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分手 苏钦黑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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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钦黑沉着眸子看她，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苏桃水神情很淡地笑了一下：“你不听话也行，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她用那双冷白修长的手拍了两下苏钦的肩膀，顺着他的肩线为他整理衬衫：“不过，别自找苦头吃，你是我生的，我是你妈，不会害了你。”
光线从玻璃窗隙划进来，将内室分割成一明一暗，苏庚躲在苏桃水身后打量他，一双小手揪住苏桃水的衣摆，脆生生问：“妈妈，他怎么跟我长得一样啊？”
苏桃水侧身，轻柔地将他抱起，亲了亲他的额头，耐心解释道：“宝贝，他是哥哥呀，用来保护宝贝的哥哥。”
“哦，哥哥好漂亮，我好喜欢哥哥。”苏庚眼睛弯弯，一边打量苏钦，一边害羞地躲进苏桃水怀里。
“好了，宝贝，带哥哥去见爸爸。”苏桃水弯腰将苏庚放下，示意苏庚牵好苏钦的手，“你们是兄弟，血缘关系割不开的，好好相处，小钦，你会喜欢上弟弟的。”
苏桃水眉眼含笑，双手托在胸前，居高临下，目送他们一路走进电梯。
记忆终止在这里，苏钦头痛欲裂，睁眼，是方释安裸|露的胸膛。
一夜疯狂，苏钦身子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高强度的剧烈运动了，他现在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起来。
狗东西。
讨厌鬼。
苏钦在心里骂道。
内里的东西已经清出来，上过药了，可苏钦还是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他不舒服了，方释安也别想好过。
苏钦强撑着坐起来，骑到方释安身上，给他狠狠来了几个巴掌。
睡梦中的方释安没计较，只抬手把苏钦掀了下去，重新搂住，黏黏糊糊说：“钦钦，别闹了，你受不了的。”
苏钦一听这话，眼睛都气红了，一脚踹在方释安的命根子上，冲着方释安的耳朵破防大喊：“姓方的，我要跟你分手。”
方释安痛地立马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急忙哄道：“苏钦，我错了。”
随后下床，从苏钦衣柜里替他拿出一件睡袍，劝道：“乖，今天别去上班了，居家办公。”
苏钦和方释安都是做医药的，不同的是，方释安是老板，苏钦是打工仔。
苏钦没理他，套上睡袍，自己重新找了身衣服，去浴室换上。
“我没跟你开玩笑，分手。”
苏钦深知，有些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方释安现在都敢明目张胆给他喂药了，保不齐以后会做出什么畜牲事。
狗不听话了，就得关笼子里训训。要让它看到肉却吃不到，阻止它任何的触碰与尝试，慢慢消磨它的意志，剪掉它最锋利的爪子。
不然，不痛是不会长记性的，苏钦深谙这个道理。
方释安表情一下子僵了下来。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方释安，我在通知你。”
苏钦开始打包收拾东西，态度是断涯式的冷热，利落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可方释安没想他走，他把自己手上的那把钥匙留下，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我走，苏钦，你留下，我走就是了。”
在苏钦面前，他永远是先低头认输的那一个，但没关系，他压根没想过放走苏钦。
两人不欢而散，苏钦在电脑上递交了辞呈。他知道怎么拿捏方释安，方释安道德感强，身心专一，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放手。
至于苏钦和苏庚在他眼里是不是同“一个人”。苏钦只想冷笑。
白衬衫吗？
他最讨厌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钦拿着简历，重新面试了几家公司，正常工作，正常生活，一次都没有给方释安发过消息。
他手机里存了张照片，是他们读书时代，方释安将自己与苏庚的合影，一同夹进数学书里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清瘦少年穿着显身材的白色衬衫，背对镜头，蹲在地上温柔喂猫。
那一段时间，方释安也像心里堵着气，没有主动联系过苏钦。
苏钦心想，方释安，你他妈真可悲啊，拿我当替身，连自己真正喜欢上谁都搞不清。
但更可悲的是，苏钦再次听到方释安的消息，竟然是从新闻里获取的。
“——少查路段发生车祸，一男子为救同行男子，在危急时刻将对方推开，不幸被撞身亡，被救者暂无生命危险。警方已介入调查，愿英雄安息。”
画面里英勇推开他人的男子，赫然是前几天还在床上与苏钦温存的方释安。而被救男子，竟然是苏钦的弟弟，穿着白衬衫的苏庚。
须臾间，苏钦只觉天崩地裂。看着茶几上摆放着的方释安的小猫瓷杯，苏钦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愕然道，这居然是真实的荒诞的死亡。
苏钦陷入一种巨大的失真感中，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剩那么一小撮茫然与无措，四肢百骸无力地垂下。
莫名其妙。苏钦骂道。
方释安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他的世界，又莫名其妙地离开了。
应该高兴吗？毕竟那可是一个连表白都能喊错名字，把苏钦当成屈辱的替身的人。
苏钦动了动指尖，神经末梢发凉发冷。
可他前几天不还在想把他当狗训来着？
是了，他不高兴的原因肯定是因为这个。
