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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十一席-燕雀与鸿鹄4 老虎不发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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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三日。
一大早，宁婵儿还在睡梦中，急促的敲门声将她惊醒。
一开门，几名身着学院执法队制服的人便立在门口，数道冰冷目光直直锁定她，勒令她立刻换衣，跟他们走一趟。
宁婵儿被带到了执法部的审讯室，冰冷的椅子和刺眼的灯光让这里显得格外压抑。
坐在她对面的，是学院的高层和扶摇家族的代表——那简直是个男版的扶摇·谣，只是轮廓更加凌厉、身材高大、没有翅膀。
他们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脸得意的克拉拉，满脸得意挑衅。
“说！”坐在首位的学院长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跳了跳，“昨天你和扶摇·谣私下见面，到底聊了什么？她现在不见了！”
“啊？她不见了？”宁婵儿皱起了脸。
她的反问让审讯室里的气氛凝滞。坐在首位的长老眯起眼睛，目光像刀般刮过她的脸庞，试图揪出一丝撒谎的破绽。
“少装蒜！”克拉拉尖声着上前一步，“昨天我亲眼看见你们在花园里鬼鬼祟祟地聊了半天！肯定是你蛊惑她逃跑的！”
长老抬起手，制止了克拉拉的叫嚷，他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我再问你一遍，昨天你们聊了什么？扶摇·谣去了哪里？你最好如实回答，隐瞒不报的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昨天我们聊了很多呀。当时就是个闲聊，我也没往心里去。现在我哪复述得出来？不如你给我点提示。”宁婵儿也有点头大。
她的话让气氛更加紧张，长老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满是怀疑与不耐。一直沉默的扶摇家族代表将一张精致的信签纸递到了宁婵儿面前。
上面写着：燕雀成群，鸿鹄辞巢，勿寻。
字迹清丽中带着坚韧。
“这是在她房间里发现的。”他语气冰冷，“你最好能解释清楚，什么燕雀，什么辞巢？是不是你们昨天聊天的内容！”
这确实是她们昨天聊的内容……
没想到小公主行动力这么强，居然连夜跑了。
电光火石之间，宁婵儿猛地抬手指向克拉拉，声音清亮又笃定：“是她！是因为她，她们昨天拦着我，对我辱骂霸凌，导致扶摇·谣觉得这里不体面，才愤而离开的。”
全场死寂，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脸色煞白的克拉拉。
克拉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随即涨红了脸，尖声反驳：“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霸凌你了？明明是你……是你自己跟扶摇·谣说了什么鬼话，现在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长老眼神一凛，声音低沉而威严：“同学，你说克拉拉霸凌你，导致扶摇·谣离开？具体是什么情况？”
“就是她！”宁婵儿一口咬定，“昨天一早，她就带人在宿舍门口不让我走，威胁恐吓我交出第四席的位置；又跟踪我到食堂，准备用汤泼我；还指使人拦着不让我回宿舍——还是扶摇·谣帮我解围的呢。就是她们丢人现眼，让扶摇·谣觉得这里是个‘鸡圈’。”
“鸡圈……”
长老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克拉拉。
克拉拉越来越慌，声音开始发颤：“不、不是的！那只是小摩擦，根本不算霸凌！而且……而且扶摇小姐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离开肯定跟我没关系，是你！是你嫉妒她，才蛊惑她离开！”
“够了。”扶摇家族的代表冷冷开口，打断了克拉拉的辩解。他看向长老，语气威严，“如果此事属实，那么劳斯家后裔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对圣日的公然挑衅。”
长老微微点头，转头对执法队下令：“立刻去调取昨天宿舍门口和食堂的监控录像，还有，找当时在场的学生问话核实。”
克拉拉脸色更加苍白，踉跄着向前一步，哀求道：“等一下！我……我可以解释的！长老，我真的没有……”
但她的声音已经被执法队成员整齐的脚步声淹没，他们迅速离开了审讯室，去执行长老的命令。
很快，执法队员便带着监控录像和证人证词返回。证据一一呈交给长老，证人的证词也印证了宁婵儿的说法。
长老脸色铁青，转向克拉拉，字字如重锤砸下：“劳斯同学！看看你干的好事！公然在学院内霸凌同学，还牵扯到扶摇家族的成员，你知道这给学院、给扶摇家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
克拉拉双腿一软，几乎站不稳，哭着求饶：“长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求您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糊涂？”扶摇家族的代表冷笑一声，眼神如刀，“你的糊涂，让我的家族成员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让圣日学院的秩序受到了破坏。劳斯家，真是好教养。”
长老深吸一口气，做出决断：“够了！劳斯同学，从现在起，你被暂时停学，等候进一步处理！立刻出去，别再制止事端！”
克拉拉彻底崩溃了，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被执法队成员架着拖了出去。她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审讯室里一片冰冷的寂静。
长老们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宁婵儿身上，刚刚因克拉拉事件而稍缓的压力，此刻又像潮水般向她涌来。
“宁同学，”长老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劳斯家学生的事情已经清楚了。但这并不代表你就没有责任。我们再问你一遍，昨天你和扶摇·谣到底聊了什么？她留下的纸条，你必须给出合理的解释。”
扶摇家族的代表也向前倾身，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真正掌权者的威严：“我妹妹向来冷静自持，若不是受到了极大的触动，绝不会做出离家出走的举动。你是她离开前唯一接触过的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关键。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隐瞒。”
