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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桩命案，维修店的血痕 苏雾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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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条老巷的。
雨还在下，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温灼那句 “我见过你”，还有她转身时，眼底那抹复杂到说不清的情绪。
她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可她心里清楚，温灼绝对知道什么。
那句 “我不知道”，是彻头彻尾的谎话。
她站在巷口的公交站台下，指尖冰凉，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回去问个清楚，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 “江警官” 三个字。
苏雾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接起电话：
“江警官？”
“苏女士，你现在在哪？方便说话吗？”
江屹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背景里还有警笛声和嘈杂的人声。
“我在老巷这边，方便，怎么了？”
苏雾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又出事了。”
江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股寒意，
“今天早上，我们接到报警，南城棉纺厂的退休老工人周德海，在家中意外身亡，死状和陈桂兰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密闭空间，无外伤，现场完美得像一场自然死亡。”
苏雾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周德海。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昨天晚上，她翻母亲的工作笔记时，看到过这个名字，是当年棉纺厂的老工人，和陈婆婆在同一个车间。
陈婆婆死了，周德海也死了。
两个当年棉纺厂的老工人，接连 “意外” 身亡，死状一模一样。
这根本不是意外！
苏雾浑身发冷，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对着电话里的江屹，声音都在发颤：
“江警官，这是灭口！他们是当年事故的知情人，有人在杀他们灭口！”
“我知道。”
江屹的声音很沉，
“尸检报告初步结果出来了，陈桂兰不是心梗死亡，体内检测出了微量的镇静药物成分，是被人下药后，伪造了心梗死亡的现场。这是谋杀。”
苏雾的脑子嗡的一声。
果然是谋杀。
陈婆婆临死前的样子，那股奇怪的甜腻气，还有完美到不正常的现场，全都对上了。
“苏女士，你现在在哪？待在原地不要动，我过去找你，有些事要跟你核实。”
江屹的话还没说完，苏雾已经转身，疯了一样往巷子里冲。
她要去找温灼。
陈婆婆死了，周德海也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温灼是魏建军的女儿，是当年事故核心责任人的家属，她知道的肯定比自己多，她会不会也有危险？
还有，温灼到底在隐瞒什么？
苏雾撑着伞，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跑得飞快，雨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她也顾不上。
几分钟就冲到了维修店门口，木门还是虚掩着，她想都没想，一把推了进去。
店里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维修店被翻得一片狼藉。
货架上的旧物件摔了一地，玻璃碎渣混着螺丝，散得到处都是，维修桌的抽屉全被拉开了，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墙上挂着的工具也掉了一地，整个店像是被人洗劫过一样。
而温灼靠在墙角的柜子上，脸色苍白，右臂的工装外套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浸透了藏蓝色的布料，顺着她的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她手里攥着一根钢管，指节泛白，呼吸有些急促，看到冲进来的苏雾，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冷的样子。
“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
苏雾看着她胳膊上的伤，看着满地的狼藉，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冲过去扶住她，声音都在抖：
“你怎么了？这是谁干的？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
温灼轻轻挣开她的手，语气依旧淡淡的，却没再赶她走，
“小伤，死不了。”
“都流了这么多血了，怎么是小伤？”
苏雾急得眼眶发红，看着她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心里又急又慌，
“到底是谁干的？是不是因为十年前的事？是不是跟陈婆婆的死有关？”
温灼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黑沉沉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诧异：
“你知道了？”
“陈婆婆是被人谋杀的，今天早上，又一个当年棉纺厂的老工人死了，跟陈婆婆死状一模一样。”
苏雾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温灼，这是灭口。有人在把当年知道事故真相的人，一个一个杀掉。你现在很危险，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温灼沉默了。
她靠在柜子上，垂着眼，看着地上的血滴，半天没说话。
店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的雨声，还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看向苏雾，眼底的寒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里面藏了十年的疲惫和痛楚。
“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他们是在灭口。十年前的事，根本不是意外。我父亲，不是凶手。”
苏雾的呼吸瞬间停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整整十年。
从母亲死的那天起，她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官方的通报太完美了，完美得像编好的剧本。
可家里人不让她查，所有人都告诉她，就是魏建军的错，她只能把疑惑藏在心底，藏了十年。
现在，魏建军的女儿，亲口告诉她，她父亲不是凶手。
“那我母亲呢？”
苏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灼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挂了电话，抬头看向苏雾，语气急促：
“周德海死了？”
“是。”
苏雾点了点头。
“下一个，就是老厂长了。”
温灼猛地站直身体，不顾胳膊上的伤，抓起桌边的外套就往外走，
“他们要对老厂长下手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苏雾看着她的背影，想都没想，抬脚就跟了上去。
雨还在下，两个本该站在对立面的人，第一次朝着同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她们头顶。
退无可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