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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未来蓝图 庆功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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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带着哭腔的喊声在墙壁间回荡:“你们两个——!”
凌曜的手臂微微松开,但依然环着唐墨池的腰。唐墨池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脸上却漾开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走廊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远处展厅里的掌声渐渐稀疏,人群开始移动,脚步声、低语声、工作人员引导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但这条狭窄的走廊仿佛被隔离开来,只剩下他们交错的呼吸声,和彼此眼中映出的、清晰无比的倒影。凌曜抬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唐墨池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指腹下的皮肤温热而柔软。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被太多情绪堵住。
苏晴已经冲到他们面前,身后跟着大川,两人都眼眶通红。
“你们……”苏晴的声音还在发抖,她伸出手,似乎想拍打他们,又似乎想拥抱他们,最后只是停在半空,“你们这两个……混蛋!搞这么煽情干什么!我的妆全花了!”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大川站在她身后,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此刻也红着眼眶,他用力拍了拍凌曜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凌曜踉跄了一下:“兄弟,牛逼。”
凌曜笑了,伸手回拍大川的背。
唐墨池从凌曜怀里退开半步,但手还握着他的手腕。他看向苏晴,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晴姐,对不起,没提前告诉你视频的事。”
“你还说!”苏晴瞪他,但眼神里全是笑意,“我差点在台上哭晕过去!陈老刚才还在问我,说唐墨池这小子什么时候录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你连我都瞒!”
“想给他一个惊喜。”唐墨池轻声说,目光转向凌曜。
凌曜握紧了他的手。
走廊那头传来更多的脚步声,陈老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缓步走来。老人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那根用了多年的黄杨木拐杖。他走到近前,目光在凌曜和唐墨池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好。”陈老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沉稳而厚重,“很好。”
他伸出手,拍了拍凌曜的肩膀,又拍了拍唐墨池的肩膀。老人的手掌宽厚温暖,力道不大,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我老了,”陈老说,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但眼睛还没瞎。今天这个展,这些作品,还有你们俩……”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这辈子看过太多风景,拍过太多照片,但今天,我觉得我看到了最好的。”
凌曜的喉咙又紧了。
唐墨池微微躬身:“谢谢陈老。”
“别谢我。”陈老摆摆手,“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的路。”他看了看四周逐渐散去的人群,又看了看手表,“行了,媒体那边我让助理去应付了,你们俩今天别接受采访了,情绪还没平复,说错话不好。”
“对!”苏晴立刻接话,“我已经跟公关团队说了,今天所有采访都推到明天,就说两位主创情绪激动需要休息——这理由多充分!”
大川咧嘴笑:“那今晚是不是得庆祝一下?”
“当然!”苏晴眼睛一亮,“去‘归途’!我这就订位置!”
“归途”酒吧今晚不对外营业。
木质招牌在夜色中亮着暖黄色的光,玻璃窗上凝结着薄薄的水雾。推开门,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混合着爵士乐慵懒的旋律、威士忌的醇香、烤肉的焦香和人群的笑语声扑面而来。
酒吧里已经坐满了人。
“巅峰视界”团队的成员,“墨音”工作室的员工,陈老带来的几位艺术圈老友,还有大川和苏晴叫来的共同朋友。长条木桌上摆满了食物:炭烤肋排冒着热气,表皮焦脆,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大盘的炸鸡翅金黄酥脆,撒着辣椒粉和芝麻;蔬菜沙拉翠绿新鲜,淋着橄榄油和黑醋;还有堆成小山的薯条、洋葱圈、玉米片。
吧台后面,调酒师正在摇动雪克杯,冰块撞击金属内壁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他面前的吧台上摆着一排晶莹的玻璃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金黄色的啤酒、粉红色的果酒,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凌曜和唐墨池一进门,掌声和欢呼声就响了起来。
“主角来了!”
“曜哥!池哥!”
“恭喜!”
有人举起酒杯,有人吹口哨,有人直接冲过来拥抱。凌曜被大川团队的几个小伙子围住,肩膀被拍得生疼。唐墨池则被苏晴和工作室的几个女孩拉过去,她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视频有多感人,说着唐墨池在屏幕里哭的时候她们在台下也哭成一片。
凌曜在人群的缝隙里看向唐墨池。
唐墨池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隔着喧嚣的人群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行了行了!”大川举起酒杯,用力敲了敲桌子,“安静!安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大川站在长桌的一端,手里举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轻轻晃动。他清了清嗓子,环视四周:“今天,咱们聚在这儿,为什么?”
