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你们吃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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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迟番的地方离驻地比较远，队伍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废墟之间。
何忱年选择的路线迂回隐蔽，尽可能避开开阔地带和已知的异种高频活动区。迟番被陈启牢牢护在队形中间，前后是尤拓和郑成舟，瑟兰迪负责侧翼，何忱年断后。
迟番拉紧面罩，还是被沙呛到，忍不住小声咳嗽。
出发前何忱年已经给他介绍过生存小队的队员，他把脑袋凑向尤拓：“尤拓，离你们的驻地还有多远呀？”
尤拓断定他累了，心想他果然是个弱不禁风只适合在队伍里当作吉祥物供起来的家伙，轻笑一声：“还早着呢，你累了？”
谁知迟番摇了摇头：“不是，你能跟你们队长申请停一下吗？这里有好多食材。”
尤拓：“？”
他环顾四周，除了一地的苔藓和不远处变异发蓝的几朵蘑菇之外怎么也没看出来其他生物，他护目镜下的眼睛瞪大了不少：“你别告诉我这些苔藓和蘑菇是食材。”
“对啊。”迟番没听出他的奇怪，“这是小梅藓，加上蝎肉拌拌可好吃了；蘑菇能煮能炸能烤……”
说到兴奋处，迟番直接俯身采下一朵蘑菇，举到尤拓面前：“你看！”
尤拓看着那朵菌盖上还闪着紫色汁液的蓝色蘑菇，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呕。”
“切。”迟番撇撇嘴，“没品味，这可是上品。”
“土豆能做出来我姑且算你运气好。”尤拓不服气，“但你自己看看你手里那朵蘑菇长成啥样了？这个也能做？”
迟番也不多做辩解，把蘑菇小心地收到口袋里。
瑟兰迪听到二人的对话，心里直直发笑，她面上保持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像一簇火苗点燃了尤拓的引线：“哦，土豆姑且算运气好？你可是吃得比谁都多，要不是成舟进来得早，他那份怕是也要不保哟。”
尤拓一点就炸，他回头道：“我！”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发作，便被何忱年一盆冷水浇灭了：“路不够你看的？”
尤拓咽下这口气，乖乖转过头盯梢去了。
迟番捂嘴偷笑了几声。
队伍继续在沉默中前行，只有靴子踩过沙砾和碎石的声响，以及永不停歇的风声。
迟番起初还兴致勃勃，但随着体力消耗，话也渐渐少了，只是默默跟着，偶尔会因为发现一株形状奇特的苔藓或多肉植物而眼睛一亮，但很快又蔫下去，何忱年显然不会允许他停下来采集。
算了算了，迟番自我安慰，食材对他来说遍地都是，说不定驻地的食材更美味呢。
何忱年看着他由一开始摇头晃脑到最后蔫头巴脑，活像朵绽放后枯萎的小花。
放在往常是绝不足提起的一段路程，他居然开始思考起要不要原地休息一下。
这个想法刚诞生在他脑子里就被否决了，他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改变生存小队原本的规矩呢。
其实迟番并不是累了，恰恰相反，他的体力和精力非常充沛，只是他觉得队伍里太过安静了。他是喜欢热闹的人，现在队伍里除了喘气声和脚步声之外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主动说话也不知道说啥，还有可能受到何忱年的斥责，干脆也闭上了嘴。
闲着也是闲着，他直接在脑子里背起了食谱。
背着背着，他思绪又跑远了，想起刚才自己从陈启的地图上看到F城似乎一面环海，环海有什么后果来着……
“酸雨。”一道声音点破了他心中所想。
迟番兴奋地转过头，正准备对这位进行提示的仁兄表示感谢，却发现何忱年的表情瞬间凝重了起来。
刚刚说话的人是郑成舟。此刻他正端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检测仪，眉头紧皱着：“二十分钟之后会有辐射酸雨，队长，我们得抓紧找避雨点。”
何忱年看了眼终端上的地形图和气象预测，迅速做出路线调整：“转向东北，三点钟方向，七百米处有一处小型地下掩体，我们去那里避雨。速度加快。”
命令一下，队伍速度明显提升。迟番咬紧牙关紧跟在尤拓身后，速度一点都不比其他小队成员慢。
肺部火辣辣地疼，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但他不敢掉队。
很快，掩体的轮廓出现在众人眼前。
