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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手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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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熠的生活像被按了重复键。
早上九点起床，十点训练，下午训练赛，晚上加练到凌晨。
食堂、训练室、宿舍三点一线，枯燥得像复制粘贴。
但林熠不觉得枯燥。
因为每次加练到凌晨，江澈都在。
有时候是陪他打排位，有时候是看他的录像复盘，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旁边处理自己的事。
但只要林熠抬头，就能看到那个身影，在训练室的灯光下，安静地坐着。
林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种陪伴的。
他只记得有一天晚上，江澈因为队里的事来晚了，他一个人打了两个小时，总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江澈推门进来，他才发现——那两小时，他一直在等。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一个人惯了，从十六岁开始就一个人。
一个人打排位，一个人复盘，一个人熬到凌晨三四点，然后一个人回宿舍睡觉。他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他突然有点不适应一个人了。
周四晚上，训练赛结束得早，大家各自散了。林熠照例留在训练室，开了个自定义房间，开始练英雄。
江澈今晚有事，要晚点来。
林熠打了一局，放下鼠标，揉了揉手腕。
这几天练得狠，手腕有点酸。他活动了一下，继续打第二局。
第二局打到一半，手腕开始疼了。
不是那种轻微的酸胀，而是隐隐的刺痛，从手腕内侧一直蔓延到小臂。
他皱了皱眉，放慢了操作速度，但还是坚持把这局打完。
打完，他放下鼠标，用力揉着手腕。
门在这时候开了。
林熠抬头，看到江澈站在门口。
两人对视了一秒。
林熠放下手，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盯着屏幕。
江澈没说话，走进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今晚练什么？”江澈问。
“盲僧。”林熠说。
江澈点点头，开了自己的电脑。
林熠又打了一局。
这一局他刻意控制着节奏，尽量不让自己太拼。
但打到一半，对面打野来反野，他一着急，手速又上去了。
一波操作下来，手腕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忍着没出声，打完这一局。
放下鼠标的时候，他发现江澈在看他。
“手疼？”江澈问。
林熠摇头：“没事。”
江澈没再问，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屏幕。
林熠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开下一局。
“今天就到这吧。”江澈突然说。
林熠愣了一下：“这才十二点。”
江澈站起来，看着他：“你手疼，早点回去休息。”
林熠想说没事，但对上江澈的眼神，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担心，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
就好像在说：我知道你疼，你不用瞒我。
林熠收回目光，关掉游戏：“……知道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澈还坐在那里，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林熠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那晚回去，林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腕还是疼，一阵一阵的。
他把手垫在枕头下面，换了个姿势，还是不行。
他想起江澈刚才的眼神。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但他就是觉得……好像被看穿了。
林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瞒。
手伤这事，在SDG的时候他就瞒着。
队友问就说没事，教练问就说还行，队医问就说偶尔疼一下。
他不敢说，怕说了就被换掉。
在次级联赛，打不了就换人，没人会等你养伤。
他以为到Apex也一样。
但江澈……
林熠想起江澈这几天做的事。
陪他加练，帮他复盘，给他留饭，让他去看康复师。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但每件事都做得理所当然。
就好像……好像林熠是他应该照顾的人一样。
林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好。
第二天早上，林熠照常去训练室。
推开门，他发现桌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护腕。
黑色的，弹性面料，内侧有一层薄薄的软垫。
就那么安静地躺在他的键盘旁边，在早晨的阳光里，微微反着光。
林熠愣住了。
他拿起那个护腕，翻来覆去地看。
不是什么大牌子，但做工很细，应该是专业运动品牌的东西。
“戴着。”
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熠转头，看到江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低头调设备，没看他。
林熠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澈没抬头，继续说：“训练的时候戴着，能缓解释放压力。”
林熠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护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你怎么知道？”
江澈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江澈没回答，只是说：“戴上试试，看合不合适。”
然后他站起来，拿着水杯出去了。
林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护腕。
林熠戴上护腕，开始训练。
一开始有点不习惯，总觉得手腕被什么东西箍着。
但打了半小时，他发现手腕确实没那么疼了。
护腕的软垫刚好压在痛点上面，把每一次操作的冲击都缓冲掉一部分。
他打着打着，突然停下来，看着手腕上的护腕发呆。
江澈是怎么知道的？
他回忆这几天的事。
每次打完一局，他都会揉手腕。有时候是下意识，有时候是疼得忍不住。
他以为自己做得挺隐蔽的，但江澈肯定注意到了。
不止注意到，还去查了。
林熠想起江澈昨天看他的眼神。
他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被看穿的难堪，也不是被关心的别扭，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就好像在雪地里走了很久，突然有人给你递了一件衣服。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熠端着盘子，在食堂里找了一圈。
