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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向我的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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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蜷缩在沙发上，兰睿给他端了杯温水过来。叶思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脸上一阵扭曲，又跌跌撞撞跑到卫生间吐了。
兰睿担忧地站在卫生间门口：“不都查出来只是假孕了吗，怎么反应还这么剧烈。”
叶思苍白着一张脸，已经吐不出来任何东西了却还在干呕，他冷汗涔涔，慢慢跪坐在地上：“可能是因为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了。”
兰睿皱眉头：“不懂你们AO之间是怎么回事，反正医生不是告诉要你隔离吗，你就别走了，在我家住一段。”
兰睿是叶思的大学同学，一个Beta，毕业后叶思考了本校的研究生，兰睿则去了外企，这些年逐渐也当上了部门领导，工资很高，在市中心附近租了这套房子。
叶思勉强扯了扯嘴角：“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兰睿走过来，蹲下，心疼地摸了摸叶思的后脑勺：“跟我就别讲那些了，看你憔悴的，梁飞羽对你不好吗。”
明明婚礼上叶思笑得那么开心。兰睿虽然觉得他和那个alpha的身份悬殊，但坐在台下也是红着眼眶真心祝愿他幸福的。
“他对我挺好的。”叶思偏过头咳了两声，兰睿拉他起来，不屑地说，“对你好？对你好就O完就让你一个人跑出来哭鼻子？”
叶思洗手洗的哗啦哗啦响，自己的声音很小：“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梁飞羽太凶，又好像没有理智，叶思差点被他搞死在床上，一直折腾到第二天凌晨，梁飞羽的症状终于轻了些，叶思攒够力气爬起来，踉跄着把一片狼藉的现场收拾干净，不敢再多看他一眼，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他把自己洗了好几遍，闻不到梁飞羽信息素后才敢出门，他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坐在商场的奶茶店里思考着自己过的稀烂的人生。
他正沉浸在一团乱麻的思绪里，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叶思吓了一跳，以为是梁飞羽来找他，赶紧擦擦眼泪回头。
没想到是兰睿和他男朋友。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即使关系亲密如他俩，上次见面也还是在叶思的婚礼上。叶思惊喜地拥抱他，刚要打招呼，胃里一阵翻涌，狂奔到商场的厕所稀里哗啦吐了出来。
兰睿的男朋友跟在后面不安地绞手指：“见到我至于这么反胃吗？”
兰睿踢了他男朋友一脚，上前给叶思递纸和水，这回他凑近了些，使劲嗅嗅叶思的腺体：“你身上怎么一股alpha的味儿，”他想到什么大惊失色，“你不会怀孕了吧！”
兰睿不由分说架着叶思上了他男朋友的车，一脚油门轰到了医院。好在只是性生活过于剧烈，激素变化太剧烈导致的假孕。
医生安慰了叶思两句让他不要失望，兰睿在旁边看叶思叹了口气，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从医院出来后，兰睿让他男朋友先走，把叶思带回自己家，他拎着装药的塑料袋，关了门就开始对叶思严辞逼供。
叶思的回应是又吐了一回。
兰睿像扶老佛爷一样把叶思扶回沙发，又从抽屉里掏了点上大学时他俩最喜欢吃的奶糖给叶思压一压，他也不闲着，扒了一颗糖扔进嘴里嚼着，含混不清地说：“不过能把你搞到假孕，这梁飞羽还是真挺猛的，”他嘿嘿笑了两声，显然没想正经的，“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听说能把o搞到假孕的人，还以为这些都是小黄文里编的呢。”
叶思看了他一眼：“你想来体会一下吗，我真没觉得多爽。”
兰睿叹了口气，靠进沙发里：“我当Beta，这辈子是跟性生活丰富多彩没什么缘分了，我连别人什么味儿都闻不到呢，没意思，”他捏捏叶思的耳垂，“下辈子投胎当个alpha再享受吧。”
叶思笑了，左脸上有个小酒窝：“怎么不投胎当omega？”
兰睿看着叶思，过了会他转回去，抠着手指说：“因为……感觉你过的好像并不开心。”
叶思看着他的眼睛，见到老朋友像一个锚点，把他突然从八点档苦情爱情剧拉回到现实生活，叶思突然觉得自己像一条深海带鱼，海底没有氧气，只有黑暗里的水压挤在自己胸腔里，他想吐一口气，让自己浮到水面上，见到阳光轻松一点，于是秘密的泡泡越吹越大，最后啪的一声破裂。
