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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十一席-燕雀与鸿鹄3 鸡圈与野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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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寝室楼的正门口,两侧突然涌出一群人影,整齐地排列成一排,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女生身材高挑、妆容艳丽。她抱臂而立,眼神冰冷地上下打量着宁婵儿,身后跟着十来个同样面色不善的女生,显然是有备而来。
从她们身上散发的敌意和五花八门的着装来看,她们来源应该很复杂,多半是觊觎十二席位置的家族子弟,或是落日?行的爱慕者,想借机讨好,或找茬报复。
“让开。”宁婵儿已经有点厌烦了。
为首的女生似乎没料到宁婵儿竟敢如此直接地命令她,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跟班们跟着哄笑,笑声在寝室大楼的门口回荡,充满了嘲讽。
“她说了,叫你们让开。”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命令声传来,让原本嚣张的哄笑声戛然而止。那群女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越过宁婵儿,看向她身后的方向,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轻蔑变成了惊愕与畏惧。
宁婵儿转过身,看见那个白瓷娃娃般的明星新生——扶摇·谣。
她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雾气般的轻纱裙随着充盈的风元素能量轻轻飘浮,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她看着堵在门口的那群女生,一脸厌恶。
为首的女生显然认出了扶摇·谣,她脸色煞白,身体颤抖了一下。
扶摇?谣的家世,远不是她们这些普通权贵子弟能招惹的。她咽了口唾沫,先前的嚣张荡然无存,小心地讨好:“扶、扶摇小姐,我们…… 我们只是跟她开玩笑,没别的意思…… 我们这就让开,马上让开!”
众人慌忙退开,转眼跑没影了。
“啊……谢谢。”宁婵儿看着扶摇·谣。
扶摇·谣也看着她,眼里情绪复杂,欲言又止。
宁婵儿等了片刻,见她始终沉默,便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宿舍大楼。
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扶摇·谣迈着轻盈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宁婵儿身后。
宁婵儿停下脚步,她也随之停下,保持着两步之遥。宁婵儿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扶摇·谣轻声开口:“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好。”宁婵儿爽快地应下,与她一同转身走出宿舍楼,前往宿舍区后方的小花园。
正午的烈日下,花园里的花卉都一定程度地萎靡,两人来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扶摇·谣抬手指了指高处一根粗壮的树枝,那里被树叶遮出了一片阴凉:“那里。”
下一秒,她便轻盈地漂浮起来,悬停在半空回头看向宁婵儿:“需要我带你上去吗?”
“不用。”宁婵儿凝神看向那处树枝,空间魔法启动,直接瞬移落座。
扶摇·谣飞上来,离着宁婵儿一米远坐下,保持着亲近又不越界的距离。
炽热阳光穿过茂密树冠,被切割成无数细碎金斑,落在两人身上。微风拂动枝叶,光斑跳跃闪烁,给她们笼上一层梦幻光晕。
扶摇?谣的白发在光下近乎发亮,透明蝶翼折射出彩虹色;宁婵儿的暗紫色微卷长发,在强光里泛出金紫光泽,她斜靠着树干,慵懒得像只猫。
画面美得如同油画。
两人都被这份静谧与美景触动,没急着说话,安静地坐着。
扶摇?谣微微仰头,任由阳光落在脸上,眼眸轻轻眯起,难得露出一丝放松。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侧头,看向宁婵儿惬意的模样,眼底的复杂情绪在阳光下愈发清晰。
“你……为什么允许她们冒犯你?”扶摇·谣轻声询问,脸上泛起不解的表情。
“校规不允许学生斗殴。”宁婵儿轻描淡写地说,身体靠在阴影里,仿佛今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她的目光投向扶摇·谣的脸庞,但眼神却涣散而空洞,显然心思早已飘远。
扶摇·谣难以置信地听着这个答案:“……校规?你会在乎校规?”
“嗯哼。”宁婵儿轻哼一声。
扶摇·谣声音很轻,字字清晰,带着一丝不满:“那你为什么要反抗落日·行,还是说……你也是这‘条条框框’的忠实信徒?”
“鸡圈总需要篱笆的嘛。”宁婵儿说。
扶摇·谣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比喻,歪了歪那颗漂亮的脑袋,嘴角扬笑:“鸡圈?篱笆?你倒是很会形容。那我们这些人,就是被圈养的……鸡?“
她的问题尖锐,与她柔美的外表有些不符。
“那文明时代是这样子的啦,你还想做外面奔跑的野狼吗?”宁婵儿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野狼?”扶摇?谣轻声重复,莹绿色的瞳孔在明亮的光线下,璀璨如星辰,“外面的世界……就一定是自由的吗?或许,只是另一个更大的、更隐蔽的鸡圈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突然变得锋利:“但至少,野狼还有咬断篱笆的选择。你呢?你甘心做一只被关在漂亮笼子里的鸡,还是……”
她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蛊惑:“你不想尝尝,牙齿刺破规则的滋味?”
“这个问题真难回答。”宁婵儿皱起眉头,也思考起来。
对宁婵儿的犹豫,扶摇·谣不置可否:“……难回答,是因为你不敢承认自己的渴望,还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笼子的温度?”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后者。毕竟,做一只安稳的鸡,总比做一只随时可能饿死的野狼……要容易得多。”
“差不多吧。”宁婵儿点了点头。
“……果然。”扶摇·谣一声嗤笑,她似乎很失望,声音变得缓慢、沉重,带着某种悲哀,“这就是圣日的‘精英’。一群被精心饲养的、失去了野性的……漂亮家禽。”
宁婵儿倒没觉得被冒犯,只是轻笑道:“怎么?你想出去闯闯?”
