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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八具尸骨，尘封的罪恶 消毒水的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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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尽，病房里的晨光刚漫过窗台，江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温灼刚醒，左肩膀的枪伤还在隐隐作痛，抬手接电话的动作扯到了伤口，她却没吭一声，只是在听到听筒里的内容时，黑眸骤然收紧，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泛白。
“怎么了？”
苏雾端着刚温好的粥走进来，看到她骤然绷紧的侧脸，立刻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生怕她扯到伤口，
“是不是伤口疼了？我叫医生过来。”
温灼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把电话里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江屹说，刘桂芬在看守所里自杀了，凌晨的时候被发现的，人没救过来。
她留下了一封遗书，里面写着，二十年前棉纺厂那场火里，还有第八个死者，是她六岁的亲生女儿。”
苏雾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她见过刘桂芬歇斯底里的样子，见过她为了脱罪撒泼抵赖的样子，见过她被死亡威胁吓破了胆哭着招供的样子，却从来没听她提过一句，自己还有个六岁的女儿，在那场大火里失踪了。
二十年来，所有人都只记得那场火里死了七个棉纺厂的职工，没人知道，还有一个六岁的孩子，永远留在了那场冲天大火里。
“遗书里写了尸骨在哪吗？”
苏雾很快回过神，指尖依旧攥着温灼的手，声音很稳，却藏不住一丝颤抖。她太清楚了，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第八个死者”，是藏了二十年的、被大火彻底掩盖的罪恶，是补全当年那场火灾真相的最后一块拼图。
“写了，在棉纺厂三号仓库的地下密室里。”
温灼撑着病床想坐起来，却被苏雾按住了肩膀，
“你别乱动，伤口还没拆线，不能乱跑。我跟江屹过去就好，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不行。”
温灼摇了摇头，态度无比坚定，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黑眸里满是认真，
“我必须跟你一起去。当年的事，你妈妈和我爸都卷在里面，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放心，我的伤不碍事，有你在，我不会乱来的。”
苏雾看着她眼里的坚持，知道劝不动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起身，给她换了件宽松的外套，避开了肩膀的伤口，又把急救包塞进包里，才扶着她走出了病房。
城郊的废弃棉纺厂，秋风卷着落叶穿过空荡荡的厂区，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无声的呜咽。
江屹带着城安署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三号仓库的铁门被撬开，满地都是生锈的零件和废弃的货架，墙角的地面被撬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地下密室入口。
“我们也是刚到，按照遗书里写的位置找到的这里，还没下去。”
江屹迎了上来，看了一眼温灼缠着绷带的肩膀，皱了皱眉，
“你这伤还没好，怎么也过来了？”
“没事。”
温灼摆了摆手，依旧把苏雾护在身侧，
“里面什么情况？”
“密室里全是当年火灾留下的焦黑痕迹，空气不流通，我们先通了风，技术人员已经下去了，说里面确实有一具尸骨。”
江屹的语气沉了下来，
“遗书里写的，应该是真的。”
苏雾的呼吸微微一滞，温灼立刻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
“别怕，我陪着你。要是不想下去，我们就在上面等结果就好。”
“我要下去。”
苏雾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定，
“我想看看，当年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我妈妈到死都不知道，那场火里，还有一个孩子。”
两人跟着技术人员，一步步走进了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几平米，墙壁和地面全是被大火烧过的焦黑，空气里还残留着经年不散的焦糊味和霉味。
密室的正中央，技术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一具小小的尸骨，看骨骼形态，明显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苏雾站在密室门口，看着那具小小的尸骨，鼻尖猛地一酸。
她仿佛能看到二十年前，那个六岁的小姑娘，只是无意间撞见了大人的密谋，就永远留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密室里，连名字都没能留下，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藏在了一场滔天大火里。
温灼把她轻轻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挡住了她的视线，一下下地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给她所有的安抚。
三个小时后，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这具未成年女性尸骨，正是刘桂芬和周建设的亲生女儿，死亡时间，正好是二十年前棉纺厂火灾发生的当天。
城安署的审讯室里，之前被抓获的张茂林的贴身手下，终于扛不住压力，说出了藏了二十年的真相。
当年火灾发生前三天，刘桂芬六岁的女儿，在仓库里玩的时候，无意间撞见了周建设和张茂林在密室里商量偷换零件、纵火灭迹的事，还听到了他们要对魏建军和苏慧下手的计划。
两个男人怕孩子说出去，争执间失手把孩子推在了墙上，孩子的头撞在了钢筋上，当场就没了呼吸。
刘桂芬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女儿冰冷的身体，和慌了神的丈夫与张茂林。
她崩溃过，哭闹过，可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周建设是她的丈夫，是她这辈子的依靠，她不能让他去坐牢，更不能让这件事败露，毁了自己的人生。
于是，她把女儿的尸体藏在了地下密室里，借着三天后的那场大火，彻底毁尸灭迹。
对外，她只说女儿走丢了，找了几天没找到，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二十年来，她守着这个秘密，看着丈夫和张茂林步步高升，自己也跟着享尽了荣华，却夜夜都能梦到女儿哭着喊妈妈。
张茂林落网，周建设逃到境外，她自己也成了阶下囚，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成了泡影，支撑了她二十年的执念彻底崩塌。
她没脸再活下去，也没脸去见地下的女儿，最终选择了自杀，把这个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写进了遗书里。
真相揭开的时候，夕阳正落在棉纺厂的围墙上，把整片厂区染成了血红色。
苏雾靠在温灼怀里，看着远处的夕阳，轻声说：
“她可恨，也可怜。为了所谓的依靠，连自己的女儿都能舍弃，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也算是因果循环了。”
“可最无辜的，是那个六岁的孩子。”
温灼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声音低沉，
“放心，所有做错事的人，都会付出代价的。周建设跑不掉的，我们一定会把他抓回来，给所有枉死的人，一个交代。”
苏雾点了点头，转过身，伸手轻轻抚平温灼皱紧的眉头，踮起脚尖，在她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就在这时，江屹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温灼，苏雾，刚收到跨境安全联络处传来的消息，躲在境外的周建设有动静了！他买了三天后的船票，准备偷渡去东南亚，一旦他出了海，就再也找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