“为了庆祝!”有人喊。
“对!”大川点头,“庆祝《光影之声》首展大获成功!庆祝门票秒光!庆祝媒体好评如潮!”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凌曜和唐墨池,“但最重要的是——庆祝这两个家伙,终于他妈的不再折腾了!”
哄笑声响起。
凌曜笑着摇头,唐墨池低下头,耳尖微红。
“我认识凌曜十二年。”大川继续说,声音沉了下来,“从他在雪山差点冻死,到他在雨林差点被蟒蛇缠死,到他在沙漠差点渴死——这家伙的命是我一次次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酒吧里安静下来。
“但我从来没见过他像今天这样。”大川看向凌曜,眼神认真,“站在台上,对着几百号人,说他怕,说他后悔,说他终于明白什么是归途。”
凌曜握紧了手里的酒杯。
“至于唐墨池,”大川转向另一边,“我认识你的时间短,但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安静,内敛,把所有情绪都藏在音乐里。但今天——”他笑了,“今天你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你有多勇敢。”
唐墨池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所以,”大川举起酒杯,“这第一杯,敬勇气。敬凌曜说出真话的勇气,敬唐墨池给出回应的勇气,敬所有敢于面对自己内心的人——干杯!”
“干杯!”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凌曜仰头喝下一大口,威士忌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着橡木桶的香气和一丝蜂蜜的甜意。他看向唐墨池,唐墨池也正好喝下一口酒,被辣得微微皱眉,但眼睛亮晶晶的。
接下来是苏晴。
她举着一杯粉红色的果酒,眼眶还是红的,但笑容灿烂:“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就一句话——”她看向凌曜和唐墨池,“你们俩,以后好好的。再敢闹分手,我先揍凌曜,再揍唐墨池!”
笑声再次爆发。
“干杯!”
“干杯!”
酒杯又一次举起。
庆功宴在热闹中持续。人们轮番上前敬酒,说着祝福的话,分享着展览现场的趣事。凌曜的左腿旧伤在长时间站立和情绪激动后疼痛加剧,他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唐墨池自然地坐到他身边。
“腿疼?”唐墨池低声问。
“有点。”凌曜没否认。
唐墨池的手伸过来,隔着西装裤轻轻按在凌曜的左膝上。掌心温热,力道适中,缓慢地揉按着膝盖周围的肌肉。凌曜闭上眼,感受着那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疼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
“明天去看医生。”唐墨池说,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好。”凌曜应道。
“还有,”唐墨池的手顿了顿,“周景明刚才给我发了消息。”
凌曜睁开眼。
唐墨池拿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周景明发来的一段话:
“墨池,展很成功,恭喜。视频我看到了,很为你高兴。凌先生的致辞我也听到了,他是个值得的人。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去纽约,项目那边需要我过去盯一段时间。保重,回来再聚。”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是周景明在机场贵宾厅拍的,窗外是停机坪和夜空。
凌曜看着那段话,沉默了几秒。
“他……”他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放下了。”唐墨池收起手机,手重新按回凌曜的膝盖,“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想抓住什么。他只是……希望我好。”
凌曜握住唐墨池的手。
“我知道。”他说。
酒吧里的喧嚣还在继续,但在这个角落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凌曜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暖黄色灯光下的人群,看着大川和苏晴在吧台边拼酒,看着陈老和几位老友坐在窗边低声交谈,看着“巅峰视界”的年轻摄影师们围着长桌争论着某个拍摄技巧。
然后他看向身边的唐墨池。
唐墨池也正看着他。
“出去透透气?”凌曜问。
唐墨池点头。
两人悄悄起身,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向酒吧后门。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城市特有的、混合着汽车尾气和远处食物香气的味道。
露台不大,铺着深色的防腐木地板,边缘摆着几盆绿植,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栏杆是黑色的铁艺,已经有些年头了,表面有细微的锈迹。
夜空是深蓝色的,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带着城市光污染特有的、泛着紫红的色调。星星不多,稀疏地散落在天幕上,像是谁不小心洒落的银粉。但仔细看,还是能辨认出几颗明亮的星子,在远离城市中心的方向倔强地闪烁着。
