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旧忆 因着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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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准备齐全且严谨，这电影拍摄较上一部顺利得多。
元谌只有几个站在道具尸体旁装神秘离去，最后和凶手分别，看着对方入狱的镜头。
导演表示为了演员状态，适量保持神秘，剧本只给了演员和和睦睦的部分，所以谁也不知道这反派是谁来演。
每一个人似乎都在为追查凶手而努力，小冲突不断。
元谌拍完自己的戏份，慢悠悠踱步到汪允那头，挑了个高处蹦上去。
男人一身西装利落笔挺，带着副金丝眼镜，本该温文尔雅。
可面上细微表情又让人觉得像个斯文败类。
元谌看汪允剧本里，是个老打架的大老板，但一直在做好事，夸汪允这个角色好有挑战。
此时，汪允就在雨里和一个持刀混混对峙，昏暗的夜色空荡的大街。
嘎吱——
木头断裂的声响，伴随着人群尖叫。
机器人断电，从屋顶掉落摔得粉碎。
被压断的建筑一角向楼下正讨论动作的汪允砸去。
元谌沿着屋檐飞奔，爪子是木的，平时利落灵巧的动作消失无踪，后爪一滑像那机器人一样掉在地上。
四肢着地，骨头挫了下，尖锐的痛感绵延不绝，他像是感觉不到，一瘸一拐奔到汪允身边。
“喵。”小猫颤抖的声音令汪允睁开眼。
他没觉得很疼，只是意识昏昏沉沉，感受小猫轻轻舔舐自己面上的雨水，喉咙里发出哀戚的呜咽。
男人伸出手，轻轻握住小猫的爪子，向他摇摇头。
救护车刺耳的声响从街道一头传来，他耳鸣愈发尖锐。
昏昏沉沉晕过去时，竟还惋惜，如果就这样死了，他的小猫，他的元谌该怎么办。
如果元谌忍不住化人形来同他说话，会不会被抓走研究，关在冰冷的铁笼子里。
元谌看着机器人把汪允抬上担架，滑进车里，也跟着要去。
身后却伸来一双手，将他抱起来，温柔的女声轻轻哄着。
那一瞬元谌什么都没想，只觉得靠近汪允靠近他的所有人都是凶手。
“猫猫没有办法进医院，他会没事的。”
黑猫张嘴要去咬那只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混沌间却又反应过来，他不能伤人，会被抓走，再也看不到汪允了。
他收起爪牙，看着救护车逐渐远去，挣扎的力气也一点点降低，任由女演员将他塞进猫包，往陌生的方向去。
*
冰冷的风卷着雪往脸上刮，白茫茫的山上，一只小猫静静趴在一个小小的雪堆上，毛发里都是积起来的雪。
汪允站在原地，良久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回到前世的初遇时了。
潮水般的记忆向他涌来，双腿不受控制地前进。
他施法将手上鲜血洗净，走到小猫面前。
这时候的元谌小小一只，警惕地盯着他，害怕，却不愿离开父母葬身之处。
“抱歉没能就下他们。”他听见自己说，“坏人被我赶跑了，你可以跑了。”
黑猫细细冲他叫唤。
“你不能留在这儿，太冷了。”
最后他给元谌留下一纸暖身子的符咒，转身离去了。
而在他身后，小猫抖抖身上的雪，用符融化了积雪冻土，挖出一个小小的坑。
他的父母不会在来年春天因霜雪融化曝尸荒野。
只是可惜，他们的家早就不属于自己，没办法安葬在那片战火蔓延的草原。
小猫继续东奔西跑，身后却远远缀了个人。
汪允担忧小猫自己无法生存，还是决定护他一段日子。
起初对方时不时回头恐吓他，后来就一脸无语的继续四处跑。
他没有目的地，一路追寻食物的踪迹，只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
捉妖师时不时会给许久没猎到猎物的猫妖丢些吃的，而对方也会叼着野兔或小鱼回报他，即使最后还是进了猫妖的肚子。
他们的距离逐渐拉近，从一前一后到并肩而行，在纷争乱世中，相互对立的种族竟也能携手并肩。
直到一个夜晚，小猫浑身是伤地跑回汪允身边，身后还追来一只丑陋扭曲的鱼妖。
剑光闪过，那鱼妖嘶吼着倒地，指缝还留着小猫几缕毛。
再回头时，猫妖化为一个不着寸缕的少年，茫然地看着他，随后笑着向他分开五指，展示自己的双手。
“你可有名字？”