然而就在众人接近掩体入口时，异变陡生！
右侧一堆扭曲的金属废墟后面，猛地窜出三只体型瘦长、表皮流淌着黏液的异种！它们似乎是被即将到来的天气变化惊扰，或是嗅到了活物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扑来，畸形的口器中发出嘶哑的尖啸！
“啊！”迟番发出一声惊呼。
尤拓率先作出反应，他抓住迟番往后一推，枪口瞬间抬起。
战斗爆发几乎就在一瞬间，几人反应迅速分工明确，瑟兰迪接住尤拓推来的迟番，拉着他躲向一边。
迟番混乱中只来得及看向何忱年。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何忱年的侧脸，队长的身份绝非浪得虚名，面对两条掀石而起的异种，何忱年面色一刻都不曾流露出惊慌，他从背后抽出一把冲锋枪，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下了扳机。
战斗瞬间爆发。枪声、异种的嘶吼、金属与利爪的刮擦声混作一团。
迟番被瑟兰迪猛地拉到一处倒塌的混凝土板后面，心脏狂跳到几乎要冲出喉咙。他透过缝隙看到何忱年和其他队员身影交错，射击、闪避、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突然觉得这幅画面似曾相识。
好像在他失去记忆之前，也看到过类似的场景。
但他一时想不起来。
惊险接二连三，激战中，一只异种如同长出了眼睛般突破火力网，直扑瑟兰迪和迟番的藏身之处！
瑟兰迪举枪射击，但异种以诡异的姿势扭开了自己的要害，利爪一整个挥了过来！
迟番是不允许自己以美这个身份出现在英雄救美桥段里的，他一手拨开瑟兰迪，另外一只手伸向裤管拔出自己的枪，对准异种的触手就是一枪。
这一枪虽然没有直接摧毁触手，但异种的动作却滞了一瞬。
瑟兰迪抓住这不到一秒的间隙，调转枪口进行第二次射击！
“砰！”
黏液混合着暗绿色的汁液炸开来，迸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异种抽搐着倒下，另外两只也被何忱年等人迅速解决。
陈启和郑成舟留下收拾残局，何忱年和尤拓快步走过来，分别拽起迟番和瑟兰迪一阵查看。
在确认二人都无碍之后，何忱年意味深长地拍拍迟番的头：“反应很敏捷。”
迟番沾沾自喜，正准备说点什么，手腕却猝不及防被他拉起，往洞里钻去。
“先进入掩体！”何忱年当机立断道，“雨要来了！”
众人迅速冲进地下通道。几乎在他们踏入掩体内部的瞬间，外面传来了密集的噼啪声，暗红色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酸雨倾盆而下，瞬间将刚才战斗的痕迹和那刺鼻的气味冲刷覆盖。
掩体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众人靠着湿冷的墙壁喘息，检查装备和伤势。
何忱年走到闻到酸雨气味不住干呕的迟番面前，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他手，又拿出一个简易的辐射检测仪靠近。
检测仪发出轻微的“嘀嘀”声，读数跳动着，最终停留在一个比较正常的数值上。
“还行。”何忱年下了结论，“没傻。”
迟番：“……”
“我真应该庆幸没把你的枪收走，要不然失踪人口就要变成尸体了。”何忱年的嘴依旧没令迟番失望，“你还是继续揣着你的小枪吧。”
“何忱年——”迟番打断他的话，“你说话真不客气。”
“习惯，以后还有更不客气的。”何忱年撂下一句话，去看击败异种的收获了。
迟番又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自己，确认确实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从洞穴深处传来。
迟番下意识竖起耳朵。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外面的雨声掩盖，像是许多细小的东西在湿滑的岩壁上移动。他动了动鼻子，空气里除了陈腐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腥气。
他愣了一下。
那腥气……
迟番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捏着一只小手电，独自走向山洞深处。
郑成舟和陈启向何忱年汇报完击败异种的收获。
不同等级的异种击败后掉落物不同，这次他们击败的就是比较初级的异种，所以收获并不多。
“看来这类异种的生存环境就是这种掩体附近，临水，不喜光。”何忱年做出结论，“我们以后要格外注意。”
