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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空座位 沈翊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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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鸣到教室的时候，第一眼就往最后一排看。
那个位置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走过去，把书包放下。
旁边的桌子收拾得很干净，课本整齐地摞在左上角，笔筒里插着两支笔，椅背上搭着校服外套。
人不在。
他坐着等了一会儿。
直到早自习铃响，那个位置还是空的。
周敏进来的时候，他举起手。
“穆司寒呢？”
周敏看了他一眼：“请假了。”
沈翊鸣想再问，但周敏已经开始点名了。
他只能把话咽回去。
一整个早自习，他都在看那个空座位。
课本摊在面前，一行字都没看进去。
第一节课下课，他去高二3班找墨星夜。
墨星夜站在走廊上，靠着栏杆，手里拿着袋小饼干。见他过来，挑了挑眉。
“找我干嘛？”
“穆司寒请假了你知道吗？”
墨星夜愣了一下，饼干停在嘴边。
“请假？他从来不请假。”
沈翊鸣看着他。
墨星夜把饼干收起来，掏出手机看了看。
“昨晚我给他发消息，他没回。”他皱着眉，“我以为他睡了。”
沈翊鸣没说话。
墨星夜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知道他为什么请假吗？”
沈翊鸣摇头：“我要是知道，还会来问你吗？”
墨星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昨天是不是……被那个匹配度的事弄得不舒服？”
他想起昨天穆司寒拉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凉的。
“我不知道。”他说。
墨星夜把手机放回口袋，拍了拍他肩膀。
“他要是有什么事，会跟我说的。”
这话说得不太确定。
沈翊鸣听出来了。
第二节课铃响时，沈翊鸣才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
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的。
他侧过头，看着那张椅子。
椅背上搭着校服外套，袖子垂下来，像人坐在那儿一样。
他想起第一次见穆司寒的时候，他也是坐在这儿，低着头，手里的笔半天没动。
那时候他以为这个人只是不爱说话。
现在他知道，不是不爱说，是不敢说。
上到第三节课的时候，老师讲到一半，沈翊鸣又走神了。
他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坐在草地上。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
他想，穆司寒现在在干嘛？
也在晒太阳吗？
还是缩在某个角落，像那天在储物间一样？
这时，老师突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沈翊鸣，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沈翊鸣站起来，盯着黑板上的题看了几秒。
见他在发呆，老师摆摆手：“坐下吧，认真听。”
他坐下后没听，依旧在走神。
中午，沈翊鸣没去食堂。
他去小卖部买了两颗糖，装进口袋里，然后往校门口走。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就是想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他停住了。
外面是马路，车来车往。
他不知道穆司寒家在哪。
上次送他，只送到路口，那条路很暗，路灯坏了几盏。
他没再往前。
现在他站在校门口，发现自己对穆司寒一无所知。
家在哪儿，爸妈是干什么的，有没有兄弟姐妹，为什么从来不请假今天突然请假了。
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两颗糖。
硬的。
他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下午，沈翊鸣回教室的时候，发现有人坐在他的位置上。
是苏念。
见他回来了来，苏念站了起来，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我帮你擦了桌子。”
沈翊鸣愣了一下。
苏念指了指他桌上那滩水渍：“不知道谁把水洒了，我刚好路过，就……”
沈翊鸣低头看，桌上确实干净了。
“谢谢。”他说。
苏念摇摇头，走了。
他刚坐下，发现桌上多了样东西。
那是一张纸条，折成小小的方块。
他打开纸条。
上面写着：穆司寒是不是不舒服？我早上看见他脸色不太好。——苏念
沈翊鸣看着那几个字，很久没动。
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
口袋里两颗糖，一张纸条。
挤在一起。
晚自习的时候，墨星夜又来了。
他站在后门，朝沈翊鸣招手。
沈翊鸣起身从后门出去。
墨星夜压低声音：“他回我了。”
沈翊鸣看着他。
墨星夜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穆司寒】：没事。明天去。
沈翊鸣盯着那四个字。
没事。
他见过穆司寒说“没事”的样子。
在储物间那次，他说没事，但手在抖。
在食堂那次，他说没事，但脸是白的。
在校门口那次，他说算了，但攥着他的袖子不松。
沈翊鸣把手机还给墨星夜。
“他住哪儿？”他问。
墨星夜愣了一下：“你想干嘛？”
“不干嘛。”
墨星夜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回答：“我不知道具体地址。只知道是西边，过了那个修路的路口再往里。”
沈翊鸣点点头。
墨星夜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他拍拍沈翊鸣的肩膀，走了。
沈翊鸣回到座位。
旁边还是空的。
他坐下来，把那两颗糖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穆司寒的桌上。
一颗大白兔，一颗薄荷糖。
放好之后，他又觉得不对。
人不在，放给谁？
他把糖收回来，放回自己口袋。
然后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一行字：
糖在我这儿。明天给你。
他把纸条叠好，夹进穆司寒的笔筒里。
这样他明天来的时候，就能看见。
晚自习结束，沈翊鸣一个人走出教学楼。
走到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往西边看。
那条路很暗，路灯坏了几盏。
他想起那天晚上，穆司寒走进那片黑暗里。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往东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穆司寒的名字。
存了快一个月了，从来没发过消息。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他发了一条：
明天来吗？
发完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废话吗？人家都说了明天去。
他盯着屏幕，想撤回，但过了两分钟，撤不回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穆司寒】：嗯。
只有一个字。
沈翊鸣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条：
糖给你留着。
发完他又后悔了。
太傻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快步往家走。
回到楼下，手机又震了。
他再次掏出手机。
【穆司寒】：什么糖？
沈翊鸣愣在那儿。
他不知道怎么回。
说“我今天买了两颗等你”？太奇怪。
说“你来了就知道”？太装。
他想了半天，最后回：
你猜。
发完他觉得自己更傻了。
但嘴角动了一下。
他上楼，开门，进屋，鞋都没换就倒在沙发上。
他盯着穆司寒的聊天框看了一会儿。
对面过了几秒才回复。
【穆司寒】：……
沈翊鸣盯着那串省略号，忍不住笑了一下。
方媛从厨房探出头：“笑什么？”
“没什么。”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外面的风吹得窗户作响。
他想，明天，那个位置应该不会是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