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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温柔 从韩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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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韩氏集团那栋压抑的大楼里出来，冯祯那股虚张出来的气势眨眼间泄了个干净。
他蔫头耷脑地把穆泽送回公寓，扒着车窗不肯撒手，眼巴巴地望过来：“泽哥，晚饭我就不吃了，你好好拍戏，我……我得去赚钱了。”
那表情，活像一只将被主人送走的小狗。
穆泽看着他，那句“要不就算了吧”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冯祯的脾气，犟的很，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冯祯的头发：“去吧，小心点，晚上我给你送宵夜。”
话音一落，冯祯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要是有尾巴，此刻一定摇得欢实。
“说好了啊！”他缩回车里，冲穆泽挥挥手，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穆泽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远处的街道，这才转身上楼。
穆泽收拾好厨房里没做完的菜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骑上自己的小电驴往餐厅赶。
刚踏进后厨，还没来得及换厨师服，经理就苦着一张脸迎了上来。
“穆主厨，您可算来了……”经理压着嗓子，一脸愁容，“您这几天忙着拍戏，只盯晚班，中午好多老主顾都扑了空，生意清淡了不少。”
穆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心里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说实话，比起在镜头前手足无措，他确实更享受在这里掌控全局的感觉。
食材在手中变幻，一道道菜从自己手里端出去，看着客人吃得满意。
而且，还不用自己洗碗。
“抱歉经理，剧组那边……有点事。今天的预定菜单给我吧。”
经理递过来一张单子，眉头却依旧拧着：“菜单倒是没问题，以您的手艺肯定能搞定，只是……唉，今天有两位客人，坚持用完餐后要见见主厨。”
穆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一边系上围裙，一边毫不犹豫地拒绝：“经理，你知道我的规矩，从来不见客。”
这是他给自己立的规矩。
一来性格使然，不喜欢应酬；二来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在卷入冯祯和韩易那档子事之后。
经理脸上的皱纹都快挤成一团了，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知道，我知道您的规矩……可是……可是外面那两位，我实在惹不起啊！”
穆泽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谁？连冯祯的面子都不好使？”
在他认知里，冯家在这座城市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经理凑得更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韩氏的韩总，还有……那位周影帝。”
穆泽手上的动作一顿。
韩易和周楠？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联想到下午在韩氏的不愉快经历，穆泽心里十分不痛快，更打定了主意不见。
“不去。”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你就告诉他们，厨师不见客，如果他们非要见，大不了我辞职不干了！”
他实在不想再跟这两个人有任何牵扯，尤其是那个眼神能杀人的韩易。
他毫不怀疑，下午在会客室里，韩易看他的那一眼，是真的想弄死他。
经理被这话吓得脸都白了。
穆泽可是他们餐厅的活招牌，冯小少爷亲自送来的人，要是因为这个被气走了，冯祯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他不敢再劝，只能硬着头皮回到前厅，对着那两位气场迫人的客人，陪着万分小心，斟酌着词句。
“韩总，周先生，实在抱歉……我们主厨他……性格比较内向，有不见客的规矩。我……我也没办法。”
看着韩易瞬间冷下去的脸色，经理心一横，想着无论如何得保住穆主厨，只能把背后的靠山搬出来，试图让对方知难而退。
“而且……主厨是冯祯少爷非常看重的朋友，大冯总也对主厨的手艺很是赞赏……您看这……”
他本意是想说明穆泽背景不一般，希望对方能给冯家一个面子。
然而这话听在韩易耳中，却完全变了味。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嘲讽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呵，好一个穆泽，真是好本事，勾搭着冯祯不算，连冯家大少也攀上了关系？”
听到这话，周楠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接话，只是修长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
经理站在一旁，冷汗涔涔，只能陪着笑，说些打圆场的话。
拒绝了两人的见客的请求，穆泽心情好转了很多。
随着后厨的喧嚣渐渐平息，油烟味也在排风扇的嗡鸣慢慢散去。
穆泽将最后一道菜交由侍应生端出去后，并没有急着离开。
灶火重新燃起，锅铲轻响，他开始为冯祯准备夜宵。
这是穆泽穿越以来，为数不多能让他感到纯粹满足的时刻，用这双手去照顾他在乎的人。
或许是这具身体被赋予的技能使然，又或许，只是因为他愿意。
与经理告辞时，对方脸上的忧色还未完全褪去，欲言又止。
穆泽只当没看见，嘴角扯了扯，拎着两个保温食盒便融进了夜色。
冯祯那家小公司离餐厅不算远，开着小电瓶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穆泽熟门熟路地摸了过去。
推开门，几个加班的员工正趴在工位上对着屏幕发呆。
见是穆泽，几人脸上立刻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穆主厨来啦！”
“小冯总还在里头埋头苦干呢，就等您这口仙气儿续命了。”
穆泽朝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将一个保温盒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炖的鸡汤，你们也辛苦了。”
几人眼睛一亮，连连道谢，说着“不辛苦不辛苦”。
穆泽随后径直推开了冯祯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
冯祯整个人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略显凌乱的发梢，活像被霜打的白菜。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脸上带着疲惫和被打扰的不耐。
但在看清来人是穆泽，以及他手里那只眼熟的食盒时，那些负面情绪如同被阳光驱散的阴云，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泽哥！”他几乎是弹起来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穆泽面前，“饿死我了！我就知道你最好！”
他手忙脚乱地掀开盖子，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
他等不及找筷子，直接伸手捏起一块金黄酥脆的小排塞进嘴里，烫得直抽气也不肯吐出来，一边嘶嘶吸着凉气一边嚼。
嚼着嚼着，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眼眶竟微微泛红，有隐约的水光在昏黄灯光下闪了闪。
“呜……”他嘴里含着食物，声音含含糊糊，却带着认真，“泽哥，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时刻，就是那天在小巷子里遇到你，交了你这个朋友。”
这突如其来的感性让穆泽微微一愣。
他看着冯祯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卷入他和韩易争斗而产生的烦躁与无奈，似乎也被冲淡了些。
自己重活了二十多年，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始终抱有疑虑，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对所有人都是客客气气，带着对这个世界的疏离。
大概也只有冯祯能调动起来他的情绪了吧。
穆泽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冯祯柔软的发顶：“傻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办公室里只剩下冯祯满足的咀嚼声，和穆泽安静陪伴的身影。
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不息，映照着这一方暂时隔绝了外界风雨的天地。
至少在此刻，这份纯粹的情感，因为这顿饭，因为这个人，是真实不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