话毕，他看向瑟兰迪:“下次你再带他躲的时候，记得快速进行安全评估，往远离异种……”
“呃，队长。”尤拓开口打断何忱年的话。
何忱年看向他:“怎么了？”
尤拓指向迟番原本待着的地方，那里此时已经空无一人:“走失人口去哪了？”
何忱年脸色骤变。
光线在洞穴深处迅速被黑暗吞噬。迟番捏着小手电，光束在潮湿的岩壁上跳动，映出湿滑的苔藓和蜿蜒的根系。那窸窣声时断时续，很轻微，像是许多细小的东西在集体移动。
他放轻脚步，鼻子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里的腥气越来越重了。
是了，他记得起沿海的一个好处了。
他将手电扫向地面，果然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迟番！”
手电光束交错切割着黑暗，警惕地扫过每一个拐角和阴影。
“队长，这边！” 郑成舟压低声音，指了指地面，几个清晰的脚印，一路延伸向洞穴更深处的另一个岔路，那里隐约有水声滴答。
何忱年心头一紧。水？难道这洞穴通往地下暗河或者更糟的地方？他握紧了枪，打了个手势，率先向那个岔路摸去。
通道变得狭窄湿滑，水汽氤氲，应急灯的光在这里几乎完全消失。他们不得不打开战术手电，光束照亮了生长在岩壁上的颜色诡异的发光苔藓和菌类。那窸窣声越来越清晰。
转过最后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穴。洞顶有裂缝，微弱的暗红天光勉强透入，映出一小片浅水洼。水洼边缘的岩石上，长满了湿滑的藻类和藤壶状生物。
而就在水洼边，他们看到了迟番。
少年背对着他们，蹲在那里，似乎正埋头捣鼓着什么。他身上的宽大外套下摆和裤腿都湿了一片。
令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后背的外套上，甚至挽起的袖口边，零零散散或扒或挂地附着着七八只东西。
那些东西约莫巴掌大小，体表呈现暗蓝色色，几根短小灵活的腕足正牢牢吸附在迟番的衣服和头发上，腕足内侧的吸盘清晰可见，时不时收缩一下，发出轻微的噗叽声。
其中一只甚至爬到了迟番的侧颈，正用一根腕足好奇地试探他的耳朵。
迟番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手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同样的小东西，那东西的几根腕足正缠着他的手指。他另一只手捏着那个小手电，正照着水洼边缘的岩缝，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迟、番。” 何忱年感觉自己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迟番吓了一跳，手一抖，手里那只小章鱼啪嗒一下掉进浅水洼，迅速游走了。他头顶和肩膀上那些小东西似乎也受到了惊扰，腕足蠕动，吸盘收紧，在他衣服上挪了挪位置，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有两只还好奇地将头转向手电光的方向。
“何忱年……” 迟番转过身，面色尴尬。他头顶那只小章鱼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一根腕足卷了卷他一缕翘起的头发。
何忱年感觉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你在干什么！谁让你乱跑的！”
迟番思索再三，举起手里的小章鱼:“临海海鲜多……我闻到味道来看看，这些小章鱼都是无毒的，你们吃小章鱼丸子吗？拌小梅藓很好吃的。”
生存小队队员:“……”
尤拓第一个没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像是被噎住又像是憋笑的短促气音。
陈启生无可恋捂住脸。
何忱年的脸已经彻底黑下来了，他强忍怒气冲走上前正准备说些什么，只听得啪一声。
迟番手里的小章鱼，受到惊吓一个没忍住，把墨汁吐在了看上去来者不善的何大队长脸上。
肇事章鱼在完成喷射后，腕足一松，从迟番僵住的手指间滑落，扑通一声掉回水洼，迅速消失在藻丛深处，深藏功与名。
几名队员像被一把铁锤敲了一样木在了原地。
迟番眼睁睁看着一滴墨汁顺着何忱年的清晰颌线流淌，从下巴上滑落，啪嗒一声滴在地上。
他两眼一闭:“……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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