江澈坐在老位置，对面空着。林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江澈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护腕还在。
“合适吗？”江澈问。
林熠点点头：“嗯。”
江澈没再说什么，继续吃饭。
林熠吃了几口，又抬头看他。
“你还没回答我。”林熠说，“你怎么知道的？”
江澈放下筷子，看着他。
“我看了你在SDG的比赛录像。”他说。
林熠愣了一下。
“去年的季后赛。”江澈继续说，“第三局，你打完团之后揉手腕的画面，被镜头拍到了。当时我没注意，后来特意去翻，发现你每一局打完都会揉。”
林熠沉默。
他没想到江澈会去看那些录像。那些他在次级联赛打的比赛，没什么人看，更没什么人在意。但江澈看了，还一帧一帧地找出了他手伤的痕迹。
“你打了三个月封闭。”江澈说，“最后一场，你几乎是用一只手打完的。”
林熠低着头，没说话。
江澈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为什么不说？”
林熠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有什么用？”
江澈没回答。
林熠继续说：“在SDG，打不了就换人。说了只会让教练觉得你不行，让队友觉得你拖后腿。我宁愿扛着。”
江澈听完，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林熠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慌。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不识好歹？
过了好一会儿，江澈才开口。
“在Apex，你不用扛着。”
林熠愣住。
江澈看着他，眼神认真。
“手疼就说，不舒服就休息。这里没人会因为你有伤就换掉你。”
林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澈站起来，端着盘子走了。
林熠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明晃晃的。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护腕。
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化开。
那天晚上，林熠又加练到凌晨。
江澈也在。
两人各打各的，偶尔交流几句。林熠每打两局就停下来，活动一下手腕。护腕戴着，确实舒服多了。
凌晨一点，林熠打完一局，放下鼠标。
他转头看向江澈，发现江澈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那个……”林熠开口。
江澈看着他。
林熠顿了一下，然后说：“谢了。”
江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谢。”江澈说，“你值得。”
林熠收回目光，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游戏结算界面，他的数据，MVP的标志闪闪发光。
但他什么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江澈那句“你值得”。
凌晨一点半，两人一起离开训练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
走到宿舍门口，林熠停住。
江澈也停住，看着他。
林熠犹豫了两秒，然后说：“明天……还加练吗？”
江澈点点头：“老时间。”
林熠“嗯”了一声，推门进了房间。
门关上，他靠在门上，站了很久。
心跳有点快。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很普通的一个约定。但他就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亮光。
林熠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楼下有一盏路灯，橘黄色的光晕开一圈，把路边的树照得朦朦胧胧。
他想起江澈给他护腕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就放在他桌上，然后转身走了。
他想起江澈说的那句话——“这里没人会因为你有伤就换掉你。”
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在SDG，他是不敢说的那个。
在Apex，他是不用说的那个。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护腕。
黑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轻轻摩挲着那个护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第二天，林熠戴着护腕出现在训练室。
宋寻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手怎么了？”
林熠把手腕抬起来，给他看了一眼：“护腕。”
宋寻挑眉：“你手有伤？”
林熠“嗯”了一声。
宋寻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过了几秒，他说：“那以后训练别太拼，有事说话。”
林熠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知道了。”
宋寻没再多说什么，转回去继续打游戏。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澈坐到他旁边。
“护腕戴着感觉怎么样？”
林熠点头：“挺好的，不疼了。”
江澈点点头，继续吃饭。
林熠吃了几口，突然问：“你昨天说，给我找了个康复师？”
江澈抬头看他。
林熠移开目光，盯着盘子里的菜：“我想去。”
江澈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好，我帮你约。”
林熠“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林熠低头吃着饭，余光却一直落在旁边那个人身上。
江澈吃饭很安静，动作很慢，一口一口的。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把轮廓勾得特别柔和。
林熠收回目光，继续吃。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从今天起，他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进来。
林熠吃完最后一口饭，站起来，把盘子收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澈还坐在那里，低头看手机。
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林熠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铺了一地。
他走在光里，脚步轻快。
手腕上的护腕，在阳光下微微反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