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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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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蜮的风裹着阴寒，刮在皮肤上像淬了冰的针，黑褐色的岩石间，四名鬼面人步步紧逼，弯刀映着暗沉的天光，泛着嗜血的冷光。
为首的鬼面人阴笑一声，挥手道：“拿下！死活不论，带回去交差！”
话音未落，两名鬼面人便挥刀扑来，刀风凌厉，直逼苌澈面门。苌澈握紧短剑，依着青玄宗的基础剑法横劈格挡，可筑基中期的灵力在凝气后期的鬼面人面前，终究是不够看，不过两招，便被对方的刀背磕中手腕，短剑“哐当”掉在岩石上，手腕麻得连力气都使不上。
“苌澈！”安栗低喝一声，将琵琶往身前一横，琴身虽断弦，却依旧坚实，堪堪挡住刺向苌澈后腰的短刃。他指尖凝着微弱的灵力，顺着琴身震出，逼退身前的鬼面人，清冷的眸中满是厉色：“你往那边退！”
苌澈咬着唇，弯腰去捡短剑，刚触到剑柄，后背便被一股蛮力踹中，整个人往前扑在岩石上，额头磕出一片红肿，胸口闷得厉害，一口甜腥涌上喉咙，堪堪咽了回去。
“小崽子，还敢躲！”踹他的鬼面人抬脚便要往他心口踩，安栗眼疾手快，抓起地上的碎石猛掷过去，碎石带着灵力砸在鬼面人膝盖上，那人吃痛踉跄，安栗趁机拽起苌澈，往岩石后方跑。
“想跑？没门！”为首的鬼面人冷哼一声，挥手甩出数道黑色锁链，锁链带着尖刺，直缠两人脚踝。苌澈拽着安栗猛一踉跄，躲过锁链，却被旁边的鬼面人一刀划中胳膊，鲜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短打衣袖。
安栗见他接连受伤，眸色更沉，突然将琵琶往地上一掼，琴身碎裂，露出藏在其中的数根银弦。他指尖一勾，银弦如利刃般射出，缠住一名鬼面人的手腕，用力一扯，那人吃痛松手，弯刀落地。
“走！”安栗拽着苌澈的手腕，转身往鬼蜮深处的密林跑，银弦在身后不断射出，暂时逼退追来的鬼面人。苌澈被他拽着，脚步踉跄，胳膊和额头的伤疼得钻心，却不敢有半分耽搁，只拼命跟着安栗的脚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身后鬼面人的怒骂声。
两人跌跌撞撞跑进密林，密林中的树木皆是歪扭的枯木，枝桠如鬼爪般伸向天空，地上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透着一股腥气。安栗找了个隐蔽的石缝，将苌澈推进去，又折了几根枯木挡住石缝，低声道：“待在这里别出声，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你也有伤！”苌澈攥住他的衣角，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要走一起走。”
安栗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清冷的眸中软了一瞬，抬手擦去他脸颊的血渍，声音压得极低：“听话，你修为低，跟着我只会拖后腿，我引开他们，你趁机往反方向跑，能跑多远是多远。”
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鬼面人的脚步声，安栗不再多言，转身跃出石缝，故意弄出声响，往密林另一侧跑去。苌澈趴在石缝里，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眼眶发酸，攥着拳头，恨自己修为太低，只能躲在这里，连帮衬都做不到。
而此时，九域之上，稚星神域。
冰寰殿的万年寒冰柱突然轻轻震颤，殿中静坐的苍岑褚池骤然睁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指尖凝起的冰花瞬间碎裂。他抬手抚上心口，那里传来一阵莫名的悸痛，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承受苦难。
“何人？”他低声开口，声音裹着万年寒冰的冷戾，周身冰系法则翻涌，寒霄长枪凭空出现在手中，枪尖凝着刺骨的寒意。
可殿中空无一人，那悸痛却愈发清晰，隐隐牵着一缕熟悉的气息，微弱却执着，从人间的方向传来，落入他的神魂深处。苍岑褚池眸色沉凝，抬手结印，想要窥探那缕气息的所在，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屏障上裹着阴邪的鬼气。
“人间……”他低声呢喃，冰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敢动本座的人，找死。”
寒霄长枪在手中轻颤，似在呼应他的怒意，稚星神域的冰峰开始震颤，边境的冰狱大阵隐隐发出寒光，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要踏平那缕鬼气所在之地。
与此同时，时光神域。
安德塞尔倚在时光之树下，指尖轻拨时光流萤，周身的时光法则本是平和流淌，却突然骤然紊乱，流萤四处飞散，时光之树的枝叶微微泛黄。
他抬手按住眉心，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凝重。时光的河流中，一缕崭新的命数正在被阴邪之气缠绕，那命数带着创世的星莲气息，微弱却至关重要，若是折损，九域的平衡便会被打破。
“星莲转世……竟在人间遇劫。”安德塞尔低声道，指尖凝着时光之力，想要回溯那缕命数的遭遇，却被鬼蜮的阴邪之气阻隔，只能隐约看到一片浓雾，和两道相互扶持的少年身影。
他抬手一挥，时光法杖·时溯出现在手中，杖尖的时光晶石微微发亮：“苍岑褚池该也感应到了，这一劫，是他的缘，也是九域的劫。”
时光神域的云层开始翻涌，时光法则在九域间悄然流转，护着那缕星莲气息，而稚星神域的冰寒，也正朝着人间的方向，悄然汇聚。
人间鬼蜮，石缝中的苌澈还不知，自己的一场劫难，竟已惊动了九域的两位神祇，更不知，那缕从稚星神域飘来的冰寒，正在穿越天地，朝着他的方向，疾驰而来。
他只攥着受伤的胳膊，听着远处隐约的打斗声，心里默念着安栗的名字，只盼着他能平安，也盼着自己能有机会，逃出这诡异的鬼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