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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 166 章 走廊的灯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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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灯始终亮着，亮得让人分不清现在到底是深夜还是清晨前的黑。墙上的时钟指针慢慢爬，滴答声在安静里格外清楚，像把人的心跳也带得更紧。产房的门紧闭着，门上的红灯亮着，像一个不允许人靠近却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信号。
南野秀一站在门口不远处，背脊挺得很直，绿眸却始终盯着那扇门。每一次里面传来一点细微的声音——推车声、脚步声、甚至只是金属器具碰撞的轻响——他的指节都会不自觉收紧，像随时准备冲进去把人抱出来。可他又很清楚，自己只能等，等里面的人把流程走完，等小樱把小葵平安带出来。
辉一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双脚悬空，抱着自己的枕头，眼睛同样直直盯着产房门。小孩子的担忧不像大人会隐藏，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唇也抿着，像随时会哭出来，却硬撑着不让自己掉眼泪。他偶尔会轻轻吸鼻子，像在把不安吞回去。
南野秀一看了儿子一眼，心口微微一紧。他知道自己可以担心，可以绷着，可辉一不能一直这样紧张下去——孩子会怕，会乱想，会把所有最坏的结果都塞进脑子里。南野秀一走过去，在儿子面前蹲下，抬手揉了揉辉一的红色短发，语气放得很轻：“辉一，坐下来等着吧。”
辉一抬眼看爸爸，眼神湿湿的：“我已经坐着了。”
南野秀一：“那就坐稳一点，别一直盯着门。你盯着门，门也不会开得更快。”
辉一：“……可是我想看妈妈什么时候出来。”
南野秀一沉默了一秒，随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很灿烂，却不是轻松的灿烂，而是一种努力把紧张压下去的温柔。他在辉一旁边坐下，让儿子靠近自己一点，掌心仍然轻轻揉着他的头发：“你这样让我想到一件事。”
辉一眨眨眼：“什么事？”
南野秀一的目光仍然时不时看向产房门，却把声音放得很稳，像在给孩子讲一个可以抓住的故事：“你妈妈生下你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担心。”
辉一愣了一下，像第一次听到爸爸承认自己也会害怕：“你也是这样吗？”
南野秀一点头，语气平静：“嗯。那时候我也站在门外走来走去，手心都是汗，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辉一的眼睛睁大一点：“爸爸也会怕吗？”
南野秀一看着儿子，绿眸里没有躲闪，反而很坦然：“会。因为妈妈很重要，你也很重要。”
辉一的胸口像被轻轻安抚了一下。他把枕头抱得更紧，像终于明白爸爸不是无所不能的大人，而是跟他一样会担心的人。
南野秀一继续说，语气带着一点轻轻的调侃，像想把走廊的冷变得暖一点：“而且你和小葵还有一个地方很像。”
辉一抬眼：“像什么？”
南野秀一低笑：“你们都喜欢选择在晚上打招呼。”
辉一：“晚上打招呼？”
南野秀一看着产房门，语气轻柔：“你那时候也是。半夜突然让你妈妈阵痛，羊水破了，害我从床上跳起来，抱着你妈妈冲去医院。你也是把我们吓醒，然后又不肯马上出来。”
辉一听得一愣一愣的，像在脑子里想象那个画面：“我也不肯出来吗？”
南野秀一点头，笑意更明显：“对。你也是拖到早上才舍得出来。”
辉一眨眨眼，忽然被这句“舍得”戳到一种奇怪的甜，担忧里竟冒出一点点羞涩：“我那时候是不是很坏……”
南野秀一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语气淡淡却温柔：“不坏。你只是想选一个你觉得舒服的时间出来。”
辉一小声：“那小葵也是这样吗？”
南野秀一低声笑：“看起来是。她也选择晚上让我们紧张，然后等天亮才舍得出来。”
辉一听到这里，眼睛里终于出现一点点笑意，却又很快被担忧盖住。他抬眼看向产房门，小声问：“可是妈妈很痛吧。”
南野秀一的笑意慢慢淡下去。他的绿眸深了些，像那片走廊的夜色，里面装着很复杂的情绪：心疼、无力、还有对小樱的敬意。他伸手把辉一抱进怀里，让儿子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窝，掌心轻轻拍着他的背：“会痛。”
辉一的身体僵了一下，像听到最不想听的答案。他小声：“那妈妈会不会哭。”
南野秀一沉默两秒，语气很低很稳：“可能会。但妈妈很厉害，她会把痛忍过去，把妹妹平安带出来。”
辉一的眼眶更红了，他努力忍着，却还是抖着声音：“我不想妈妈痛。”
南野秀一抱紧儿子，指腹揉着他后颈那块软软的地方，像在把孩子的害怕一点点按下去：“我也不想。但这是妈妈为了让小葵来到我们家，必须经历的一段路。就像你以前也是这样来到我们家。”
辉一吸吸鼻子，声音小小的：“那我可以帮妈妈吗？”
南野秀一低声：“你已经在帮了。”
辉一抬头：“我哪里帮了？”
南野秀一看着他，绿眸里出现一点很明显的温柔：“你在这里等着，你愿意相信妈妈会平安，你愿意当哥哥，这些都在帮妈妈。”
辉一咬着唇，用力点头，像给自己打气：“我会当好哥哥。”
南野秀一摸摸他的头发，语气带着一点轻轻的笑：“嗯。你是最棒的哥哥。”
辉一被夸得鼻尖更酸，但他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抬手擦了一下眼角，装作没事：“那爸爸呢？爸爸要当什么？”
南野秀一低笑：“爸爸当你们的司机、保镖、厨师、还有……负责把妈妈抱稳的人。”
辉一被这句话逗得终于笑了一下，笑得很小，却很真实：“爸爸好忙。”
南野秀一：“嗯，很忙。”
他说完又抬眼看向产房门，绿眸里那份紧张仍然没散，但因为怀里的儿子，他的呼吸终于更稳了一点。他把辉一抱得更紧，低声重复一次像承诺的话：“没事的，辉一。妈妈和妹妹会没事的。”
辉一在他怀里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小声说出心里最真实的担忧：“可是妈妈很痛吧。”
南野秀一的掌心停了一下，随后更轻、更稳地拍着儿子的背，声音低沉却温柔：“嗯，很痛。所以等妈妈出来，你要做什么？”
辉一抬头，眼神认真得像发誓：“我要抱抱妈妈，跟妈妈说辛苦了。”
南野秀一的喉结轻轻滚动，绿眸微微一热。他低声说：“我也是。”
走廊里又恢复那种长长的等待。父子俩坐在长椅上，肩靠着肩，视线时不时望向那扇门。外头的天色还黑着，但他们已经在心里看见天亮——看见门打开，看见小樱被推出来，脸色苍白却笑着，看见小葵的哭声第一次响起。
那会是他们一家人最想听到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