扶摇·谣动作一滞,自嘲道:“出去闯闯?你以为我不想吗?”
她猛地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宁婵儿,眼神里是压抑已久的渴望与疯狂,“我每天都在想……想把这该死的篱笆烧个干净,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真的比这里更自由。”
她突然凑近,身上淡香混着危险的魔法波动逼近,声音压得极低:“但出去之后呢?我能活下来吗?还是会像那些孤狼一样,被撕成碎片?”
宁婵儿往后缩了缩,冷静开口:“自由的前提就是不自由,自由都是建立在不自由之上的。”
这句话像闪电击中了扶摇·谣。她前倾的身体骤然定住,眼神满是贪婪的专注。
“……自由的前提是不自由?有意思。”
她突然笑了,真心又带着病态的兴奋,让她忧郁的面容瞬间生动起来,“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在这个鬼地方,说出这种话的人。”
她眼神再度变得锐利:“那你告诉我,按照你的理论,我们现在的‘不自由’,是为了换取什么样的‘自由’?是为了能在更大的笼子里,做更强大的鸡?”
“没有不自由,就没有自由。就像说财富自由,前提一定是有财富不自由。先困在不自由里,突破之后,才有所谓的自由。说能自由呼吸,就意味着有不能自由呼吸的时刻。你现在守着这里的规矩,看着很不自由,可你也得到了对应的自由——不用担心被野兽咬穿喉咙,不用担心生病没人管,不用担心晚饭没着落。”宁婵儿有些絮絮叨叨,试图阐明自己的观点。
扶摇·谣脸上的兴奋褪去,只剩深沉痛苦的思索。她垂眸看向树荫,眼神涣散又专注。
“……你说得对。财富自由、呼吸自由……甚至是我渴望的那种‘野狼’的自由,都不过是相对的。”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上那串昂贵的星晶石项链,那是她母亲的遗物。
“我以为自己厌恶的是规则本身,可你却告诉我,我厌恶的……只是规则的束缚。”
她转头,目光重新锁定宁婵儿,疲惫地自嘲:“那我算什么?一边享受庇护,一边又渴望撕碎篱笆的花瓶?”
宁婵儿想了想,说道:“其实很多人没有能力选择自己真正想要的,他们的选择,更多的是基于自己能够承受的,以及熟悉的。”
扶摇·谣摩挲项链的动作缓缓停下,她看着宁婵儿,仿佛在透过宁婵儿的眼睛看到无数被束缚的灵魂。
“所以大家都困在熟悉牢笼里,只为安全。” 她目光锐利,“那你呢?坐在这里,是承受后的选择,还是和他们一样,习惯了笼子的温度?”
”哦,我是那小部分人吧。这里就是我真正想要的。我跟你不一样,你没出去过,所以向往外面的自由。而我是外面进来的,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我暂时厌倦了外面的流浪生活,喜欢这里的安稳、温暖和舒适。”宁婵儿平静地说,相当坦诚。
扶摇·谣猛地坐直,震惊地问道:“……外面进来的?你……你知道外面的样子?”
她移动了一下位置,越过两人之间的社交距离:“那你告诉我!外面……真的像我想象的那样吗?是自由的?还是……比这里更可怕?”
她急切追问,眼里交织渴望、恐惧与羡慕:“你说你厌倦了流浪,喜欢这里的安稳……那外面的‘自由’,到底值不值得你放弃这一切?”
宁婵儿克制着想后缩的冲动,看着扶摇·谣的眼睛,真诚说道:“无论外面还是里面,世界是很大、很复杂的。没人能替你定义世界是什么样子,每个人都是基于自己的立场,看到了自己想看到和能看到的一切。蚂蚁的世界是平面,蜉蝣的世界只有一天。“
扶摇·谣前倾的身体凝固,静静地看着宁婵儿,仿佛想透过她,窥见那片自己从未触碰过的广阔天地。
“所以,我们都只是在自己的维度里,看着自己能看到的‘世界’。”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宁婵儿,“你……作为一个‘从外面进来的人’,你看到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是说了吗?那只是基于自己的立场。我之前在外面混得还是很艰难的,混了一大圈,也见过形形色色的各种东西,比较累了,所以我现在乐于在这里安稳度日。”宁婵儿说。
扶摇·谣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消化宁婵儿说的内容。
“……艰难,疲惫,然后选择了安稳。“她低声总结道,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而是平静的理解,“若有一天你厌倦安稳,会再出去吗?还是找到了永远的‘鸡圈’?”
“那就是未来的事了,我不想想太远。毕竟现在的我也有局限。未来的我可能改变了,会有自己的想法。”宁婵儿摊了摊手。
扶摇?谣露出认同的笑:“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又问,“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当第四席啊,已经当上了。”宁婵儿笑着说。
“就这?” 扶摇?谣满脸意外,“接下来呢?”
“啊?接下来……”宁婵儿也不禁有些茫然,“我暂时,没有想做的耶。
扶摇·谣轻轻点头,“……没有想做的,或许才是最真实的活法。当你不再执着于达成‘目标’,不再被‘利益’所困,剩下的……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她顿了顿,像是分享自己领悟的道理:“不是别人告诉你应该做什么,也不是你曾经以为想做什么,而是……当所有的伪装和借口都被剥去后,你内心最深处,还剩下什么。”
宁婵儿点头,表示认可。
扶摇·谣也不再说话,俩人继续在林间享受着微风与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