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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棉纺厂死局,破镜重圆 刺眼的车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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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车灯直直打在挡风玻璃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张茂林带着人围在车外,手里的东西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敲在车窗上的声响,像二十年前那场大火里,烧塌的钢架砸在地上的闷响,震得人心脏发紧。
“下车。”张茂林的声音隔着车门传进来,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温灼,苏雾,你们不是想查真相吗?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当年的事,就在那里开始,也该在那里了结。”
温灼的第一反应,是把副驾驶的苏雾往自己身后按,锁死了所有车门,指尖飞快地在手机上敲了定位发给江屹,黑眸死死盯着车外的张茂林,声音冷得像冰:
“张茂林,逮捕令已经发了,你现在收手,还有回头的余地。”
“回头?”
张茂林突然狂笑起来,笑得面目狰狞,
“你们把我逼到这个份上,我还有什么回头的余地?我在这位置上坐了二十年,你们想让我身败名裂,蹲一辈子牢?行,那咱们就一起下地狱!”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拿着钢管砸在了车窗上,玻璃瞬间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
苏雾攥着温灼的胳膊,指尖微微发白,却没有半分慌乱,抬眼看向温灼,声音平静:
“我们跟他去。他现在已经疯了,在这里闹起来,只会伤到巷子里的住户。三号车间在厂区最深处,周围没人,正好等江屹他们过来。”
温灼看着她眼里的清明,知道她已经想好了所有退路,心里又疼又软。她的小姑娘,从来都比她想象的更勇敢,更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车窗解锁,对着外面的张茂林冷声道:
“我们跟你走。但是你让你的人退开,不许碰她一根手指头,不然我现在就毁了手里所有的证据,让你就算杀了我们,也照样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张茂林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让手下的人退开了。
温灼紧紧牵着苏雾的手下车,始终把她护在自己身侧,一步步朝着废弃棉纺厂的方向走去。
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烧得最彻底的三号车间,就立在厂区的最深处。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里面还留着当年大火烧过的痕迹,焦黑的钢架,坍塌的墙壁,满地的玻璃碎屑,空气里还残留着经年不散的焦糊味。
刚走进车间,身后的铁门就被哐当一声锁死,所有的出口都被张茂林的人堵死了。
车间里只有头顶一盏摇摇欲坠的应急灯,惨白的光落在张茂林脸上,把他衬得像个恶鬼。
“就是这里。”张茂林手里的东西直直指向两人,声音里满是怨毒,
“二十年前,就是在这里,魏建军和苏慧非要揪着我们不放,非要去举报。他们不识好歹,就该死!我把他们推出去顶罪,让他们背了二十年的骂名,我安安稳稳坐了二十年的位置,本来一切都好好的,都是你们!是你们非要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非要毁了我!”
“毁了你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的贪念和歹毒。”
苏雾看着他,声音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彻骨的冷,
“你为了钱,偷换零件,害死了七条人命,还栽赃嫁祸给两个枉死的英雄。你欠他们的,欠我妈妈的,欠温叔叔的,早就该还了。”
“还?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两个垫背!”
张茂林的情绪彻底失控,手指扣在了扳机上,直直对准了苏雾。
“别碰她!”
温灼几乎是瞬间就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在了苏雾身前。
闷响炸开的瞬间,温灼的肩膀炸开了一朵血花,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用自己的身体,把苏雾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温灼!”
苏雾的尖叫撕裂了车间的寂静,她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温灼,看着她肩膀上不断涌出来的血,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捂伤口,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温灼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却还是先抬手,轻轻擦去苏雾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把藏了二十年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对不起,雾雾,对不起。”
她的指尖抚过苏雾的脸颊,黑眸里满是愧疚和爱意,
“以前我总把你推开,总瞒着你所有事,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怕张茂林他们对你下手,怕我护不住你,怕你像我爸和你妈一样,因为这些事出事。”
“我喜欢你二十年了,从二十年前那场大火里,你从窗户缝里塞给我那颗橘子糖,跟我说别怕的时候,我就记住你了。我守着那家维修店,查了十年的案子,不止是为了给我爸洗清冤屈,也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喜欢你。”
“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以后我再也不会把你推开了,再也不会瞒着你任何事了,我们一起面对所有事,好不好?”
苏雾看着她脸色惨白,流着血却还在跟她道歉的样子,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样疼。
她咬着下唇,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从随身的包里翻出急救包,用最快的速度给温灼做压迫止血,动作专业又利落,哪怕眼泪不停往下掉,手也没有半分颤抖。
给温灼缠好止血带的瞬间,她猛地站起身,拿起地上手腕粗的钢管,红着眼睛,朝着张茂林冲了过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带着豁出去的狠劲:
“张茂林,你敢伤她,我要你的命!”
张茂林被她不要命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就在这一瞬间,车间的铁门被猛地撞开,江屹带着城安署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厉声喝止:
“不许动!放下武器!”
刺眼的手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车间,张茂林的人瞬间被制服,他手里的东西被打落在地,人被死死按在了地上,当场逮捕。
危机解除的瞬间,苏雾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转身扑回温灼身边,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眼泪掉得更凶了:
“温灼,你撑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你不许有事,听到没有?”
“我没事。”
温灼笑着,伸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哪怕动作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也不肯松开手,
“你在,我就没事。”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温灼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始终紧紧牵着苏雾的手,没有松开。
等温灼的伤口处理好,已经是后半夜了。
两人瞒着医生,偷偷回了一趟废弃的三号车间。应急灯已经修好了,暖黄的光洒满了整个车间,当年大火的痕迹还在,可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绝望和黑暗。
苏雾靠在温灼没受伤的那侧肩膀上,温灼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把所有的委屈、思念、爱意,全都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出来。
苏雾也抱着她,跟她说着自己这些年的执念,说着看到她瞒着自己时的委屈,说着看到她挡在自己身前时的害怕。
横在两人之间的所有误会、隔阂、冰山,在这个夜里,彻底融化殆尽。
二十年前火场里的一颗糖,二十年后生死关头的相拥,她们的命,早就紧紧绑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破镜重圆,大抵就是如此。
第二天清晨,江屹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温灼,苏雾,出事了。刘桂芬在看守所里,凌晨的时候自杀了,人没救过来。她留下了一封遗书,里面写了一件事——当年那场火灾里,还有第八个死者,是她六岁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