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声消失 无声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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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落在床上。
沈砚是在一片浅暖的光线里醒过来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手就习惯性地往身边摸去。
被窝里一片冰凉。
没有熟悉的温度，没有平稳的心跳，没有让人安心的呼吸声。
沈砚瞬间睁开眼。
身侧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
“江妄？”
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散开。
没有人回应。
沈砚心里莫名一紧，立刻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快步走出卧室。
客厅整洁干净，阳光落在沙发上，暖得有些不真实。
厨房里没有往日清晨的响动，没有食物香气，没有那个熟悉挺拔的身影。
玄关处，江妄常穿的那双鞋子不见了。
他的外套、手机、随身的东西，基本都不见了。
像一场干净利落的退场。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他疯了一样在屋子里找。
书房、阳台、卫生间、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柜子。
什么都没有。
没有留言，没有纸条，没有一句话。
江妄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凭空消失了。
沈砚僵在客厅中央，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
前一晚的拥抱还清晰得触手可及，那句“想多抱你一会儿”还在耳边，温热的呼吸仿佛还落在颈间。
他们明明还约定好，要去海边，要换一间阳光更好的房子，要一起走过一年又一年的三餐四季。
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沈砚扶着墙壁，指尖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不存在。
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沈砚踉跄着后退，跌坐在沙发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想起江妄每一次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深夜里格外用力的拥抱，想起那些温柔到过分的叮嘱，想起他眼底藏得极深、他从未看懂过的涩意。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知道他会走，知道离别注定，知道所有安稳都是限时馈赠。
只有他一个人，傻乎乎地以为那是一生。
沈砚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个大洞，冷风疯狂往里灌，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会做饭、会点外卖、会记得他所有喜好、会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江妄。
那个从他文字里走出来，给了他一整段温柔岁月的江妄。
那个他深爱入骨，以为能相伴一生的爱人。
不见了。
彻彻底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屋子里还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书架上有他摆整齐的书，冰箱里有他刚买好的菜，水杯里还有他喝过的水，沙发上还留着他坐过的温度。
可那个人，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沈砚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从天亮坐到天黑，从晴天坐到夜幕降临。
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微弱地照进来，映得他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一动不动，眼神空洞。
曾经有多安稳，此刻就有多崩溃。
曾经有多甜，此刻就有多疼。
那些细水长流的温柔，那些朝夕相伴的岁月，那些他以为是一辈子的时光。
在这一刻，全部变成扎进心脏里的玻璃渣。
一动，就是剜心刺骨的疼。
沈砚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这里，刚刚还握过他的手。
这里，刚刚还被他紧紧牵着。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破碎，轻得像一缕烟。
“江妄……”
“你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
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和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寂静。
他终于明白。
他改写了书里的结局，救下了那个注定牺牲的卧底。
却没能改写，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终宿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无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