深渊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回音。
下降的速度很快，但电梯井比我预想的还要深，以至于我还有时间看清这电梯是建在一个巨大深坑的边缘。坑壁上是人工开凿的石阶，盘旋向下，那些石阶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表面风化剥蚀，许多地方已经断裂塌陷。
等来到深坑底部，借着手电光，我看到这里果然有一个祭坛。说是祭坛，其实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方形石台，四周立着四根三四米高的石柱，石台和石柱表面都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像是某种我不认识的古文字，笔画里填满了黑褐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垢还是别的什么。
祭坛的后面有一口井，井口约莫两人合抱粗细，很深，手电光照过去，我使劲伸长脖子，也看不清。
冥魇的一条触手伸过来，卷住我的腰，将我高高举起，直接送到了井口正上方。
“这就是那神秘力量最初被释放时的出口，”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坑底回荡，“已经干涸了。”
确实，井底只有一堆乱石，积着少许污浊的泥水，看起来和普通的枯井没什么区别。
看完这里，冥魇收回触手，带着我原路返回，从电梯井架重新爬了上去。
他在迷宫般的通道里七拐八绕，步伐没有丝毫迟疑，显然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看起来目的地很明确，果然很快来到一处实验室，里面立着很多黑色的大罐子。
冥魇走到控制台一通操作，实验室的灯光亮了起来，我得以看清更多的情况。
这个实验室很宽大，一排排一列列地摆着很多培养舱，许多培养舱的玻璃罩已经碎裂，舱体扭曲变形，里面要么空空如也，要么残留着畸形的、早已死去的实验体，枯瘦的肢体从破碎的舱门里耷拉下来。但也有少数培养舱还在运作，指示灯有气无力地闪烁着，维持液里冒着细小的气泡。
通过观察窗可以看见里面那些实验体，有的身体扭曲，有的长着多条肢体，有的甚至有两个头。它们都闭着眼睛，分不清是在沉睡还是已经死掉了。
在我观察的时间里，冥魇已经在控制台查阅完资料了，他把我放下，用触手轻轻推着我靠后一点，“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走进那片培养舱区域，然后进行了让我目瞪口呆的操作：走在一排排的培养舱过道里——触手飞快点击密码锁——解锁打开舱门——卷起实验体到眼前看一眼——扔到一边。
听起来很简单，但不简单的是，他是数条触手同时进行操作的，速度快，效率高。只一会就检查完了所有实验体，他脚步甚至没停下来过。
我看了一眼控制台的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培养舱编号以及对应的解锁密码——他看过就记下来了，还解锁得分毫不差。
“一个能用的都没有。”他走回我的身边，语气平静。但从说话的内容看，应该是有些失望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指了指那些密码。
他不以为意，“这只是丧尸王能力的一小部分而已。”
“哇~太厉害了！太牛了！”我做星星眼状。
“你如果想要，我也可以感染你，让你变异。不过，”他犹豫起来，罕见地有些担忧，“变异不一定成功，我不想失去你。”
我大为感动，“哈哈，那就不变了，你保护我好了。”
他也很高兴，再次卷起我，带着我出了实验基地。
当我们再次站在山坡上，他问：“你还想去哪里吗？”
我想了想，“去你的住处吧，我都累了。”
“好。”他转了个方向，带着我，一路风驰电掣地，前往墨渊深处。
“到了。”他减慢了速度，落在了一片稍微开阔平坦的石板地上。
“到了？”我看了看眼前的场景，有些无语。
堂堂丧尸王，就住在这种地方。
一片光秃秃的白色石头高地，地面是裸露的岩板，寸草不生。高地两侧立着几块巨大的白色岩石。岩石中间，是一个不大的山洞，洞口呈不规则的圆形，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
洞外稀稀拉拉长着几棵树，与其说是树，不如说是枯死的树干——光秃秃的，没有叶子。地上更是一根草都没有，只有灰白的沙土和碎石。
洞里走出来一个“人”，同样皮肤苍白，但没冥魇那么白，更有活人感。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戴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清秀，一副书生气。
“王，你回来了。”他微微躬身，声音温润。
冥魇对我说道：“这是白书，我的下属。”又转向白书，“去给她找些吃的。”
白书领命而去，冥魇放下我，我跑进洞一看，顿时无言以对。
里面并不很大，约莫三四十平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气味。地上散落着一些白花花的骨头，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长直的腿骨，有弯曲的肋骨，有圆圆的头骨，那些头骨都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生物了。