叶思说：“梁飞羽不爱我，”他揉揉眼睛，“他喜欢别人，我结婚后才知道。”
兰睿把糖扔在桌子上，不可置信，他大声说：“梁飞羽出轨？”
叶思摇头：“应该在结婚之前，”他苦笑，“说不定我才是插足别人感情的人。”
兰睿愣了会，然后把手一伸，把叶思揽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兜着他后脑勺，另一只手像安慰小孩一样拍着他后背，不紧不慢，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会，他感觉自己肩膀的衣服冷冷的，是被叶思的泪水淋透了。
兰睿的眼眶也红了，这是干嘛呢，叶思是他们这届的优秀毕业生，学习好性格好长得漂亮，学校里追他的人要排到宿舍楼外，走到哪里都能闪闪发光，怎么就结了个婚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呢？
他拍着叶思的后背，又难过又心疼地说：“怎么不早跟我说呀，怎么……”
说了就有用吗？叶思紧闭着眼睛，任由自己在遮挡下毫无顾忌地涌出眼泪，他回手抱住兰睿，闷闷地说：“没有办法的，从我喜欢上他的那一刻就没有办法了。”
命运像一环扣一环的时针和分针，走得分毫不差，如果他当年不去算命，就不会对未来那样有期待，不会努力到崭露头角被梁家看上，也不会在漫长的等待和拒绝中，把眼光吊的那样高，以至于只能被梁飞羽惊艳到小鹿乱撞，不会轰轰烈烈地爱上，也就不会被伤害和背叛。
其实也算不上欺骗，梁飞羽一直如此坦荡，一个家庭背景如此显赫的alpha，为什么偏偏要和叶思结婚呢？叶思没有钱也没有权，家里欠债还骗人，放在金碧辉煌的中心城世家里，连滴水花都算不上。梁飞羽一直放的是直钩，只不过他瞎了眼蒙了心，相信着命运和真心一头撞了上去。
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你对未来有多高的期待，未来就会从同样的高度摔下去，摔得更惨，更疼。
叶思没有跟兰睿讲梁飞羽爱的人是大嫂的故事，他算了算日子，沈还白的婚礼就在下个月，或许那个时候就尘埃落定了。
他揪着兰睿的衣服擦了擦眼睛，坐起来笑着说：“反正打了个分手炮也不算亏。”
兰睿打掉他的手，恨铁不成钢：“你是omega你才最亏！你顶着这个标记出去，以后在婚恋市场上怎么办？”
叶思摸摸后脖领，那里被梁飞羽狠狠咬了一口，小声解释：“是临时标记，只是咬的比较深，过两天就好了。”
兰睿哦了一声，alpha的临时标记和终身标记是有区别的，只不过beta太迟钝了，分辨不出来两者的区别。
叶思想到梁飞羽都发疯成狗了，还没忘从抽屉里摸套出来，不由得苦笑了两声。
梁飞羽到现在还没有给终身标记，还真是不想跟他发生一点关系啊。
两人在沙发里窝了一会，兰睿推推他：“起来了，我去做饭。”
叶思乖乖坐起来，看兰睿从井井有条的冰箱里拿出来食材抱去厨房，身上的气质已经从青涩的大学生蜕变成了职场精英，不禁叹气自己没用，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正想着呢，大门被敲响了，叶思坐在沙发上冲厨房喊：“是不是张恪呀！”
厨房门被兰睿关着防止串味，里面传来噼里啪啦油飞溅的声音，叶思等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复，估计兰睿没听到，门外人又一直坚持不懈地在敲，叶思只好趿拉着拖鞋上去开门。
“大张哥你劲儿真大，兰睿在做……”叶思的话音顿住，目光从来者锃亮的皮鞋往上移，来人穿的是一套灰色的休闲西装，下摆有点皱了，叶思曾经不知道这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看到搭在沙发上，还给好心放到洗衣机里洗了，被衣服的主人揪着对皱皱巴巴的衣服道歉。
叶思对着瘫在真皮沙发上，湿拉拉的西服和西裤鞠躬：“对不起我错了。”
“不真诚，”梁飞羽坐在一边，臭着脸，“道歉要真心实意。”
“我的信息素替我说了，”叶思站直。对着梁飞羽说，“你闻闻，信息素是不会骗人的，这是愧疚的味道。”
“不行，万一别人有鼻炎呢，”梁飞羽脸色更臭了，“用你的语言表达出来。”
好吧，叶思双手合十，努力做出真诚且愧疚的表情：“意大利先生做的衣服和裤子，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你们应该干洗，而我却把你们放到洗衣机，让你们寿命缩短了，真的对不起，”他说完，偷偷瞄梁飞羽，梁飞羽没说话，他只好接着说，“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你们的主人，我下次不会了。”
梁飞羽这才点点头：“原谅你了，以后每次看到这套衣服都要记得对不起我，”他拿了个袋子把西装叠起来，塞进去，准备送到干洗店抢救，想了想，又纡尊降贵地说，“你的那件白色大衣一起拿过来吧，在你手里也早晚要报废。”
灰色西装被开门带起来的风扫起一角，叶思握着门把手抬起头，慢慢对上梁飞羽那双黑沉沉盯着他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