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陈勉的生日 周六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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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林见夏站在商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发愣。
他提前了二十分钟到。
不是故意的，就是……在家待不住。
从知道今天要和陆砚修一起挑礼物开始，他整个人就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心跳老是比平时快一点，干什么都静不下心。
早上画画，画着画着就画成了某个人的侧脸。
他心慌意乱，赶紧把那页撕了。
后来帮妈妈包花，包着包着又走神，把玫瑰和满天星捆在一起，被妈妈笑了半天。
“想什么呢？”林妈妈问。
“没什么。”
林妈妈看着他，笑了一下，没再问。
林见夏当时耳朵就热了。
现在站在商场门口，冷风吹着，他才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烫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四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他把手机收起来，在原地踱步。
走了几圈，他又拿出手机。
没有消息。
他又收起来。
再走几圈。
“林见夏。”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猛地转身。
陆砚修站在他身后，黑色羽绒服，灰色围巾，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林见夏看着他。
头发上落了细细的霜，鼻尖有点红。
又是“刚到”。
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每次都说刚到，每次都比自己早。
“走吧。”陆砚修把奶茶递过来，“外面冷。”
林见夏接过来喝了一口。
三分糖，加珍珠。
温的。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喝温的？”
陆砚修别过脸。
“……天冷。”
林见夏低头看着那杯奶茶。
温热的温度从手心传过来，一路暖到心里。
他弯了一下嘴角。
两个人走进商场。
周末人多，到处都是人。林见夏被挤得东倒西歪，手里的奶茶都快洒了。
忽然，他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他低头看。
陆砚修的手握着他的手腕。
不紧，但很稳。
“这边。”陆砚修说。
他拉着林见夏，在人群里穿行。
林见夏跟在后面，看着他的后脑勺。
想起摩天轮上，这个人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
那时候是因为害怕。
现在呢？
他不知道。
但他没有挣开。
他们逛了好几家店。
帽子、围巾、手套、杯子、小摆件……林见夏看见什么都想看看，但每次问陆砚修“这个怎么样”，陆砚修都摇头。
“不合适。”
“那个呢？”
“太贵。”
“这个总行了吧？”
“他用不上。”
林见夏有点泄气。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砚修看着他。
“我跟他同桌两年。”
林见夏噎住了。
好吧，确实。
走到第五家店的时候，陆砚修忽然停下来。
“这个。”
林见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篮球主题的音乐盒。底座是半个篮球场的样子，上面有个小人抱着篮球，打开开关，小人会转圈，还会放音乐。
“这个？”
陆砚修点点头。
“他喜欢篮球。”
林见夏看了看价格，还好，不贵。
“那就这个？”
“嗯。”
两个人去结账。
店员问要不要包装，林见夏说好。
等包装的时候，他转头看陆砚修。
陆砚修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
阳光从商场的天窗照下来，落在他身上。
林见夏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们俩一起送，那卡片上写谁的名字？”
陆砚修想了想。
“都写。”
“怎么写？”
“林见夏和陆砚修。”
林见夏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林见夏和陆砚修。
好像……挺好听的。
“好。”他说。
店员把包好的礼物递过来，陆砚修伸手接了。
走出店门，林见夏看看他手里的袋子。
“我拿一会儿？”
“不用。”
“那你一直拿着？”
陆砚修没说话。
但他也没有把袋子递过来的意思。
林见夏看着他的侧脸。
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挺想拿着这个礼物的。
因为上面有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他不知道。
但他弯了一下嘴角。
从商场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街道照成暖黄色。
陈勉家在附近的一个小区，走路十几分钟。
两个人并肩走着。
林见夏喝着奶茶，偷瞄了陆砚修一眼。
陆砚修看着前面，表情很平静。
但他握着礼物袋子的手，指节有一点点白。
在紧张？
林见夏有点想笑。
“陆砚修。”
“嗯。”
“你去过陈勉家吗？”
“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
陆砚修顿了一下。
“……没紧张。”
林见夏笑了。
“行，没紧张。”
陈勉家在六楼。
开门的是陈勉本人，穿着一件红色的卫衣，笑得像一只金毛。
“你们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很热闹，已经来了好几个人。客厅里放着音乐，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沙发上坐着几个面熟的男生——都是理科班的。
林见夏将礼物递给陈勉，陈勉拿出篮球，看的出来很喜欢。
林见夏看了一圈。
没看见小悠。
“小悠呢？”他问。
陈勉挠挠头。
“还没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林见夏笑了。
“那我们先坐。”
他和陆砚修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门铃又响了。
陈勉几乎是弹起来的，冲过去开门。
“小悠！”
门口站着的人确实是小悠。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被陈勉的热情吓了一跳。
“你、你干嘛？”
“没、没干嘛。”陈勉挠挠头，“进来进来。”
小悠走进来，看见林见夏和陆砚修，眼睛亮了一下。
“你们也来了？”
“嗯。”林见夏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个位置。
小悠坐下来，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
“送你的。”
陈勉愣了一下。
“给我的？”
“嗯，生日礼物。”
陈勉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一条围巾，灰色的，软软的。
他愣住了。
“你……”
