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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画里的风 林见夏是被 ...
林见夏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帘——昨晚又忘了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枕头上。他翻了个身,把手搭在旁边那个人身上。
凉的。
他愣了一下,睁开眼。旁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连个凹痕都没有。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半。
又走了。
他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这套公寓住了快两年了,他应该早就习惯了。但每天早上醒来发现旁边没人,他还是会愣一下。
客厅里传来细微的声响。杯子碰桌面的声音,椅子轻轻拉动的声音,然后是很轻的脚步声——不是往卧室走的,是往门口走的。
林见夏从床上弹起来,拉开门。
陆砚修站在玄关,手里拎着包,正在换鞋。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比高中时候短了一点,但那张脸还是那样——眉眼很深,鼻梁很挺,嘴唇抿着,看起来很严肃。
但林见夏知道他一点都不严肃。
“醒了?”陆砚修抬起头。
“你又没叫我。”
“你昨晚画到两点。”
林见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他昨晚确实画到两点,赶一个绘本的稿子。他以为自己很小心,没吵到他。
“你怎么知道的?”
“灯亮着。”
“你醒了?”
“没睡。”
林见夏愣住了。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陆砚修。这个人昨晚没睡,等他画到两点,然后早上七点起床去上班。他忽然有点心疼,又有点生气。
“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嘛?”
“叫我睡觉啊。”
“叫你你会睡吗?”
林见夏又张了张嘴。不会。稿子今天就要交,差最后两张,他怎么都睡不着。
陆砚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
林见夏愣了一下。“你晚上回来吃?”
“嗯。今天早下班。”
“那我想吃你做的番茄炒蛋。”
“好。”
陆砚修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快关上的时候,他又推开一条缝,探进半个头。
“再睡一会儿。眼睛下面有青。”
门关上了。林见夏站在原地,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下面。他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真的有点青。他笑了一下,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上午,林见夏坐在阳台上画画。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小瓜趴在他脚边,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呼噜呼噜地睡着。这只橘猫是南瓜的曾曾孙子,长得和南瓜一模一样,就是更胖一点。林妈妈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说:“这猫随你,光吃不动。”他当时想说“妈,你是在说我胖吗”,但没敢。
画纸上是一片麦田,金黄色的,风吹过麦浪,一层一层地荡开。天空是浅蓝色的,有几朵白云,很安静。这幅画他画了好几天了,总差一点什么。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变得很柔和,高楼、矮楼、远处的山,一层一层的,像画一样。小瓜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他伸手摸了摸,软软的,暖暖的。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陆砚修发来的消息。
“起了吗?”
他打字:“起了。在画画。”
“吃饭了吗?”
“吃了。面包。”
“就面包?”
“还有牛奶。”
等了一会儿。“中午好好吃。”
“知道了知道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食堂。”
“好吃吗?”
“一般。”
林见夏笑了。他打字:“比我做的呢?”
“你做过吗?”
他愣了一下。好像真的没做过。住在一起两年,都是陆砚修做饭。他负责洗碗、拖地、喂猫。
他打字:“那今晚我做。”
“不用。”
“为什么?”
“你画画就好。”
林见夏看着这行字。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又陷下去一点。他打字:“那你晚上早点回来。”
“好。”
下午,林见夏去花店看林妈妈。
花店还是老样子,门口摆满了花,红的玫瑰,粉的康乃馨,黄的向日葵。林妈妈在柜台后面包花,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
“吃什么了?”
“外卖。”
林妈妈瞪了他一眼。“又吃外卖。小砚不在家你就不好好吃饭?”
“他出差了。”林见夏走过去,帮妈妈剪花枝,“刚回来。”
“那你更该好好吃。”林妈妈接过他手里的剪刀,“别老让他操心。他上班那么忙,还得惦记你有没有吃饭。”
林见夏没说话。他知道。陆砚修出差的时候,每天定点发消息问他吃饭了没。有一次他忘了回,陆砚修直接打电话过来,声音很平静,但问了三遍“你吃饭了吗”。
“妈。”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是不是不太会照顾人?”
林妈妈看着他,笑了。“你现在才想起来问?”
“妈——”
“你呀,”林妈妈把包好的花递给他,“从小就这样。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往心里去。但你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你知道谁对你好。”
林见夏愣了一下。
“你知道谁对你好,你也知道怎么对人家好。”林妈妈看着他,“你对小砚,不是也挺好的吗?”
