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期末前 周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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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林见夏是被手机短信提示音给震醒的。
他摸过来一看，是“L”发来的消息：
“起了吗？”
他眯着眼睛打字：
“起了……才怪。”
等了几秒。
“那再睡五分钟。”
林见夏看着这行字，笑了。
他打字：
“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叫了。”
“这叫了？”
“嗯。”
林见夏盯着那个“嗯”，想象了一下陆砚修面无表情打出这个字的样子。
他笑出了声。
然后他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嘴角一直翘着。
到学校的时候，七点五十。
林见夏踩着点冲进教室，在小悠旁边坐下。
“呼——差点迟到。”
小悠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怎么天天踩点？”
林见夏愣了一下。
“有吗？”
“有。”小悠说，“以前你都是提前十分钟到的。”
林见夏想了想。
好像是真的。
以前他起得早，来得也早。
现在……每天都想多躺一会儿，等某个人的消息。
他没说话。
小悠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再问。
第一节课是数学。
林见夏托着下巴看着黑板，笔在手里转来转去。
老师在讲三角函数，sin、cos、tan，画了一堆图。
他听了一会儿，开始走神。
想起周末陈勉生日那天，蛋糕旁边，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的那一下。
很轻。
但他记得那个温度。
“林见夏！”
他一个激灵坐直。
数学老师正盯着他。
“这道题，上来做。”
林见夏看着黑板上的题，大脑一片空白。
旁边小悠小声说：“选B。”
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拿起粉笔，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写了“B”。
数学老师看了他一眼。
“这是选择题吗？”
林见夏愣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板——上面分明是一道解答题。
教室里有人笑出了声。
林见夏脸红了。
“回座位吧。”数学老师叹了口气，“下课来办公室。”
林见夏低着头回到座位上。
小悠在旁边捂着嘴笑。
“你干嘛呢？”
林见夏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呢。
满脑子都是某个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见夏端着盘子往食堂走。
走到半路，他碰见了陆砚修。
陆砚修也端着盘子，正往食堂走。
两个人同时停下来。
“你……”林见夏开口。
“你……”陆砚修也开口。
然后两个人同时闭上嘴。
过了两秒，林见夏笑了。
“一起？”
陆砚修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食堂走。
走到靠窗那张桌子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了。
陈勉和小悠。
陈勉正坐在小悠对面，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小悠听着，偶尔笑一下。
看见林见夏和陆砚修，陈勉眼睛一亮。
“哎！你们来了！一起坐！”
林见夏看了看那张桌子——四个人的位置，正好。
他在小悠旁边坐下。
陆砚修在他对面坐下。
“你们怎么也在？”林见夏问。
“吃饭啊。”陈勉理所当然地说，“食堂又不是你们家的。”
林见夏笑了。
“你天天跟我们吃饭，你同学没意见？”
“没啊。”陈勉说，“他们都知道我要来找小悠。”
他说得很自然。
小悠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你、你说什么呢？”
陈勉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没什么没什么。”
林见夏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他转头看陆砚修。
陆砚修低着头吃饭，安安静静的。
但林见夏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
他也弯了一下嘴角。
吃完饭，四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陈勉忽然说：
“对了，下周就期末考试了，你们复习得怎么样了？”
林见夏愣了一下。
下周？
这么快？
他算了算时间——真的下周。
他这些天都在干嘛？
好像……都在想某个人。
他没说话。
小悠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没复习吧？”
林见夏挠挠头。
“还、还行吧。”
小悠叹了口气。
“那你完了。”
陈勉在旁边说：“没事，让砚修给你补！”
他看向陆砚修。
“砚修，你帮他补补呗？”
陆砚修没说话。
他看着林见夏。
林见夏也看着他。
过了两秒，陆砚修点点头。
“……嗯。”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林见夏收拾书包准备走。
手机震了一下。
是“L”发来的消息：
“图书馆。”
林见夏看着这三个字，弯了一下嘴角。
他打字：
“来。”
图书馆里人不多，快期末考试了，大家都在教室里自习。
林见夏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陆砚修。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本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林见夏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这么早？”
“刚到。”
林见夏笑了。
又是“刚到”。
他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和卷子。
“从哪开始？”
陆砚修看了看他的卷子。
“先做这个。”
是一套数学模拟卷。
林见夏接过来，开始做。
陆砚修在旁边写自己的竞赛题。
图书馆里很安静。
只有翻书的声音，写字的声音，偶尔有人走路的脚步声。
林见夏做着做着，抬头看陆砚修一眼。
陆砚修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睑上。
林见夏看了三秒。
然后他继续低头做题。
做到一半，卡住了。
他盯着那道题看了半天，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写。
陆砚修抬起头。
“哪道？”
林见夏指了指。
陆砚修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弯下腰看。
“这里。”他指着题目，“你看，这个条件的意思是……”
他讲得很慢，每一步都讲清楚。
林见夏听着听着，忽然发现他离得很近。
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愣了一下。
“听懂了吗？”陆砚修问。
“……啊？”
陆砚修看着他。
