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电影院 周日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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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林见夏醒得比平时都早。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想着昨天分开时的那句话——
“明天去看电影？”
“好。”
就一个字。
但他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
那个“好”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想去看电影，还是只是不好意思拒绝？如果是真的想去看，那他喜欢看什么类型的？动作片？文艺片？还是……
“夏夏！还不起床！”
林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林见夏一个激灵坐起来。
他看了眼手机——八点半。
约的是十点，来得及。
他飞快地洗漱完，站在衣柜前开始发呆。
穿什么？
昨天穿的是浅蓝色卫衣，今天换一件吧。
他翻了翻，拿出一件白色的毛衣，又配了一条深蓝色的休闲裤。
换好之后，他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头发又翘起来了。
他用水沾湿手指，按下去。
按下去，又翘起来。
再按，再翘。
他放弃了，随便抓了两下，让它翘着。
下楼的时候，林妈妈正在包花。
“这么早出去？”
“嗯，约了同学。”
“小砚？”
林见夏耳朵热了一下。
“……嗯。”
林妈妈笑着看他一眼。
“去吧，别让人家等。”
林见夏抓起围巾就往外跑。
到校门口的时候，九点四十五。
陆砚修已经到了。
他还是站在那棵梧桐树下，黑色羽绒服，灰色围巾，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看见林见夏跑过来，他抬起手挥了一下。
林见夏跑到他面前，喘了两口气。
“你几点来的？”
“刚到。”
林见夏看着他。
头发上落了细细的霜，鼻尖有点红。
又是“刚到”。
他没拆穿。
陆砚修把奶茶递过来。
“给你。”
林见夏接过来一看——还是三分糖，加珍珠。
他笑了。
“你还记得。”
陆砚修别过脸。
“……嗯。”
两个人往电影院走。
电影院在商场五楼，周末人很多。
林见夏站在大厅里，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排片表。
“你想看什么？”
陆砚修站在他旁边。
“你定。”
林见夏想了想。
“有个动画片，评分挺高的，要看吗？”
“好。”
“还有个悬疑片，听说很烧脑。”
“也行。”
林见夏转头看他。
“你怎么什么都行？”
陆砚修没说话。
林见夏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你选一个。”
陆砚修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他指着其中一个。
“这个。”
林见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个文艺片，讲两个少年一起长大的故事。
他有点意外。
“你喜欢看这种？”
陆砚修点点头。
“……嗯。”
林见夏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一面。
“那就看这个。”他笑了。
买完票，离开场还有二十分钟。
两个人站在大厅里，有点不知道干嘛。
林见夏四处看了看。
“那边有抓娃娃机，去看看？”
陆砚修点点头。
抓娃娃机前排了好多人， mostly 是情侣。
林见夏凑到一个机器前面，里面是一排小玩偶，有猫有狗有熊。
“你会抓吗？”他问。
陆砚修摇摇头。
“我也不会。”林见夏说，“但可以试试。”
他换了十个币，投进去两个。
操纵杆晃来晃去，爪子摇摇晃晃地落下去。
抓空了。
他又投了两个。
又抓空了。
再投两个。
还是空。
林见夏有点急。
“这机器肯定有问题。”
陆砚修在旁边看着。
“我来试试。”
林见夏把剩下的币给他。
陆砚修投进去，握住操纵杆。
他盯着里面的玩偶，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移动爪子，对准一个位置，按下去。
爪子落下去，抓住了一只小橘猫。
缓缓上升，移动到出口。
掉了进去。
林见夏愣住了。
“你抓到了？”
陆砚修弯腰，从出口拿出那只小橘猫。
递给林见夏。
“给你。”
林见夏接过来，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玩偶。
橘色的，圆滚滚的，有点像南瓜。
他抬起头，看着陆砚修。
“你怎么一抓就抓到了？”
陆砚修想了想。
“算了一下角度和力度。”
林见夏：“……”
这就是学霸吗？
他低头看着那只小橘猫，笑了。
“谢谢。”
陆砚修别过脸。
“……嗯。”
电影快开始了，两个人往放映厅走。
他们的位置在第七排中间，视野很好。
林见夏坐下来，抱着那桶爆米花——刚买的，超大份。
陆砚修坐在他旁边。
灯暗下来，屏幕亮了。
电影讲的是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一个安静，一个活泼。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去河边玩。后来长大了，一个去了很远的地方，一个留在小镇。
林见夏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他偷瞄了陆砚修一眼。
陆砚修盯着屏幕，看得很认真。
光影在他脸上流动，一道一道的。
林见夏收回目光，继续看电影。
看到一半，有一个镜头——两个少年坐在天台上，一起看星星。
林见夏愣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和陆砚修，也经常在天台待着。
他转头看陆砚修。
陆砚修也正好转头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撞在一起。
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在两个人脸上。
林见夏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陆砚修已经转回头，继续看电影了。
林见夏也转回去。
他抱着爆米花桶，心不在焉地吃着。
刚才那一眼……
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一刻，他的心跳真的快了。
电影结束了。
灯光亮起来，人群开始往外走。
林见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好看吗？”
陆砚修点点头。
“……嗯。”
“喜欢哪个部分？”
陆砚修想了想。
“天台那段。”
林见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我也喜欢。”
两个人走出电影院，站在商场门口。
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见夏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
“饿了吗？”
陆砚修点点头。
“那去吃点东西？”
“好。”
他们在商场里找了家面馆。
林见夏还是点了牛肉面，陆砚修也是点了清汤面。
等面的时候，林见夏把那只小橘猫拿出来，放在桌上。
“给它起个名字吧。”
陆砚修看着那只小玩偶。
“你起。”
林见夏想了想。
“叫小橘？”
“太随便了。”
“那叫……瓜仔？”
陆砚修看着他。
林见夏挠挠头。
“因为像南瓜嘛，南瓜的弟弟。”
陆砚修沉默了两秒。
“……也行。”
林见夏笑了。
“那就叫瓜仔。”
他把小橘猫收起来，放进口袋里。
面上来了。
两个人吃着面，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很舒服。
吃完面，他们走出商场。
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斜了。
林见夏站在门口，看着陆砚修。
“那……明天见？”
陆砚修点点头。
“明天见。”
林见夏往花店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陆砚修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
陆砚修也挥了挥手。
林见夏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只小橘猫。
软软的，毛茸茸的。
他弯了一下嘴角。
晚上回到家，林见夏把小橘猫放在床头柜上。
他躺在床上，盯着它看。
看着看着，他想起今天电影院里的那一眼。
黑暗中，陆砚修转头看他。
那双眼睛在屏幕的光里，亮亮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有点快。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过来看。
“L”发来一条消息：
“到家了。”
林见夏看着这三个字。
他想起今天抓娃娃的时候，陆砚修说“算了一下角度和力度”。
想起看电影的时候，他说“天台那段”。
想起在面馆里，他看着瓜仔说“也行”。
他笑了。
他打字：
“今天开心吗？”
等了一会儿。
“嗯。”
“我也是。”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瓜仔。
圆滚滚的，橘色的，眼睛亮亮的。
有点像陆砚修。
又有点不像。
他笑着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