苏钦思维开始混乱了。可是方释安又对他很好啊。
对他好？——那为什么要为了苏庚去死？
白衬衫吗？
苏钦走进卧室，翻出里面方释安为他买的各式白衬衫，发了疯般用剪刀撕扯划烂。
“方释安，我不喜欢白衬衫！你耳朵聋，听不到吗？”
“方释安，我讨厌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流下。苏钦忿忿不平，像一个失去理智、胡闹的小孩。
最后剪累了，躺倒在一堆白色破料子上，曲着胳膊放在脑门上，不解地喃喃道：“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啊。”
苏钦后悔了，他就不应该骗方释安那个傻子。照片里的不是他，他讨厌穿白衬衫，喂猫的是他弟弟，是苏庚。
方释安一直以来喜欢上的都是他弟弟苏庚。
苏钦从郑家搬出来后，住在桐冲的老街城里，命运很奇特，在那个逼仄昏暗的楼道，苏钦见到了长大的小屁孩——方释安。
方释安正抱起厚厚的一沓书，往对门走。
“诶，你好，能帮我捎一下左侧裤兜的钥匙么？我现在不太方便。”方释安皮肤冷白，眼皮很薄，鼻尖处有一颗标志性的黑痣。
苏钦将手伸进他的口袋，掏出钥匙，给他拧转开门。
对门一打开，楼道瞬间涌入漫天烟尘，窗外的光跃过空中的小颗粒，映在方释安的脸上，苏钦看见他很浅地扬了下唇，说道：“谢谢。对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方，本名叫方释安，大方的方，解释的释，安全的安。”
他卷起袖口的小臂肌肉精壮有力，门帘是青色的，柔光阵阵，晃了苏钦的眼。
“不客气。”苏钦听到自己匆匆答道，随即快步离开。
晚上，苏钦做课外习题时，听到一阵敲门声，敲得很礼貌也很克制，敲了三下便停下来。
苏钦想，应该不是催债的，便打开了门。一看，确实不是催债的，门外站着穿浅蓝色睡衣的方释安。
他拎了箱牛奶，还贴心地切了个果盘，嗓音温柔。
“下午真是谢谢你了，小邻居。”
苏钦心里不可抗拒地升起一种荒谬感，几年前站在垃圾桶旁拦他的小粉男，如今已经长成大高个了。
春夜微风习习，方释安见他愣在原地，好心出声提醒：“邻居，我能进去吗？”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提了东西，苏钦侧开一半身子，让他进来。
方释安提腿迈入，四下扫视一圈，干净整洁的屋子里零零散散置了些家居，一室一厅，带个小厨房，跟他那边的布局大差不差。
“我是这学期刚转到桐冲这边来读书，同学你好，请多指教。”方释安放下东西，伸出手去握苏钦的手。
苏钦没拒绝，估摸着他的年龄问：“高一？”
“不，高三。”
苏钦略微一惊：“跳级了？”毕竟他捡垃圾的时候，这小屁孩明显比他小几岁。
“嗯，”方释安轻轻笑了一下，“目前就读云迪。”
话音落下，苏钦不知道怎么接了，方释安很善解人意地挑起话头问：“刚刚敲门没开，是在刷题吗？”
苏钦点点头。
“方便看一下吗？我正好不知道该买哪种类型的教辅。”
“好。”
得到许可，方释安走到苏钦书桌前，状似随意地翻阅了几下苏钦的书封，内心感慨：原来叫苏庚吗？很好听的名字。
不过，他没有直接叫出口，仍是恶趣味地喊他小邻居小同学，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时不时找点理由过来“骚扰”逗弄苏钦。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苏钦的同班同学给他表白，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小男生，说话很腼腆，站在楼道处背书似地讲出喜欢苏钦的理由。
苏钦不太好意思拒绝地过于直接，只说我配不上你的喜欢，我本人其实没有你讲得那么好。
男生红着脸说，怎么会呢，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
就在苏钦不知道怎么办好时，楼道一侧的门打开了，是方释安。他冷着脸从后面把苏钦搂在怀里，双手亲昵地搭在他小臂上，声线很平：“不好意思。”
男生一看，什么都懂了，立马羞红了脸跑开。
此后几天，方释安都没有主动找过苏钦，苏钦觉得变扭，自然也没有找过他。
苏庚是在一个傍晚上门的，他又拿来了很多一轮的课外习题和卷子。
“哥，搬过去跟我一起住吧，妈她走了。”
苏钦没理他，给他切了个西瓜，正要转身之际，他感觉到身后之人抱住了他，头缩在他肩膀上流泪：“哥，你还像以前一样喜欢我好不好？我们自由了，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苏钦放下刀，冷脸把他的头拨开，一字一句道：“不好，一点都不好，只要是看到你，我就恶心难受。”
苏庚抹去眼泪，瞳孔里满是嫉妒：“是因为那个姓方的吗？”
苏钦没应。苏庚疯了，他早就知道。那个畸形的家庭里压根长不出什么正常货色。
苏庚开始自说自话：“哥，你不是不想看到我么，那我去死好不好？”
“疯子。”苏钦不理解他的脑回路，忿骂两声。
“是不是我立马去死，你就能原谅我了？”
苏庚神情癫狂，激动地准备冲过去拿桌上的水果刀，苏钦拦他，二人争执不下，一时情急，苏钦直接两巴掌啪啪甩苏庚脸上了。
苏庚当即退后两步，双手捂脸，红着眼睛不可置信地震惊道：“哥，你竟然打我？你竟然舍得打我？！”
“冷静下来没有？”苏钦转了两下生疼的手腕，警告道：“要死死远点，别在我面前发疯。”
苏庚一下就阴鸷了神情。不过，阴暗的表情只持续一瞬，他念到苏钦吃软不吃硬，随即泪眼涟涟。
接连几天，方释安和苏庚都像一同消失在了苏钦的生命中，等苏庚再出现的时候，他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起姓方的好了，苏钦恶心得不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带着对方释安都更加厌恶几分。
方释安拉他出去的那个夏夜，他没想到方释安会对他表白，更没料到自己会答应。
回到家，他对自己鄙夷道——看啊，苏钦，你多可怜啊，总是那么轻而易举地就把真心交付给别人。
从前的苏庚是，现在的方释安亦是。
苏钦，你到底是有多缺爱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