远处是城市的灯火。
高楼大厦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出来,窗户里透出或白或黄的光点,连成一片光的海洋。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光带,红色和白色的灯光交织着向前延伸。更远的地方,电视塔的顶端亮着红色的航空警示灯,有规律地明灭。
凌曜靠在栏杆上,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微凉,带着绿植的清新和远处烧烤摊隐约传来的炭火味。
唐墨池站在他身边,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藏蓝色的西装在夜色里几乎融进背景,只有领口那枚银灰色的领带夹偶尔反射一点远处灯火的光。
“累吗?”凌曜问。
“累。”唐墨池诚实地说,“但很开心。”
凌曜笑了。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听着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听着酒吧里传出的模糊音乐和笑声,听着夜风吹过绿植叶片发出的沙沙声响。
然后唐墨池动了。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深蓝色,在夜色里几乎看不清颜色,只有表面细腻的绒面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柔和的质感。
凌曜看着他。
唐墨池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戒指。
是一枚造型简约的挂坠。钛金属材质,哑光表面,在夜色里泛着冷冽的银灰色光泽。造型是一片哨片——萨克斯风或单簧管上用的那种簧片,被抽象化、艺术化了,线条流畅而优雅,边缘薄如蝉翼,中间有细微的镂空纹理。
挂坠连着一条细细的钛金属链子,链节精巧,在盒子里盘成整齐的螺旋。
唐墨池把盒子递到凌曜面前。
夜风吹过,挂坠在盒子里轻轻晃动,链子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金属摩擦声。
“不是束缚。”唐墨池轻声说,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是邀约。”
凌曜看着那枚挂坠。
“挂在你的背包上,或者相机带上。”唐墨池继续说,目光落在挂坠上,又抬起看向凌曜,“当你站在世界某个角落,雪山之巅,沙漠深处,雨林中央……当你看到让你震撼的风景,当你完成一次危险的拍摄,当你感到孤独,或者当你只是……想我的时候。”
他顿了顿。
“吹响它。”唐墨池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也许我听不到。但你知道——”
他抬起眼,直视凌曜的眼睛。
“我在呼应。”
凌曜的喉咙发紧。
他伸出手,手指有些颤抖,触碰到那枚挂坠。钛金属的触感微凉,表面光滑,边缘锋利。他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链子滑过指尖,带着金属特有的重量感。
挂坠躺在他的掌心,不大,但沉甸甸的。
他仔细端详。哨片的造型被简化了,但依然能看出乐器的影子。镂空的部分形成复杂的纹理,像是音波的扩散,又像是光线的折射。在挂坠的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L&T。
凌曜的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字母。
刻痕很浅,但清晰。
“你什么时候……”他开口,声音沙哑。
“一个月前。”唐墨池说,“找了一个做定制珠宝的朋友设计的。材质选了钛金属,轻,坚固,耐腐蚀,不怕水,不怕高温低温——适合你带去哪里都行。”
凌曜握紧了挂坠。
金属的边缘硌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但更多的是某种沉甸甸的、真实的存在感。
他抬起头,看向唐墨池。
唐墨池也正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像是把天上的星星都装了进去。
凌曜没有说谢谢。
他伸出手,一把将唐墨池拉进怀里,用力抱紧。
西装的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唐墨池身上雪松和佛手柑的香气混合着夜风的凉意涌入鼻腔。凌曜感觉到唐墨池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彻底放松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背,脸颊贴在他的肩窝。
挂坠还握在凌曜的手心里,金属的棱角硌着两人的胸口。
但谁都没在意。
凌曜抱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唐墨池的心跳,紧到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紧到能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温度,透过两层西装布料,依然清晰而温暖。
他在唐墨池耳边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带着哽咽,带着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
“唐墨池,我们下一个项目去哪里?”