“她说她觉得这里是一种束缚，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说束缚也是保护，外面有自由，但也有风险，我选择了这里的安宁。而她想要选择外面的自由，就这样。”宁婵儿镇静地讲述，一脸坦然。
审讯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重的沉默。长老们相互交换着眼神，而扶摇家族的代表短暂的错愕后，立刻相信了宁婵儿说的是实话，他再次开口，语气放缓了些：“所以，你是说，我妹妹是因为听了你的话，才下定决心逃离这个‘牢笼’的？”
“扶摇先生，我想，孩子长大了，需要学新的知识，有些是来学校学，有些是去外面学。”宁婵儿说。
代表苦涩地自嘲：“去外面学……在她眼里，扶摇家给她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需要逃离的牢笼。”
“我理解你们的担忧，但或许你们也应该考虑一下她的诉求和意志。”宁婵儿说。
代表沉默了，他垂下头，白色长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而且，”宁婵儿狡黠地笑了一下，“世界进步的根源在于孩子不听话嘛。我们做出新的决断，会擦出新的火花。”
首位长老叹了口气，看向宁婵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与无奈：“你说得没错，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新的决断也伴随新的风险，我们作为长辈，也要尽力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他们。”
扶摇家族的代表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他的语气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种沉重的请求：“……你说，她选择了外面的自由。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离开的时候，看起来……开心吗？”
“她当时很平静，我并不知道她已经有了决定。”宁婵儿说。
“平静……”扶摇家族的代表喃喃重复着这个词，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首位长老靠回椅背，目光在宁婵儿和扶摇家族代表之间缓缓扫过，最终落在宁婵儿身上，语气不再咄咄逼人：“好吧。根据你所说的，以及我们掌握的证据，你在扶摇·谣离校事件中，并无直接责任。”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扶摇家族代表：“扶摇先生，我想，既然证实是令妹主动离开的，至少排除了是遇险与被绑的可能，我们应该制定后续搜寻与援助方案。”
代表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回清明，他点了点头：“嗯。对了，宁同学，如果……如果你有办法找到她，或者她联系你的话，请你帮我带句话。”
“好的没问题。”宁婵儿说。
“告诉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告诉她，我……我不是要束缚她，只是……只是习惯了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如果她真的想飞，我……我会试着松开手。但让她一定要注意安全，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扶摇家……永远是她的退路。”
他说完，再次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好了，”长老的语气已经完全缓和下来，“宁同学，你可以走了。今天的事情，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有扶摇·谣的消息，学院和扶摇家会再联系你的。”
“好的。”宁婵儿起身行礼，在执法队员的注视下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阳光明媚，与审讯室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宁婵儿刚走下几步楼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停学！你到底对他们说了什么？”
克拉拉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泪痕，全然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她踉跄着追上来，在宁婵儿面前停下，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你找我有什么用？还不如找你老爹想想办法。”宁婵儿说着就想走。
克拉拉脸色煞白，踉跄着上前半步，愤怒和绝望在脸上交织，化作尖锐的嘶吼：“你以为我不想吗？我父亲……我父亲知道了这件事，已经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是劳斯家的耻辱！”
她猛地向前冲了一步，抓住宁婵儿的衣袖，声音已经哭到沙哑，疯狂哀求：“你去跟长老说，说是你错了！说我没有霸凌你！只要你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了……求你了！”
“你去找第一席好吧，说不定他会心软。”宁婵儿被她拉得站住了。
克拉拉浑身一震，眼中燃起一丝希冀，又瞬间熄灭，抓着宁婵儿衣袖的手瞬间松开：“第一席……他最恨别人不遵守他的规则了，怎么可能会帮我。”
“那你来找我麻烦，不就是为了帮他报仇雪恨吗？也许他会愿意看在这点的份上，帮你一把。”宁婵儿说。
克拉拉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迟疑，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为了帮他报仇……”
她其实也不是多想帮落日·行报仇，更多的是为了私欲和讨好，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猛地抬起头，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对！我是为了他！我是在帮他铲除你这个羞辱过他的人！落日首席一定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她不再看宁婵儿，猛地转身，踉跄着朝走廊尽头跑去，一边跑一边喃喃自语：“我要去找他，我要告诉他，我是为了他……”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和歇斯底里的呢喃。周围的学生们交换着震惊的眼神，窃窃私语的音量又高了几分，看向宁婵儿的目光里，除了好奇，更多了几分敬畏和忌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