“元谌。”猫妖道，“一元复始的元。”
他的父母向自己的幼崽解释过两个字的含义，可惜元谌只记住了一半。
“那谌呢？”
少年眨眨眼：“忘记了。”
他尚未识字，却会写自己的名字，手指用的不太熟练。
元谌身上还带着伤，化形后更显狰狞，赤条条地趴在土地上，勾勒自己的名字。
“天难谌，命靡常。”他脱下外袍，将少年裹起来，笑道，“猫如其名，不信天不信命。”
少年似懂非懂点点头，问起捉妖师的名字。
于是他稚嫩的字旁，有人留下工工整整的“汪允常”三字。
猫妖记下他的名字，认识了除自己名字外的另外三个字。
两人暂居在山脚一个荒废木屋，少年洗净身上的土，汪允常帮他上好药，裹成一个粽子。
“你不是捉妖师吗？当初为什么救我？”元谌歪着头问。
汪允常垂着头：“我拜入师门本意救济弱者，没料想偌大宗门上上下下竟将所有妖都归于恶者。”
“你们人族最精了，什么降妖除魔，只是为了修炼罢了。”少年语气愤愤，拉扯胳膊上不舒服的伤口，痛得嗷一声。
“别动，习惯就好了。”
汪允就这样看着前世的自己同元谌一路同行，扶危救困。
少年抽枝拔节，出落得漂亮极了，引来不少窥视，汪允常没让那些肮脏走进元谌视线，护在他身侧全挡了下来。
就像那些仙侠剧一样，相互扶持生活了那么久，又都是见过人间百态的人，滚到一起顺理成章。
妖本就留有野性，元谌也不例外，食髓知味，有空就缠着汪允常来上一回，然后捂着怎么都不舒坦的腰腹气冲冲把捉妖师赶到外头。
汪允常只能惯着他，长叹口气，出去找些奇珍异宝哄猫开心。
“这东西也太吵了。”元谌扒拉扒拉汪允常手里的铃铛，嫌弃地捂住耳朵。
一道金光没入铃铛里，还能听见声，却莫名不再刺耳。
元谌喜欢精致小物件，往脖子上比了比，觉得怪，就往手上缠。
“系在头发上吧。”汪允常接过铃铛，将长发束起在元谌颈后的位置，正正好好盖住那截白皙的后颈。
猫妖半眯着眼，向他展示铃铛，轻轻撩起发丝，本就胡乱披着的衣服下滑，露出一大片单薄的脊背。
“好看吗？”他放轻嗓音。
后来这铃铛在交欢时就常出现在青年腕上，脚踝上，甚至大腿根。
惹得元谌对它又爱又恨，不过就算恼极了，铃铛落入他随动作发颤的手上也舍不得扔。
那是乱世中少有的一段美好时光。
可惜就像元谌的名字一样，“天难谌，命靡常”。
命运难测，谁也不清幸福何时破裂。
那日他们吵了一架，元谌被一个捉妖师追捕，那人是汪允常的师弟。
元谌反击要取那人性命，被赶来的汪允常拦下。
“他并非不识善恶之人，放他一码吧。”
“他要杀我！”元谌紧绷着脊背，不解地望向爱人。
“抱歉……是我先入为主，近来常有混迹人群的妖魔犯下杀孽。”那小师弟垂着头，看起来真的在反思。
元谌眨巴眨巴眼，撇着嘴收了爪子：“你下次看清楚嘛，我像吃人的样子吗？我连鱼都不吃……”
那人抬头讪讪打量，青年长发及腰，腕上松松缠着条银链子，白皙瘦削的腕撩起一缕青丝，没骨头一样挂在身旁男人身上。
“不……不像吃人的妖。”像吸人精气的。
两人回到家里，汪允替猫妖揉腰，一边轻声哄劝：“总有同宗师兄弟分得清好坏，没必要取人性命。”
手下那截腰肢骤然紧绷，元谌坐起身，灰绿的眼睛少见显出凶性。
“我前阵子问你为何不回宗门探访好友，你说你违背宗门道义救了妖，无颜面对师长。”
“可今日明明是那人先要伤我，你凭什么劝我不伤人性命！”
汪允常先是道歉，而后把嗓音放得很轻：“近来各族矛盾加深，怕你因此受了影响，若生出杀意，怕是要被外人找由头伤害。”
“这么多年了，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元谌拍开男人的手，恨铁不成钢。
他的人哪里都好，就是一副救世心肠，担心这担心那，像只要把所有人遮在翅膀下的大鹅。
“我今晚出去住，你自己想吧。”说完，元谌化为一只黑猫，几步跳出窗户，隐匿于夜色。
汪允看着眼前一切，对前世的自己深感不解。
小猫生气了就要哄，小猫没做错事就要夸，怎么能去劝人家，不要去做人压根没想做的事情？
看着那片空茫的黑暗，他心脏揪紧，生出担忧。
“对！就是这边，那猫妖吸人精魄，把师兄魂都勾走了。”白天那被汪允常称为分得清善恶的师弟带领着一众同门，寻着元谌的踪迹一路追入荒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旧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