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上车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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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何忱年清清嗓，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三个队员，“你们就这么决定好了？”
尤拓亮着星星眼点头如捣蒜。
何忱年看着尤拓那副恨不得把脑袋点下来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可是。”他话锋一转，“哪怕我同意，迟番也不见得会同意。”
“我去说！”陈启知道何忱年这是有松口的余地了，毛遂自荐道，“队长你放一百个心，只要你同意，迟番那边我去说。”
谁知下一秒，何忱年却慢悠悠道:“不，我去说。”
陈启:“…哈？”
“哦，哦哦！”只是片刻，陈启飞快说服了自己，“看看我这脑子，确实只有队长说才能凸显出我们的诚意。”
尤拓立刻接腔，他试探道:“所以，队长这是同意了？”
何忱年刚想应下，突然想起自己态度转变得有些过于突然，他眼神略带不自在地飘开:“只是假设，这件事还有待商量。”
尤拓战败般垂下头。
瑟兰迪却与二人反应不同，看出事情隐隐约约有要成的苗头，她果断决定见好就收:“队长说的是！那您慢慢考虑，我们先撤了。”
话毕，她揪着陈尤二人的衣领把人拖出了控制室。
控制室再次恢复寂静，何忱年望着已经息灭的控制面板，脑子里关于迟番的瞬间像泡泡一样争先恐后冒了出来。
“……。”良久，他轻叹了一口气。
——
迟番是被锅铲叫醒的。
昨天悲伤过后眼泪流得有点凶，迟番醒的时候眼圈发红，眼皮肿成了宽双，他揉揉眼睛瞬间感觉一阵刺痛:“哎哟。”
“迟番，早上好呀。”
迟番费力让眼睛聚焦失败，只见视野里站着一个半人高的机器人，他开口，声音也有点哑:“早上好。”
锅铲似乎也察觉到他的异样:“你的眼睛怎么了？”
“有点肿，不要紧的。”他答道。
“为什么会肿呢？”锅铲眨眨眼。
“哭的。”迟番如实答道。
“那你为什么哭呢？是谁欺负你了吗？我可以去帮你报仇，虽然我打不太过，但我会喷蒸汽，很烫的。”
迟番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锅铲冰凉的金属脑袋：“没有人欺负我，我就是有点难过。”
“那你别难过啦。”锅铲转了个圈圈，显示屏上飚出两朵花花，用播音腔字正腔圆道，“生活明朗，万物可爱！”
“噗——”迟番忍俊不禁道，“我会的，话说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不是勘测机器人吗？”
“是我让它来的。”另外一道声音传来。
陈启走过来，拽了拽锅铲的天线:“出去干活去。”
“哼。”锅铲不满地转身轱辘轱辘滚走了。
“哎哟。”陈启打发走锅铲才看清迟番的眼睛，“肿这么厉害，你知道你现在眼圈有多红吗？”
迟番接过陈启递过来的一面小镜子，自己也吓了一跳:“妈呀。”
“我去给你找冰袋敷敷，我的天。”陈启忙不迭转身脚踩风火轮走了。
迟番放下镜子，不再去看那双核桃眼。
片刻之后陈启拿着毛巾裹着的冰袋风风火火回来了，往迟番手里一塞:“快快。”
迟番拿起来毫无准备往眼睛上一放，冰得他直接倒吸一口冷气:“嘶——”
陈启见状从他手里夺回冰袋:“我给你敷，你不能放得那么用力。”
迟番听话地乖乖坐着，冰袋隔着毛巾传来阵阵凉意，眼皮上的灼热感慢慢消退，连带着太阳穴都舒服了不少。
陈启一边敷一边絮絮叨叨:“饿了吧？今天早上吃小馒头就酱菜，酱菜是我们按照手册上的教程腌的，可能不好吃……”
“阿启哥。”迟番突然打断他的话，“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送我去据点？”
陈启被问了个措手不及，手上力道一重。
“哎哟。”迟番吃痛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陈启扔掉冰袋，手忙脚乱凑上前，“没事吧小迟？”
迟番摸摸眼角:“没事，阿启哥你反应太大了吧。”
“那个。”陈启咳了两声，刚想按捺不住地问出那个全队人都想问的问题，但想起何忱年如冰刀一般的眼神时又把滚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这件事不着急，你先在驻地吃好玩好睡好。”
迟番:“…”
陈启离开后，迟番脑子里难以控制地又想起刚才他问出口的那个问题。
明明才在驻地和何忱年他们相处不久，此时要他离开他们，迟番觉得有点舍不得。
他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心里乱糟糟的。
他刚才问陈启，其实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怕听到答案，又怕听不到答案。陈启那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在他眼里分明就是“不好意思直接说”的意思。
“也是。”迟番小声自言自语，“送人走这种事情，谁好意思直接说啊。”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纵使他万般不舍，也得服从据点驻地的安排。
他叹了口气，望向窗外昏红的天空，突然想起来何忱年，想起自己昨天失态时那双冰凉且充满安全感的手，想起回驻地路上，自己无意间瞥到的他起伏的漂亮侧脸。