唐墨池在他怀里笑了,笑声闷在布料里,带着震动。
“你想去哪里?”他问。
凌曜松开一点,但手臂还环着唐墨池的腰。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夜空,看向那些稀疏的星星,看向城市灯火之外看不见的远方。
“我想去拍沙漠里的星空。”他说,声音里带着向往,“不是旅游区的那种,是真正的沙漠深处,没有光污染,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头顶流过。”
唐墨池安静地听着。
“或者雨林深处的河流。”凌曜继续说,“坐独木舟进去,拍那些从来没被记录过的瀑布,拍夜晚雨林里发光的真菌,拍清晨雾气从河面升起的瞬间。”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唐墨池,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光。
“当然,”他补充,嘴角勾起,“是那种我能去的‘新难度’。”
唐墨池笑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凌曜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温柔而自然。
“好啊。”他说,声音很轻,但坚定,“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得把《光影之声》的巡展计划做好。”
凌曜挑眉。
“巡展?”
“嗯。”唐墨池点头,“今天下午,已经有三个城市的艺术中心联系苏晴了,想邀请《光影之声》过去展出。上海、广州、成都……可能还有更多。”
凌曜的眼睛亮了。
“还有,”唐墨池继续说,手指从凌曜的头发滑到他的脸颊,指尖微凉,“‘归途’酒吧以后可以定期举办我们的跨界分享会。你讲摄影,我讲音乐,我们讲那些在路上的故事——就像陈老说的,把‘归途’做成一个真正的、属于创作者的家。”
凌曜握住唐墨池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掌心温热,指尖微凉,触感清晰而真实。
“那你工作室呢?”他问,“星耀那边……”
“我会处理。”唐墨池说,声音平静,“林薇薇那边我会去谈。‘墨音’可以跟星耀合作,但必须保持独立。如果不行……”他顿了顿,笑了,“那就不要了。我可以做独立制作人,可以跟你一起做‘光影之声’的项目,可以做很多事。”
凌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胸腔震动,笑得像是卸下了最后一点负担。
“好。”他说,简单的一个字,却包含了所有。
他们重新依偎在一起,凌曜的手臂环着唐墨池的肩,唐墨池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两人望着远方的城市灯火,望着更远的、看不见的夜空,开始低声规划。
“巡展的话,每个城市停留多久?”
“一个月左右吧,布展需要时间,还要配合当地的宣传活动。”
“那我们可以趁布展的空档,去附近拍点东西。上海的话,可以去拍东海的海上日出;广州的话,可以去拍岭南的雨林……”
“成都呢?”
“成都……”凌曜想了想,笑了,“成都就去拍熊猫。拍它们啃竹子,拍它们打滚,拍它们懒洋洋的样子——然后做成一个‘反差萌’系列,跟我的极限摄影放一起。”
唐墨池笑出声:“这个好。”
“还有酒吧的分享会。”凌曜说,“我们可以每个月做一次主题。这个月讲雪山,下个月讲沙漠,再下个月讲雨林……每次你配合主题做一段音乐,现场演奏。”
“可以。”唐墨池点头,“我还可以邀请一些音乐圈的朋友来,做跨界合作。”
“我也可以叫摄影圈的朋友。”
“那会不会太热闹了?”
“热闹才好。”凌曜低头,在唐墨池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归途’嘛,就是要热闹,要有人气,要让大家来了就不想走。”
唐墨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你呢?”他问,“你会不想走吗?”
凌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容在夜色里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已经不想走了。”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的归途就在这里。”
唐墨池的眼睛又红了。
但他没哭,只是凑上去,在凌曜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吻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拂过。
但凌曜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唐墨池嘴唇的柔软,感觉到了他呼吸的温热,感觉到了这个吻里包含的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承诺、和未来。
他收紧手臂,加深了这个吻。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城市的喧嚣,带来绿植的清新,带来彼此呼吸的交错。挂坠还握在凌曜的手心里,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怀里这个人。
这个给了他归途的人。
许久,他们才分开。
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凌曜。”唐墨池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我爱你。”
凌曜笑了,眼眶发热。
“我也爱你。”他说,声音沙哑,“很爱很爱。”
他们重新靠在一起,望着夜空,望着远方,望着那些尚未实现但已经清晰可见的未来蓝图。酒吧里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是那首他们都很喜欢的爵士老歌,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而深情,像夜色一样温柔。
窗内,酒吧温暖的灯光透过玻璃,映照着他们相拥的身影。
光影在露台上投下交错的轮廓,像一幅画。
一幅名为“归途”的完美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