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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追上门 穆司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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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司寒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样东西。
一张纸条，折成小小的方块，夹在笔筒里。
他拿起来打开。
糖在我这儿。明天给你。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抬头往旁边看。
沈翊鸣还没来。
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
随后他翻开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口袋里的纸条硌着他，和那两颗糖挤在一起。
昨天他收到的那条消息还在脑子里转。
明天来吗？
他回了一个“嗯”。
然后对方回：糖给你留着。
他又回了六个点。
他不知道那六个点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知道了”，可能是“哦”，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
但就是回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下意识抬起头。
沈翊鸣手里拎着书包，头发有点乱，像是跑过来的。
他来到座位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放在穆司寒桌上。
一颗大白兔，一颗薄荷糖。
“昨天的。”他说。
穆司寒看着那两颗糖。
过了几秒，穆司寒把糖收进口袋里。
口袋里，前天那两颗也在。
现在四颗了。
上午的课很安静。
沈翊鸣此时正在写作业。
穆司寒也是。
两人偶尔侧头看一眼，偶尔目光撞上，又很快移开。
什么都没说。
但沈翊鸣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穆司寒变了，是那种氛围变了。
以前他坐旁边，穆司寒会绷着，像随时准备跑。
现在没那么绷了。
还是不说话，但那种“绷”没了。
他想，可能是昨天那条消息的事。
也可能是那张纸条的事。
也可能是他也不知道的事。
中午，他去小卖部买水，回来的时候发现穆司寒站在走廊上，靠着墙，望着远处。
他走过去，站在穆司寒旁边。
“吃饭了吗？”
穆司寒摇头。
“一起去？”
穆司寒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两人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沈翊鸣走在前，穆司寒跟在后面，还是隔着几步。
但他觉得，那几步好像短了一点。
下午的时候，穆司寒接了一个电话。
沈翊鸣在旁边，没听清说什么，只看见他脸色变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座位上，很久没动。
沈翊鸣侧头看向他。
“怎么了？”
穆司寒没有回答他。
沈翊鸣等了等，又问：“谁的电话？”
穆司寒低着头，声音很轻：“我妈。”
沈翊鸣愣了一下。
他见过穆司寒害怕的样子，在储物间那次，在楼梯间那次。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害怕，是另一种——像什么东西沉下去了，捞不起来那种。
“出什么事了？”
穆司寒摇头。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书包。
沈翊鸣看着他，突然想起那天墨星夜说的话。
“他要是有什么事，会跟我说的。”
但这话说得不太确定。
现在他看着穆司寒收拾东西的样子，知道这话是假的。
他不会说。
他只会一个人走掉。
沈翊鸣站起来，跟着他走到门口。
“你去哪儿？”
穆司寒没回头。
“回家。”
沈翊鸣想说什么，但他已经走了。
走廊里只剩脚步声，越来越远。
沈翊鸣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不是生气，不是难过，是另一种——
他不知道怎么说。
但他知道，他得去。
穆司寒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听到有人从后面追上来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
沈翊鸣站在那儿，喘着气。
“你家在哪儿？”
穆司寒愣住。
沈翊鸣看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你家在哪儿？”
穆司寒没说话。
沈翊鸣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说，我就一条路一条路找。”
穆司寒看着他。
那个眼神沈翊鸣见过。
在储物间那次，他蹲在他旁边，他也是这样看他。
像在确认什么。
“为什么？”穆司寒问。
沈翊鸣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就是想去。”
穆司寒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个路口名。
沈翊鸣听着，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路口的名字。
“走吧。”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还是隔着几步，但这次是往西走。
那条路很暗，路灯坏了几盏。
走到那个路口，穆司寒停下来。
“就这儿。”
沈翊鸣看着前面那条巷子。窄，深，两边是老楼。
“哪一栋？”
穆司寒没说话。
沈翊鸣看着他。
“你不想让我知道？”
穆司寒低着头。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不用……”
“我知道，”沈翊鸣打断他，“你又要说不用。但我想知道。”
穆司寒抬头看他。
沈翊鸣的眼睛里没有别的，就是那种——很认真，像那天说“我听见一次就怼一次”一样认真。
穆司寒指了指巷子里第二栋楼。
五楼，窗户关着，窗帘拉紧。
沈翊鸣记住了他家的位置
“走吧。”他说，“我看着你上去。”
穆司寒没动。
沈翊鸣也不催。
两个人就那么在路口站着。
过了很久，穆司寒开口了。
“……谢谢。”
又是那个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沈翊鸣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穆司寒走进巷子里，走进那栋楼。
直到那扇门关上。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往回走。
走的时候，他数了数那栋楼。
五层，他住五楼。
穆司寒回到家的时候，屋里没开灯。
他摸黑换了鞋，往自己房间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沙发上有人动了一下。
“回来了？”
是陈素芬的声音。
穆司寒“嗯”了一声。
“吃饭了吗？”
“吃了。”
他继续往房间走。
推开房门的时候，他听见陈素芬在后面说了一句话。
“你爸晚上有事，不回来吃饭。”
穆司寒的脚顿了顿。
“嗯。”
他关上门，靠着门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光照进房间，和平时一样。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四颗糖。
一颗一颗放在桌上。
窗外的光落在它们身上，亮晶晶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一颗，剥开包装，放进嘴里。
甜的。
很甜。
他想起路口那个人，站在那儿说“我看着你上去”。
想起他追上来的时候，喘着气的样子。
想起他问“你家在哪儿”的时候，眼睛里的那种认真。
他含着那颗糖，感受着嘴里的甜意。
窗外有人家的灯亮了，一盏一盏的。
他想起那个人站在路口，一直等到他走进楼里才走。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口袋里的糖，明天还会多两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