林见夏脸有点热。
“听、听懂了。”
陆砚修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坐回对面。
“那你继续。”
林见夏低下头，继续做题。
但心跳有点快。
做到六点，图书馆要关门了。
林见夏收拾书包，把那叠卷子装进去。
“明天还来吗？”
陆砚修点点头。
“来。”
“那明天见。”
“明天见。”
两个人走出图书馆，在校门口分开。
林见夏往花店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陆砚修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
陆砚修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林见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刚才在图书馆，陆砚修站在他旁边讲题的样子。
那么近。
他弯了一下嘴角。
然后转身往家跑。
接下来的一周，每天放学后，他们都去图书馆。
林见夏做卷子，陆砚修在旁边陪着。
不会的题，陆砚修讲。
做错的题，陆砚修改。
累了，陆砚修去买水。
渴了，陆砚修递过来。
周三那天，林见夏做了一套物理卷子，惨不忍睹。
他看着满篇的红叉，有点泄气。
“我是不是很笨？”
陆砚修抬起头。
“不笨。”
“那怎么错这么多？”
陆砚修看了看他的卷子。
“这些题，”他说，“本来就不简单。”
林见夏看着他。
“那你呢？你第一次做的时候错多少？”
陆砚修沉默了两秒。
“……没做。”
“没做？”
“这种卷子，”陆砚修说，“我高一就做完了。”
林见夏愣住了。
高一。
现在高二。
他做的是人家一年前就做完的卷子。
他趴在桌上，不想说话了。
陆砚修看着他。
过了几秒，他开口：
“每个人不一样。”
林见夏抬起头。
“你画画好。”陆砚修说，“我不行。”
他的声音很轻。
但林见夏听出了里面的认真。
他看着陆砚修。
陆砚修也看着他。
“你画的那些，”陆砚修说，“很好看。”
林见夏愣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画过的那些速写。
有南瓜，有天台，有夕阳。
还有……陆砚修的侧脸。
他耳朵热了一下。
“你、你看过？”
陆砚修点点头。
“什么时候？”
“天台。”
林见夏想了想。
他在天台画画的时候，陆砚修确实在旁边。
但他以为他在写题。
原来……他在看？
他心里忽然有点软。
“那我以后多画点。”他说。
陆砚修看着他。
“画什么？”
林见夏想了想。
“画你。”
陆砚修愣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目光。
“……随便你。”
但林见夏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周五那天，是考试前的最后一天。
林见夏把所有的卷子都做完了，错题也都改完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陆砚修在旁边收拾东西。
“明天考试。”
“我知道。”林见夏说，“但今晚不想复习了。”
他看着陆砚修。
“我们去天台吧。”
陆砚修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好。”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人有点冷。
林见夏缩了缩脖子，走到老位置坐下。
陆砚修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远处。
天边烧成橘红色，几缕云被染成粉色的丝带。再往下，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陆砚修。”
“嗯。”
“谢谢你。”
陆砚修转头看他。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复习。”林见夏说，“这一周，你每天晚上都陪着我。”
陆砚修没说话。
林见夏看着他。
夕阳的余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静。
但里面有光。
“应该的。”陆砚修说。
林见夏愣了一下。
“什么应该的？”
陆砚修没回答。
他看着远处。
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了一句：
“你的事，都是应该的。”
林见夏愣住了。
他看着陆砚修的侧脸。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他坐在那里，表情很平静。
但他说的话，让林见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样看着陆砚修。
看了很久。
直到天边的最后一抹橘红色褪去，变成深紫色。
陆砚修转过头。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很近。
近到能看见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林见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很大声。
他怕陆砚修也听见。
“下去吧。”陆砚修先开口，“明天考试。”
林见夏点点头。
两个人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见夏忽然拉住陆砚修的袖子。
陆砚修停下来。
“怎么了？”
林见夏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
但不知道怎么说。
最后他只是说：
“明天……考完试，还来天台吗？”
陆砚修看着他。
“来。”
林见夏笑了。
“那明天见。”
“明天见。”
两个人下了楼，在校门口分开。
林见夏往花店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陆砚修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
陆砚修也挥了挥手。
林见夏转身继续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跑起来。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
但他一点都不冷。
他想起刚才陆砚修说的那句话。
“你的事，都是应该的。”
他想起他说这话时的表情。
那么认真。
那么笃定。
他跑着跑着，笑了。
晚上回到家，林见夏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
是“L”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他看着这三个字。
想起今天在天台上，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的那一刻。
他打字：
“陆砚修。”
“嗯。”
“明天考完试，我有话跟你说。”
等了一会儿。
“好。”
林见夏看着那个“好”字。
心跳又快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
他想起陆砚修说“你的事，都是应该的”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他弯了一下嘴角。
明天。
他要说点什么。
他还没想好。
但他知道，他必须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期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