“上次你说你的围巾丢了。”小悠说，声音有点小，“我就……随便买的。”
陈勉看着那条围巾，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谢谢。”
他把围巾拿出来，当场围上。
“好看吗？”
他问。
问的是小悠。
小悠看了他一眼，耳朵红了。
“……还行。”
林见夏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他转头看陆砚修。
陆砚修也看着那边，嘴角弯着一点点。
注意到林见夏的目光，他转过头来。
两个人目光对上。
林见夏笑了一下。
陆砚修也弯了一下嘴角。
晚饭是陈勉妈妈做的，满满一大桌子菜。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热热闹闹的。
陈勉坐在小悠旁边，一直给她夹菜。
“这个好吃，你尝尝。”
“这个也不错。”
“还有这个——”
小悠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脸都红了。
“够了够了，我自己会夹。”
陈勉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夹。
林见夏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人真是……
他转头看陆砚修。
陆砚修安安静静吃着碗里的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他每次抬头，都能撞上。
吃完饭，陈勉拿出一个蛋糕。
点蜡烛的时候，大家起哄让他许愿。
陈勉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吹灭蜡烛。
“许的什么愿？”有人问。
陈勉看了一眼小悠，嘿嘿笑了两声。
“不告诉你。”
小悠低下头，耳朵红透了。
林见夏在旁边看着，觉得这画面真有意思。
他伸手去拿蛋糕。
手指刚碰到盘子，旁边有个人也伸手了。
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
很轻。
就那么一下。
但林见夏愣住了。
他转头看陆砚修。
陆砚修也看着他。
周围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抢蛋糕，有人在喊“给我留一块”。
但他们俩就那样坐着，谁都没动。
过了两秒，陆砚修先移开目光。
他拿起一块蛋糕，递过来。
“给你。”
林见夏接过来。
手有点抖。
他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那一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低头吃蛋糕。
奶油很甜。
但他好像尝不出味道。
九点多的时候，大家开始散了。
林见夏和陆砚修一起下楼。
小悠走在前面，陈勉跟在旁边，一直在说什么。
林见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小悠的耳朵一直是红的。
走到楼下，陈勉停下来。
“我送小悠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的。
小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也没拒绝。
陈勉笑了，笑得更像金毛了。
“你们俩先走啊，路上小心。”
他冲林见夏和陆砚修挥挥手，跟小悠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林见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们俩，”他说，“是不是快成了？”
陆砚修站在他旁边。
“嗯。”
林见夏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陈勉说的。”
“他说什么？”
陆砚修沉默了几秒。
“他说，他喜欢小悠，想一直和她在一起。”
林见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人真是……”
他没说完。
陆砚修看着他。
“真是怎么？”
林见夏想了想。
“挺好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夜风有点凉，林见夏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走了几步，他忽然感觉旁边的人靠近了一点。
很近。
近到两个人的手臂偶尔会碰在一起。
他低头看。
陆砚修走在他旁边，肩膀和他之间，只有很窄很窄的一点距离。
他没说话。
他也没躲。
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
走到路口，林见夏停下来。
“那我回去了。”
陆砚修点点头。
“明天见。”
“明天见。”
林见夏往花店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陆砚修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罩在一层暖黄色里。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那个礼物袋子。
那是他们一起买的礼物。
上面写着“林见夏和陆砚修”。
林见夏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用力挥了挥手。
陆砚修也抬起手，挥了一下。
林见夏转身继续走。
走着走着，他把手伸进口袋里。
口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好像还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碰的温度。
晚上回到家，林见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今天在商场里，陆砚修握着他的手腕，在人群里穿行。
想起蛋糕旁边，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的那一下。
想起回来的路上，他走得很近很近。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有点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过来看。
是“L”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他看着这三个字。
想起今天陆砚修说的那些话。
“刚到。”
“天冷。”
“嗯。”
都是很短很短的话。
但每一句，都让他心跳快一点。
他打字：
“今天开心吗？”
等了一会儿。
“嗯。”
“我也是。”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床头柜上的瓜仔。
圆滚滚的，橘色的，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想起陆砚修今天在店里，指着那个音乐盒说“这个”的样子。
那么笃定。
那么认真。
他笑了一下。
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得树枝沙沙响。
他想起回来的路上，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
很近。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