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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韩易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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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冯祯果然准时出现，还特意打扮过。
一身骚包的当季新款，剪裁利落，颜色鲜亮，往那儿一站就是“我很贵”三个大字。
头发也用发胶抓得一丝不苟，不过在穆泽眼里有点小孩充大人的即视感。
身后跟着助理，指挥搬运工将饮料和点心推进来。
阵仗大的很，知道的是探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视察工作的投资方呢。
他才刚踏进剧组的休息区，穆泽就从旁边快步迎了上去，在他略微错愕的目光中，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你来了。”穆泽放软了声音，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冯祯明显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得意洋洋地伸出手，紧紧揽住穆泽的腰，往他怀里带了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工作人员听清。
“想我没？”
穆泽配合地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两个长相本就清俊的年轻人，在片场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坦荡”地贴贴抱抱，画面确实养眼又足够引人遐想。
穆泽眼角余光已经瞥见有人偷偷举起了手机。
冯祯显然也看见了，搂着穆泽的手又紧了紧，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助理适时地开始分发饮品，一杯杯的咖啡、果茶和矿泉水，还有精致的甜品盒子，挨个送到导演、摄像、场务手里。
冯祯搂着穆泽站在一旁，时不时低头跟他说句话，笑一下，俨然一副体贴金主的模样。
“那个就是冯家的少爷？”有人小声嘀咕。
“可不是嘛，听说穆泽就是他的人。”
“啧，怪不得能进组呢……”
“小声点，人家听得见。”
穆泽确实听见了，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往冯祯身上又靠了靠。
冯祯满意地拍拍他的背，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泽哥，演技见长啊。”
穆泽嘴角抽了抽，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回他：“少废话。”
“演得好，演得好，回头加鸡腿。”冯祯嬉皮笑脸。
两人正“恩爱”着，休息区入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穆泽抬眼看去，周楠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没什么表情，目光从穆泽脸上扫过，又落在冯祯搂着他腰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转身往导演那边走了。
冯祯显然也注意到了，压低声音问穆泽：“他刚才是不是看你了？”
穆泽“嗯”了一声。
“看什么看，有本事把姓韩的招来。”冯祯嘀咕着，搂着穆泽的手又紧了紧，像在宣示主权。
穆泽没接话，目光却不自觉地追着周楠的背影看了一眼。
那人走得不紧不慢，脊背挺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穆泽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不出所料，消息发酵得比穆泽预想的还要快。
“震惊！富豪公子冯祯探班剧组新晋武术小生穆泽，两人片场亲密相拥”的标题配上各种角度的暧昧照片和短视频，迅速在各大平台蔓延开来。
冯祯买的水军和部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齐齐下场，“祯泽”CP超话以惊人的速度建立起来，热度一路飙升，甚至短暂地冲上了热搜榜的尾巴。
连带着这部剧也再次吃足了流量。
到了下午，导演十分给面子，没有把穆泽留下来补拍，让他好好“陪”一下冯小少爷。
到了穆泽的公寓，冯祯熟练地从橱柜里翻出零食盒，随后毫无形象地窝在沙发上。
手上扒拉着手机，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值了！这钱花得值了！”他一边刷着评论区，一边念叨，“泽哥你看，有人说咱俩般配！还有人说你帅！哎这个说我是宠妻狂魔的，格局打开了！”
穆泽瞥了他一眼，没吭声，继续切着菜。
与其说是“妻”，还不如说是妈呢。
然而，冯祯的高兴持续了没多久。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掐断了势头，所有关于“祯泽”CP的热门话题、关键词搜索排名开始断崖式下跌。
讨论帖被大量无关紧要的娱乐新闻覆盖，那几个拍得最清晰的拥抱视频也接二连三显示“无法播放”或“内容不存在”。
原本热火朝天的CP超话，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热度骤降，只剩下几个零星的帖子在问“怎么回事”“有人存了视频吗”。
冯祯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他猛地将手机拍在茶几上。
“姓韩的！”他暴跳如雷，“肯定是韩易那个王八蛋搞的鬼！他就见不得我好！一定是他在背后压热度！”
穆泽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冯祯已经从沙发上弹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
走了几个来回，他猛地停下，瞪向穆泽：“走！泽哥，陪我去找他！我倒要问问，他凭什么压我的热搜！”
穆泽看着他这幅样子，明显要去自取其辱，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一根蜡。
以韩易那深不见底的心机和手段，冯祯这点道行，上门去理论跟送菜没什么区别。
洗干净了往盘子里一躺，还得问人家蘸什么酱。
但能怎么办呢？
自家傻白甜的朋友，哭着也得护着点。
穆泽叹了口气，放下菜刀，关掉火，认命地站起身：“行，走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确定就这么直接去？”
“当然！”冯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气势汹汹就往门外冲，“我今天非得跟他讨个说法！”
冯祯连自己的车也不开了，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直奔韩氏集团总部。
