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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维修店初遇,她叫破我母亲的名字 南城的老巷 ...

  •   南城的老巷藏在城市的褶皱里,青石板路被一夜的雨水泡得发滑,两侧的老房子墙皮剥落,爬满了青苔。

      巷子里飘着隔壁早餐铺的油条香,混着淡淡的机油味,在湿冷的空气里散开。

      苏雾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巷口,看着巷底那块掉了漆的木质招牌 —— 温记维修。

      她从早上查到这个地址,在出租屋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最终还是来了。

      手心的纸条已经被她攥得不成样子,那两个字刻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她心里不是不怕的,她性子软,习惯了隐忍退让,从来没做过这么冒险的事。

      对面是 “凶手” 的女儿,是藏着十年真相的人,她不知道自己推开那扇门,会面对什么。

      可她更怕,自己就这么走了,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母亲死亡的真相。

      苏雾深吸了一口气,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路,一步步往巷底走。

      维修店的门是老式的对开木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里面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还有螺丝刀拧动螺丝的清脆声响,一下一下,规律又沉稳。

      她站在门口,手指攥得伞柄发白,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响停了。

      过了几秒,一个低沉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没什么情绪,淡淡的,像巷口吹过的冷风:

      “门没锁,进。”

      苏雾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两盏暖黄的钨丝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混着旧木头的潮气。

      靠墙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旧物件,坏了的半导体收音机、老式座钟、破损的台灯,还有大大小小的螺丝盒、维修工具,摆得满满当当,却又意外的整齐,每一样东西都有它固定的位置。

      屋子中间的实木维修桌前,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工装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指尖沾着黑色的机油,正低头修着一台老式半导体收音机。

      侧脸的线条很利落,下颌线绷得很紧,睫毛很长,垂着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沉默寡言,像一块捂不热的、浸了机油的冷铁。

      这就是温灼。

      苏雾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她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兜里的那张纸条,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请问,你是温灼吗?”

      温灼没抬头,手里的螺丝刀没停,淡淡应了一声:

      “嗯。修东西?放桌上就行,留个联系方式,修好了我叫你。”

      “我不修东西。”

      苏雾往前走了两步,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轻轻放在了维修桌上,推到了她面前,

      “我是为这个来的。”

      螺丝刀拧动的动作,瞬间停了。

      温灼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看到上面自己的名字时,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眼底,瞬间掀起了一阵波澜,随即又被浓重的冷意覆盖。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苏雾,那双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这纸条,哪来的?”

      她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八度,指尖攥紧了手里的螺丝刀,指节泛白。

      “给我纸条的人,是陈桂兰婆婆。”

      苏雾迎上她的目光,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执拗,

      “昨天下午,她死在了家里,临死前,把这张纸条塞给了我。”

      “陈桂兰死了?”

      温灼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工装外套带倒了桌边的螺丝盒,哗啦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

      她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雾,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她怎么死的?死前还说了什么?”

      苏雾被她身上的冷意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身后的货架,心跳得飞快。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脑子里反复回响着 “魏建军的女儿”“凶手的女儿” 这几个字,指尖微微发抖,却还是抬着头,一字一句地问:

      “她跟我说,我母亲当年死得不冤。温灼,十年前棉纺厂的事故,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母亲苏慧,到底是怎么死的?”

      温灼的眼神骤然一缩。

      她看着苏雾的脸,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眼底的冷意瞬间变成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她死死地盯着苏雾,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苏雾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咬了咬下唇,又问了一遍:

      “你说话啊。十年前的事故,是不是你父亲造成的?我母亲的死,是不是跟你们父女有关?”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温灼的心里。

      她眼底的复杂瞬间褪去,重新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冰,别开脸,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雨:

      “我不知道。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你不知道?”

      苏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千里迢迢找过来,得到的就是这三个字。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陈婆婆用最后一口气给我你的名字,你跟我说你不知道?温灼,那是我妈!她死在那场大火里十年了!我就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就这么难开口吗?”

      “我说了,我不知道。”

      温灼的声音更冷了,她转过身,背对着苏雾,肩膀绷得很紧,“出去。”

      苏雾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愤怒。

      她攥了攥手心,知道再问下去也没什么结果,红着眼眶,转身就往门口走。

      就在她的手触到木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温灼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精准地叫破了她的身份。

      “你是苏慧的女儿。”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雾的脚步瞬间定住,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她猛地回头,看向温灼:

      “你怎么知道?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的名字!”

      温灼没回头,依旧背对着她,站在维修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纸条,半天没说话。

      店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的雨声,还有灯泡接触不良的滋滋声。

      过了很久,她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见过你。十年前,事故发生那天,你在工厂门口哭,我见过你。”

      苏雾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十年前的那天,她确实在工厂门口哭,哭得撕心裂肺,周围全是人,她根本不记得,还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也在那里。

      她还没回过神,温灼已经拉开了维修桌下的抽屉,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拿什么。

      苏雾看不见她的动作,只能看到她的肩膀绷得很紧,指尖微微发抖。

      而那个拉开的抽屉里,正放着一张泛黄的单人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和苏雾有七分像。

      正是苏雾的母亲,苏慧。

      苏雾还站在门口,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的疑问翻涌着。

      温灼为什么会见过她?

      为什么会有她母亲的照片?

      十年前的事故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雨还在下,敲打着木门,把两个本该站在对立面的人,困在了这间弥漫着机油味的小店里。

      宿命的齿轮,从她们相遇的这一刻起,开始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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