靠里的位置有个光秃秃的石台，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审美，这个装修风格。我开始不自信了，觉得他喜欢我也是因为我丑。
“你累的话，就休息吧。”他用触手卷起我，放在了石台上。
唉，这，也行吧。
入乡随俗吧，我躺下，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手里摸到毛茸茸的触感，第一反应以为我躺沙发上盖着毛毯呢。但是也不对啊，毛毯比这个触感细腻多了，而且，这什么味啊？怎么臭臭的……
我疑惑地又吸了吸鼻子，一股臊味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我一下子完全清醒了！
看到自己还躺在石台上，身上盖着一张黑色的不知道什么动物或者说怪兽的皮毛。
皮毛……
皮毛！
我迟疑着抓起它，翻开另一面一看：毫无鞣制痕迹，皮板内侧还残留着暗红的肉膜和脂肪，边缘某些地方甚至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这是一张新剥下来的皮。
我“嗷”的一嗓子甩开那张厚重的皮，跳下石台。落地的时候踩到一个骷髅头，骷髅头受力飞出去老远，在地上咕噜噜打了好几个转，最后停在墙角，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我。
我：“……”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我环顾四周，冥魇不在，石台一边放着一些压缩饼干和瓶装水。
我吃了几口，一如既往地难吃！
走出洞口，看到了冥魇。他正背对着我，站在门口空地上。
他似乎在听汇报——在他面前站着一只变异丧尸。那东西勉强保持着人形，但皮肤是青灰色的，上面布满疣状突起，双臂长过膝盖，利爪在地上无意识地刨出一道道浅痕。它双手比划着，嘴里发出“呜哇呜哇”的嘶哑音节，像是在努力表达什么。冥魇轻轻点头，看起来他居然听得懂。
再往前，排着两列，额，生物？它们有的好歹还保留了人的体征，只是皮肤或绿或灰，身材更干瘦或者更魁梧。有的完全就是怪物的样子，像鸟，像兽，或者干脆就是四不像。
虽然形态各异，但它们的表情倒是相同，都呈现顺从拘谨的样子。看起来都是些有智慧的。
不过，它们在看到我的时候，神情就变了，变得嗜血、饥渴、凶狠。尤其是正在给冥魇汇报的那只丧尸，眼睛瞪大，脖子前倾，嘴下意识地裂开，露出尖长的牙，口水顺着嘴角留下来。
“嗷呜！”它的嘶吼还没完全发出来，就被冥魇一触手抽飞出去几米远，趴在地上匍匐着，发出“呜呜”的求饶声音。
“她是我的。”冥魇环顾了一下那些生物，看着它们重新露出顺从谦卑的神情，满意地收回了触手。
冥魇回头看我，我赶紧说道：“你忙你忙。”然后缩回了洞里。
这是一个大洞，洞壁的一边还有一个小洞，里面摆着书桌和书柜。白书坐在书桌后，正在写着什么。
我凑过去，问他：“你在干嘛呢？”
“工作。”他的回答简短直白，甚至没有转头看我。
“工作？你都是丧尸了还要工作？”
见他不答，我就把头伸了过去看，“什么工作啊？你们高级丧尸平时都干什么？哎，哎，你干嘛，你干嘛？”
他伸手挡住不让我看，还把我推出了办公间。
接下来的日子就很无聊了，每天吃压缩饼干，睡石头床，没电没网没手机。
即使外出，也是无聊，冥魇太厉害了，遇到的怪物要么不敢反抗，要么被他直接杀掉，一点游戏乐趣都没有了。
“唉。”这天，我坐在洞口光秃秃的树干上，数不清第几次叹气了。
“安琪……安琪……”
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我循声望去，看到不远处一颗枯树后，探出巫墨云那颗黑色的小脑袋。
他见我转过头，脸上闪过兴奋的神色，一边尽量把身体藏在树后，一边对我急切地招手，小心翼翼地压低音量：“过来，快过来。”
我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他见我不过去，紧张地看了一眼洞口，然后伏低身体小跑过来，站到我坐的那棵的树下。
“唉。”我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来干嘛，找死吗？”
“安琪，我，我……”他一手扶在树干上，尽量伸长身躯，仰着头看我，“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的身世，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求求你。”
他的声音近乎哀求，一脸的悲戚。
“唉——”我拖长了尾音，也用近乎哀求的声音对他说，“不是我不告诉你，问题是作者她也没设置啊，我怎么告诉你嘛。你就放过我吧，我求你了，别再像鬼一样缠着我了。”
“作者？你在说什么？”他一脸的疑惑。
我正想说点什么，突然感觉大腿接触树枝部分的皮肤痒痒的，低头一看，只见大片的白色菌丝正顺着树干蔓延上我的腿，像要扎根一样往肉里钻。
“啊！”我一声惊叫想挣脱，人就失去平衡从树上掉了下来。树下，巫墨云举起了双手想抓住我，脸上是得逞的狂喜。
触手闪电般飞来，一条卷住了我，一条重重砸下，把巫墨云砸趴在地上。
触手带着冥魇降落在我们身边。
他把我放在地上，关切地问：“安琪，你没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