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别把迟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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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舟，阿迪，快找医药箱医药箱！”陈启手忙脚乱地跑来跑去，脚底恨不得生出风火轮，“尤拓！你那边有没有！”
迟番的反应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整个驻地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迟番，”何忱年看着迟番痛苦到阖上的眼睛，掰开他紧掐着额头的手指，“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迟番头痛欲裂，恍惚中能觉察到何忱年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上，冰凉的触感驱散了一些不适:“可，可以。”
“别掐自己。”何忱年不由分说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手上，看着他太阳穴上掐出的月牙印，“实在忍不住就掐我。”
迟番的手指痉挛了一下，指甲陷进何忱年的手背。何忱年能感受到他在刻意收着力。他低头看着迟番蜷缩的脊背，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衣服都凸显得清清楚楚。
“这，这种症状先拿什么药啊。”陈启翻出药箱，像个刨土的土拨鼠一样哐哐往另一张桌子上丢没用的药，“啊啊啊啊啊啊啊尤拓你上次头疼吃的什么药？”
尤拓恨不得给他两拳:“我他妈上次是外伤！是撞门上了！”
“起开！”瑟兰迪被陈启挡在一边，左右向前迈步不成，一气之下一把把陈启拨开，从医药箱里拿出血压计。
她蹲到迟番旁边，一只手按住迟番肩膀，另一只手翻开他的左右眼皮看了一眼，确认反应正常后才道:“小迟，深呼吸。”
迟番在锐痛中努力依言照做。
接连三次深呼吸之后，迟番才有些缓过来，他想把手从何忱年那边抽回来，何忱年却止住了他的动作。
“别动哦。”瑟兰迪扯开袖带，“我给你测一下血压。”
迟番头低着，何忱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卷发下的浅露出的发白头皮。
越过他的发顶，何忱年看见了抱着一堆药盒的陈启。
陈启翻药翻到怀疑人生，猝不及防一抬头对上了自家队长冰冷的目光:“……”
他果断选择低头继续当NPC。
“血压正常。”听着血压仪汇报出的读数，瑟兰迪撕下袖带，“刚才发晕应该是一时情绪激动导致的。”
不适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渐渐褪去，迟番捂住胸口咳了两声。
“水。”何忱年道。
郑成舟正准备起身，被尤拓一把按住:“你伤没好，我去。”
几口水入喉，迟番总算缓过来了。
“没事了。”迟番扯出一个抱歉的笑，“让你们担心了。”
见迟番恢复，瑟兰迪也放下心来，她怜惜道:“无论什么时候，身体都是第一位的。”
迟番小声道:“嗯。”
“瑟兰迪，你先去收拾一下，这里有我。”何忱年道。
瑟兰迪点点头，转身走向另一处凌乱现场。
何忱年双手交叠坐在迟番面前，迟番注意到他修长好看的手上多了两道发红的印子。
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迟番后知后觉红了脸:“对不起啊何忱年，我…”
何忱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不疼。”
他又补充了一句:“应该比你的太阳穴好受点。”
迟番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果然传来轻微的钝痛，他有些窘迫地放下手:“有点没控制住。”
“我只是有点接受不了。”迟番声音又一次小下去，“匹配结果就这么明晃晃摆在我面前，我连一场痛痛快快地怮哭都做不到，我的队友离开了，而我甚至说不出他们的名字。”
何忱年知道他在责备自己，也知道他心里藏着的愧疚感更甚。
“会想起来的。”迟番的视野里多出一双手扶住自己的膝盖，“你失忆是身不由己，有这份情意在就足以告慰你队友的在天之灵。”
“嗯。”迟番低低应了一声，“其实我刚才晕的时候，眼前有浮现一些画面，但我记不起是在哪里发生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
“你看到什么了？”何忱年道。
“好像是在战斗当中，不知道是谁推了我一把。”迟番细细思索，“之前回驻地路上，你们对抗异种的时候，我就感觉非常似曾相识。”
“推你那个人，是想救你，还是想害你？”何忱年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迟番一怔。
“我…”他下意识想说是救他，可是理智告诉他自己并没有确凿的证据，零星的画面里也没有昭示那人的目的。
“不知道，这个没想起来。”他只能道。
“那就别想了。”何忱年知道他在拼命回想，阻止道，“拼命回想只会越来越难受，好好歇着。”
