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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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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缝里的寒意钻骨,苌澈攥着受伤的胳膊蹲了半晌,远处的打斗声渐渐弱了,只剩风刮过枯木的呜咽,像鬼哭,揪得他心头发紧。
他咬咬牙撑着石壁站起来,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糊了半边脸颊,胳膊上的划伤火辣辣地疼,连走路都踉跄。安栗引开了鬼面人,他不能待在这里等死,得找路出去,还要寻安栗的踪迹。
苌澈扶着枯木慢慢走,鬼蜮的雾比山间更浓,五步外便看不清人影,脚下的腐叶黏腻,偶尔踩碎不知名的甲壳,发出脆响,在死寂里格外瘆人。他辨不清方向,只能凭着感觉往雾淡些的地方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竟隐约透出昏黄的光。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座朱红大门的府邸,门檐雕着狰狞的鬼面,挂着两盏黑纱灯笼,灯光昏沉,映着门楣上的烫金大字——鬼帅府。
该是那鬼公子的住处。苌澈心头一紧,忙想转身躲起来,可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踉跄着撞在朱红大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谁在外面?”府内传来尖细的喝问,紧接着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两个身着黑衣的鬼卫探出头,见了苌澈,眼露凶光:“竟是个活人,还送上门来了!”
苌澈转身想跑,却被鬼卫一把抓住胳膊,伤口被扯到,疼得他眼前发黑,挣扎间只听府内传来一道轻佻的男声:“带进来看看。”
鬼卫不敢违逆,架着苌澈往里走。府邸里院舍相连,却处处透着诡异,廊下挂着惨白的绸布,庭院里的花皆是暗紫色,开得妖异,空气中混着香粉与腐腥的味道,让人作呕。
被推搡着进了正厅,昏黄的烛火摇摇晃晃,照得堂上斜倚着一人。那人身着暗红锦袍,面容阴柔,眉眼间带着说不出的轻佻,手指把玩着一枚玉珏,正是鬼公子。
“倒是个细皮嫩肉的小美人。”鬼公子抬眼打量苌澈,目光扫过他渗血的额头和胳膊,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青玄宗的?也敢管我鬼蜮的事,胆子不小。”
苌澈被按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鬼卫死死按住肩膀,手腕磨得生疼:“你放我走!我师兄定会来救我的!”
“救你?”鬼公子嗤笑一声,起身走下台阶,弯腰捏住苌澈的下巴,指尖冰凉,带着黏腻的触感,“青玄宗?不过是人间的小宗门,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今日你落进我手里,便乖乖听话,伺候得本公子舒心了,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他的指尖摩挲着苌澈的脸颊,动作轻佻,眼神□□,苌澈只觉得一阵恶心,偏头想躲开,却被他捏得更紧,下巴生疼。
“放开我!你这个妖人!”苌澈怒喝着,抬脚去踹,却被鬼公子侧身躲开,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苌澈的脸颊瞬间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的闷意翻涌,一口甜腥堵在喉咙口。
鬼公子捏着他的脸,笑得愈发阴狠:“还敢犟?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这骨头有多硬。”说着,他抬手便要去扯苌澈的衣领,指尖刚触到衣料,整座府邸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烛火瞬间熄灭,狂风卷着刺骨的寒意撞破窗棂,堂内的鬼卫皆被掀飞出去,撞在廊柱上晕死过去。一股磅礴的冰寒之力席卷而来,压得鬼公子喘不过气,他惊恐地抬头,只见厅门处的浓雾被生生劈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那里。
玄色衣袍镶着冰蓝纹路,冰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翻涌着万年不化的寒气,寒霄长枪斜握在手中,枪尖凝着的冰花泛着冷光,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冻得结了霜。
苍岑褚池踏进来,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堂上,落在被按在地上的苌澈身上时,瞬间覆上滔天怒意,那怒意化作实质的冰寒,让整座鬼帅府的温度骤降,地面结起厚冰。
“你也配碰他?”
声音裹着冰刃,刺得人耳膜生疼。鬼公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后退:“你是何人?敢闯我鬼帅府!”
苍岑褚池未理他,抬手一挥,一股冰力便将按住苌澈的鬼卫冻成冰雕,随即伸手,一股温柔却坚定的冰力将苌澈揽入怀中。
苌澈靠在一个微凉却坚实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清冽的冰莲香,驱散了周身的腐腥与香粉味。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头,视线模糊,只看见一抹耀眼的冰蓝,长发垂落,拂过他的额头,带着刺骨却安心的寒意。
下巴的疼痛,脸颊的红肿,浑身的伤疼,还有心底的恐惧,在触到这抹冰蓝的瞬间,尽数消散。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眼前一黑,彻底晕在了那抹冰蓝的怀抱里。
苍岑褚池接住软倒的苌澈,指尖抚过他肿起的脸颊和渗血的伤口,冰蓝色的眼眸中怒意更甚,周身的冰系法则翻涌,整座鬼帅府的梁柱开始结冰、龟裂。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小脸,指尖凝起柔和的冰力,轻轻覆在他的伤口上,声音低哑,带着前所未有的珍视与狠戾:
“伤他者,冻彻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寒霄长枪挥出,冰蓝色的枪芒席卷整座鬼帅府,鬼公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化作漫天冰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