林见夏想了想。他对陆砚修好吗?他好像什么都没做过。做饭是陆砚修做,打扫是两个人一起,画画赚钱是他自己的事。他好像就是每天待在那里,等陆砚修回来。
“你在这儿站着就是对他好。”林妈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回来能看见你,就够了。”
林见夏看着妈妈。她低着头包花,嘴角弯着,和高中时候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陆砚修说过的话——“不管怎样,我都在。”原来不是做什么才叫在,是站在那里,就叫在。
“妈,我回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
他走出花店,手里拿着林妈妈塞给他的那束向日葵。阳光照在花瓣上,金灿灿的,像一个个小太阳。他低头闻了闻,有太阳的味道。
晚上,林见夏在厨房里忙活。
他站在灶台前面,对着手机上的教程,一步一步地炒菜。番茄炒蛋是最简单的,但他还是把鸡蛋煎糊了。他看了看锅里黑乎乎的鸡蛋,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教程。教程上的鸡蛋是金黄色的,很嫩,很好看。
他叹了口气,把糊掉的鸡蛋倒进垃圾桶,重新打蛋。
门响了。
“我回来了。”
林见夏从厨房探出头。陆砚修站在玄关,正在换鞋。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围巾还没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你回来啦?”
“嗯。”陆砚修走进来,闻到一股焦味,“你在干嘛?”
“做饭。”
陆砚修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狼藉——切了一半的番茄,打散的鸡蛋,糊掉的锅。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着林见夏。
林见夏站在那里,围裙上沾着番茄汁,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点面粉。他有点不好意思。
“我想做番茄炒蛋来着……”
“嗯。”
“但是糊了。”
“嗯。”
“我重新做了。”
陆砚修走过去,看了一眼碗里的蛋液。“这个可以。”
“真的?”
“嗯。我来炒。”
“不用,我自己来——”
陆砚修已经拿起了锅铲。他开火,倒油,等油热了,把蛋液倒进去。蛋液在锅里铺开,边缘很快凝固,他用铲子轻轻推了推,蛋就变成了一大片金黄色的蛋饼。然后他倒进番茄,翻炒几下,撒了一点盐和糖。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像做了很多遍。
林见夏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高中时候,他生病在家,陆砚修给他热粥。那时候他说“阿姨教我了”,他信了。现在他怀疑,他是不是骗他的。
“好了。”陆砚修把菜盛出来,递给他,“端过去。”
林见夏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桌上还有一碗汤,是陆砚修早上出门前炖好的,放在电饭煲里保温。他坐下来,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
好吃。比他在外面吃的任何一家都好吃。
陆砚修在他对面坐下,也夹了一块。两个人吃着饭,谁都没说话。小瓜跳到椅子上,蹲在林见夏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不能吃。”林见夏说,“咸的。”
小瓜“喵”了一声,继续看着他。
陆砚修夹了一块没有盐的鸡蛋,放在小瓜的碗里。小瓜跳下椅子,跑过去吃了。
林见夏看着这一幕,笑了。“你对猫比对我好。”
陆砚修抬起头。“什么?”
“你对猫都记得不放盐。”
陆砚修看着他。“你对我也好。”
“我哪里对你好?”
“你在这儿。”陆砚修说,“就够了。”
林见夏愣住了。他想起今天妈妈说的话——“你在这儿站着就是对他好。”原来是真的。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这里,就够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眼眶有点热。
吃完饭,林见夏去洗碗。陆砚修在客厅看书,小瓜趴在他脚边。水龙头哗哗地响着,碗碟在水池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陆砚修。”他在厨房里喊。
“嗯。”
“你还记得高中时候,你帮我记笔记的事吗?”
“记得。”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生病了。”
“我是说,你为什么那么认真。每一科都记,每一页都写得很清楚。”
陆砚修没说话。林见夏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客厅。陆砚修坐在沙发上,书摊在膝盖上,但没有看。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见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说啊。”
陆砚修转过头,看着他。“因为怕你跟不上。”
“就这?”
“因为你跟不上,会着急。你着急,就会睡不着。你睡不着,第二天就没精神。你没精神,就会——”
“就会什么?”
“就会不开心。”
林见夏看着他。客厅的灯很亮,照在陆砚修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晰。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林见夏知道,对他来说,这些一点都不普通。每一页笔记,每一个字,都是因为他怕他不开心。
“陆砚修。”他叫他。
“嗯。”
“你知不知道,你对我太好了。”
陆砚修看着他。“你也对我好。”
“我哪里对你好了?”
“你画了那幅画。”
林见夏愣了一下。“哪幅?”
“《等风也等你》。”
林见夏想起来了。那是上个月画的,陆砚修出差去外地观测气象,一去就是一周。他一个人在家,画了那幅画。画上是他们以前的天台,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远处的晚霞。
“你怎么知道是画你的?”