迟番也清楚，他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
——
控制室里。
陈启和尤拓被发派去照顾小病号了，何忱年站在驻地地图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对比结果已经上报给据点了，据点很快发来消息表示会给迟番编纂新编号组建新小队，希望何忱年他们尽快将迟番遣送回据点控制中心。
何忱年心里憋着一股气，他自己也说不清。
“队长。”门被人从外打开，瑟兰迪轻手轻脚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片汤，“你都在控制室呆半下午了，吃点东西吧。”
何忱年接过瑟兰迪手里的碗，用木勺搅动了两下，看着碗里浓稠冒热气的面片，顺嘴问道:“他吃了吗？”
“小迟吗？”瑟兰迪道，“哦，他已经吃过了。”
“知道了。”何忱年把勺子放在嘴边吹了吹，随后送进嘴里，面片的柔滑顷刻间熨帖了他烦躁的情绪。
面粉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几近奢侈，尤拓有一次打趣道百年前的人们嫌机构办事不力就会骂人家粮食局，而他们现在却巴不得多来几个粮食局，能把他们从饥荒里捞出来。
这袋面粉还是他们拼尽全力拿下勘测报告评比赛第一上级据点才奖赏的。
“据点来消息了？”瑟兰迪偏头看向何忱年身后的控制面板。
何忱年又往嘴里灌了两口:“嗯。据点让我们尽快把迟番送过去。”
瑟兰迪一顿:“…他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长途奔波。”
何忱年心里的抑火隐隐复燃:“那就晚两天。”
“这几天伙食就按照今晚这个标准来，不用心疼面粉舍不得吃。”何忱年又道，“月度评比第一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队长。”瑟兰迪犹豫着开口。
何忱年正准备询问她到底想说什么，只听得门板处传来一声响动。
他疑惑着走到门前，伸手一拽门把。
下一秒，尤拓叠着陈启，咣当一声直挺挺砸到了地板上。
瑟兰迪:“……”
两人跟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陈启率先开口:“哈哈。队长，迟番睡着了，我们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何忱年不傻:“脸都憋红了，有话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尤拓藏不住事，难耐得心痒，“队长，别把迟番送走了，我们自己留下来养着呗。”
陈启瞬间扯破伪装:“呃，是啊队长，我们把迟番留下吧。”
此话一出，瑟兰迪瞬间瞪大了眼。
“你们怎么也”五个字明晃晃刻在了她的脸上。
二人自得知迟番要被遣送回据点时就生出了这个想法，刚才趁着迟番睡着同时叹了一大口气，互相一问后都对对方与自己的想法相同感到震惊不已，随即一拍即合决定和何忱年说明想法。
何忱年没说话，只是把剩下的面片汤慢慢喝完，将空碗搁在控制台上。
控制室里安静地能听见外面发电机低沉的嗡鸣。
“说说理由。”何忱年道，“据点编制是固定的，资源配给按人头算，多一个人意味着所有人的弹药，口粮，药品都要减少。”
尤拓急道:“他一个人能吃多少！”
“就是啊。”陈启秒跟，“我愿意把我的口粮分给他。”
何忱年挑眉。
“还是出去吧你们。”瑟兰迪一脸嫌弃地推开他们，站到何忱年面前，心想要不是他们硬挤进来说不定自己此刻已经说服何忱年了，“队长，我来说两句靠谱的。”
“据点让我们送迟番回去，肯定要对他进行更详细的调查和干预，对吗？”
何忱年颔首。
“但我们亲眼看到了，他现在的状态，强行送回控制中心，面对没完没了的盘问和检查，真的是对他最好的选择吗？他的记忆恢复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安全放松的环境。我们这里显然比据点更合适。”瑟兰迪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从医学角度，稳定亲切的环境对创伤后应激和记忆恢复有积极作用。强行剥离现有社会支持系统，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尤拓啪啪鼓掌。
“对啊队长。”陈启可算开点窍，“据点咱们又不是没去过，一个两个没点人情味，就这么把小迟送回去，哪怕不对他进行盘问什么的，随便找个小队一塞，万一别人排挤他，指使他干脏活苦活，反正我是心疼。”
“就是，看看那张小脸，看看那柔弱的身子骨，队长你舍得吗？”尤拓眨眨眼，总结道，“跟着咱们一人一口饭喂给他也饿不死。”
何忱年莫名其妙被安了个不怜香惜玉的名声:“？”
他的脸扫过面前三张写满恳切的脸，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控制台冰凉的金属边缘抵着他的后腰，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和迟番交握时那份带着颤抖的滚烫温度。
心里有一个声音也随他们一同叫嚣。
留下他吧，何忱年。
你明明也做不到干脆利落、毫无留恋地把他送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