情不自禁地，他又想起在不久之后的未来，可能发生的分别场景。
“啊—”迟番烦躁抓抓头发。
何忱年现在在干什么呢？自己马上就要走了，好歹也是在驻地待过两天拥有一席之睡袋的人，他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许是陈启的支支吾吾让自己不安，也或许是不想留遗憾，迟番把目光投向控制室的方向，随后趿拉着鞋走了过去。
他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确定里面没有声音，他便小心翼翼拧开了门。
门开了。
控制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控制面板上几颗待机的指示灯泛着微弱的蓝光，迟番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见何忱年坐在控制台前的那张椅子上。
他背对着门，微微靠着椅背，肩膀有些松弛。
迟番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
他刚才脑子一热就跑过来了，现在站在这里才觉得尴尬。他来找何忱年干什么呢？质问对方为什么不来看自己？抱怨自己要走了对方一点表示都没有？还是……
迟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脚尖碰到门框，发出极轻的一声。
“进来。”何忱年头都没回。
迟番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他走到何忱年旁边，才发现对方手里攥着一张纸，纸的边缘被捏出了几道褶皱，像是被反复展开又折起来过。
“何忱年。”迟番叫了一声，声音有点虚。
听到迟番的声音，何忱年这才转过头，他略带诧异地一挑眉:“醒了？”
“嗯。”迟番绞着手指，“你在干什么呢？”
“看据点的指示。”何忱年指指手里的纸。
迟番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据点的指示，那肯定是有关自己的。自己真的要被送走了！
“据点的指示？”迟番的声音有些发颤。
何忱年“嗯”了一声，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研究什么难办的事情。
迟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步。正规流程嘛，人员变动都要走手续，据点那边下个指示，驻地这边照章执行，天经地义。可是知道归知道，真的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偷偷看了一眼何忱年的表情。那张脸上没什么波澜，和平时一样冷淡，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迟番忽然有点想笑。何忱年大概也觉得为难吧？送人走这种事情，谁都不想当那个开口的人。大家都在拖，仿佛只要这件事一直拖着，就不会发生了。
但总是会发生的。
倒不如自己来做这个开口的人。
迟番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过：“那个，何忱年，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何忱年抬起头看着他。
迟番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我想，走之前，能不能吃顿饺子？”
何忱年愣了一下。
“就是……”迟番挠了挠后脑勺，觉得自己这个请求挺没出息，但还是说了下去，“我的食谱上记了一句话，上车饺子下车面，刚好驻地也有面粉，我拿酱菜包顿饺子，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当然要是麻烦就算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不麻烦。”何忱年打断他，“你说得对，今天中午确实应该吃一顿饺子。”
“不用这么急。”迟番走上前，以为据点下达的时间要求很紧，“据点那个指示是让我什么时候走？今天下午吗？”
何忱年没说话。
迟番鼻子一酸:“到底是什么时候，你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何忱年没有接他的话，反倒开口道:“迟番，你知道在古书里，饺子除了送行，还有什么意思吗？”
迟番怔愣住，摇摇头。
“还有团圆。”何忱年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所以这顿饺子，不是给你送行。”
迟番的动作顿住了。
何忱年趁迟番愣神时，两指夹起桌旁的一张纸，递到迟番面前。
迟番低头一看——
纸张最上方印着据点的红色公章，一行大字清清楚楚:“关于幸存队员迟番的安置批复”。
没由来的，他浑身的血液开始汇聚。
快速略过一堆概念意义法则之类的话，迟番看到了标红的最后一行小字。
“鉴于该队员当前身体状况及心理评估结果，暂不宜进行人员调动。据点同意H-282小队的请求，由何忱年全权负责后续观察与安置工作。”
心脏砰砰直跳，激动到几乎要跃出胸膛。
“迟番。”
与此同时，何忱年的声音在身前响起。
迟番还沉浸在不可思议中，颤抖着抬起头，发现何忱年正认真地看着自己，眼底有几分很薄的笑意，“你愿意留下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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