一路上，他都在咬牙切齿地复盘韩易的卑劣行径，从告发他早恋一直说到了韩易抢他生意。
穆泽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声。
到了那栋气派的写字楼下，前台似乎早已接到通知，只是简单确认了一下，便客气地将两人引向了高层的一间会客室。
没过几分钟，会客室的门被推开，韩易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气质冷峻。
目光先是极快地在穆泽脸上扫过，那里面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让穆泽脊背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穆泽心里有些疑惑，他和韩易这是第一次见面，这敌意从哪来的？
难道……是因为周楠？
随即，韩易的视线落在了冯祯身上，那份敌意一收，换成了一丝带着玩味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冯小少爷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韩易的声音低沉，却没什么情绪。
“狗东西！你少给我装蒜！”冯祯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站起来，“是不是你压了我的热搜？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韩易慢条斯理地走到主位坐下，双腿交叠：“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网络热度起起落落很正常，冯少难道连这点市场规律都不懂？”
“你放屁！”冯祯脸都气红了，“就是你搞的鬼！从小到大你就这样！什么都跟我抢，什么都跟我比！现在连我的……我的人你都要打压！欺负我很好玩是吧！”
穆泽坐在冯祯左侧，清晰地看到韩易在听到“我的人”三个字时，眼神骤然锐利了一瞬，那目光再次掠过他，寒意刺骨。
“抢？”韩易嗤笑一声，带着毫不留情的嘲讽，“冯祯，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我需要抢你的东西？至于你所谓的人……”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穆泽一眼：“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也值得我费心？”
“你！”冯祯被他几句话噎得气血上涌，理智那根弦彻底崩断，竟猛地向前一步，挥手就要朝韩易打去。
穆泽一直在注意着冯祯的情绪和动作，在他抬手的同时，迅速站起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冯祯，你冷静点。”他低声提醒。
就在这时，穆泽感觉到一道极其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扣住冯祯的手上。
是韩易，他那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将穆泽的手剁下来一般，浓郁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穆泽心里一凛，却并未退缩，反而顺势将冯祯往后带了带。
随后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道：“别冲动，你中计了，他就是在激你，等着你在这里失态出丑。”
冯祯身体一僵，被穆泽话语点醒，胸口的剧烈起伏慢慢平复下来。
他看了看穆泽，又看了看对面脸色难看的韩易，终于反应过来。
见冯祯冷静下来，韩易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失望。
不过看到冯祯依旧靠在穆泽身边，两人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眼神更加阴沉，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凝了几分。
冯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故意伸手揽住穆泽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做出亲昵的姿态。
他对着韩易扬起下巴：“哼，懒得跟你这种小人计较！泽哥，我们走！”
他搂着穆泽，转身，趾高气扬地离开了会客室。
背后那道目光如影随形，冰冷、锐利。
那目光里除了敌意，还有一种穆泽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什么东西，被他俩给勾了出来。
两人身后，会客室的门缓缓合上。
韩易坐在那里，眯起眼睛盯着那扇门，良久他才收回视线，起身大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周楠正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饮着茶，神态闲适，仿佛这不是在韩易的地盘，而是在自家后院。
对于韩易阴沉的脸色，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韩易拉开办公椅坐下，两条长腿交叠，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
周楠这才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怎么，”韩易的语气有些尖刻，“你来就是为了喝茶的？”
周楠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冯祯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吗？如果不是我告诉你，你何年何月才能知道，人家连‘小男友’都有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静了一瞬，韩易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沉了几分。
“滚。”他冷冷吐出一个字。
周楠倒也听话，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把的那一刻，他忽然顿住，回头看向韩易，语气轻飘飘的。
“哥，冯祯要是知道他那个‘小男友’出了什么事，恐怕会很难过吧。”
韩易抬眼看他，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周楠无辜地耸了耸肩，接着说：“晚上请你吃饭，别忘了。”
随后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合上之前，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淡的“知道了。”
周楠走在走廊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