“因为画上的人像我。”
“哪里像?”
“头发。”
林见夏笑了。他想起画上那两个人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翘着一撮。那是陆砚修的头发,永远翘着一撮,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你画了我很多次。”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都收着。”
林见夏愣住了。“你都收着?”
“嗯。从第一次那张开始。”
第一次那张。那是他在天台上画的,陆砚修的侧脸,低着头,手里拿着笔。画得不算好,线条有点歪,光影也不太对。他以为他早就丢了。
“你收在哪里?”
陆砚修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东西——一颗金色的星星贴纸,一只叫瓜仔的小橘猫玩偶,一叠画。最上面那张,就是第一次画的侧脸。
林见夏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叠画。一张一张的,都是他画的。有的是完整的作品,有的是随手画的速写,有的只是草稿。每一张都被仔细地收着,边角平平整整的,没有折痕。
“你什么时候收的?”
“每次你画完,放下的。”
林见夏抬起头,看着他。陆砚修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那些画。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很亮,很稳。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忘了。”
林见夏看着他,忽然笑了。他站起来,抱住陆砚修。陆砚修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他。
两个人抱在一起。客厅很安静,只有小瓜在脚边呼噜呼噜的声音。
“陆砚修。”
“嗯。”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你那个笔记本上到底写了什么。”
陆砚修的身体僵了一下。“……以后再说。”
“又是以后。”林见夏笑了,“你的‘以后’到底什么时候来?”
陆砚修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松开手,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封面是黑色的,很旧了,边角有点磨损。
他递给林见夏。
“现在。”
林见夏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日期是九月一号:“今天,有人把咖啡泼在我身上。他说他叫林见夏,夏天的夏。”
他愣住了。他想起那一天——他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里举着纸巾,嘴里喊着“对不起对不起”。他以为陆砚修什么都不记得。原来他什么都记得。
他翻开第二页。“10.24 他说他看得见我。他爸爸在星星上。”
他想起那天在天台上,他说“我看得见”。他以为他只是听听而已。原来他写下来了。
他一页一页地翻。摩天轮、生病、电影院、告白、大学、毕业。每一页都是一个瞬间,每一个字都是关于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今天的日期,只有一行字:“今天,他说我对他好。其实是他对我好。”
林见夏站在那里,看着这行字。眼眶有点热。
他合上笔记本,转过头看着陆砚修。陆砚修站在旁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蔓延到耳尖。
“你……”
“写了好多年。”陆砚修说。
林见夏看着他。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忍不住。
陆砚修走过来,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指腹划过他的脸颊,很轻,很暖。
“别哭。”
“我没哭。”林见夏吸了吸鼻子,“是风迷了眼。”
陆砚修看着他。“屋里没风。”
“那就有灰。”
陆砚修没说话。他弯了一下嘴角,把林见夏拉进怀里。
两个人抱在一起。小瓜在脚边“喵”了一声,跳上沙发,蜷成一团。
窗外有风,窗帘轻轻晃动。城市的灯光在远处亮着,和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
林见夏把脸埋在陆砚修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番茄炒蛋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阳光的味道。
“陆砚修。”
“嗯。”
“最后一页,你写错了。”
“哪里错了?”
“你说‘其实是他对我好’。”
“嗯。”
“不对。”
“哪里不对?”
林见夏抬起头,看着他。“是我们对彼此好。”
陆砚修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琥珀被光照透了。里面有光,有他,有整个夜晚。
“嗯。”他说。
林见夏笑了。他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以后最后一页,我来写。”
陆砚修看着他。“好。”
林见夏拿起笔,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他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个小太阳,然后在旁边写下一行字:
“以后,每天都是好天气。因为你在。”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陆砚修手里。
“给你。”
陆砚修接过来,低头看着封面。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林见夏。
“够了。”他说。
林见夏愣了一下。“什么够了?”
“一辈子,够了。”
林见夏看着他。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跟着一颤一颤的。
“那你要好好收着。”
“嗯。”
“每天都看。”
“好。”
“看到老。”
“好。”
林见夏笑着,又抱住了他。窗外有风,暖暖的,柔柔的,带着春天最后一点气息。但他知道,明天还是好天气,因为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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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拉环戒指等了你整整五年》 新文求支持,大概在4月初开,和这本书的文笔文风变化挺大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嗨嗨,想看就看吧,和大家说一下,这几天可能没办法更新,当然也是可能,快要月考了,家长不怎么赞同玩手机,如果没办法更新,我将在周末统一更新,新文也是,当然,有假期我就会更新,没假期除了周五更新不了,我尽量多写,多更新,感谢支持,对了,书已经完结了,快去评个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