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我在做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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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番属实是没想到这种蘑菇的繁殖能力如此强悍，在衣服这种不符合它生长条件的环境里还能长出爆炸般的一大簇。
“你也太能生了吧……”迟番嘀咕着，他小心翼翼地捏起衣角，借着灯光端详起那簇蘑菇。
那一小丛蓝蘑菇挤挤挨挨地拥在一起，菌盖上的淡蓝色比初见时更深了几分。
他伸出手，握住外围一圈往上拽，不多时，蘑菇都被他拔了出来丢到盆里。
他正欲翻打火机架锅点火，脑子里却突然浮现起何忱年上次厉声喝问自己的场景。
“……”想起就头大，迟番捂住脑袋，“何忱年你个老古板。”
尽管自己出于好心，何忱年也不会听信自己的一面说辞相信蘑菇没问题。还得叫瑟兰迪拿检测仪上上下下扫描一遍。
所以，吃夜宵前自己还得为食材急头白脸地辩护一通？
检测，检测。迟番心里考虑着，觉得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如何忱年所说，给这群蘑菇做个检测。
事不宜迟，迟番记得蘑菇的最佳采摘清洗下锅时间不能超过半个小时，他立马动身往检测台前跑。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检测台前，把盆往台面上一搁，抬手就去够头顶柜子里的便携式检测仪。
“嗯？”接连拍了几下柜板的手并没有摸到什么，迟番踩上凳子一看，柜子里空空如也。
“瑟兰迪带着检测仪去出任务了？”迟番摸摸头，“我去，这该怎么办？”
他跳下凳子，焦急地原地踱步。
没有证明，那个视检测报告如命的队长是绝对不可能动筷的。
迟番的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那个探测机器人正插着充电线，机械屏幕上的电池维持在橙黄色。
他眼睛一亮，小跑过去，蹲在机器人面前。
“喂喂，醒醒！”
机器人没反应。
迟番伸手在它圆溜溜的脑壳上拍了拍：“先别充了！紧急情况！”
“滋……”机器人的电子眼闪了两下，重新回幽蓝，“充电中断…剩余电量78%，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
“你会检测东西吗？”迟番指着盆里的蘑菇，“帮我看一下这蘑菇能不能吃。”
机器人转向盆的方向:“检测功能需搭载专业分析模块，我还没有配备该模块，建议联系瑟兰迪使用便携式检测仪，瑟兰迪的通讯电台是…”
迟番急了：“瑟兰迪不在！检测仪被她带走了！”
机器人沉默两秒，电子屏上显露出一串颜文字:(*???)!!
迟番:“……”
他现在基本笃定了设计这个机器人的开发员绝对不是何忱年。
“你这是什么表情！”迟番弹弹它的屏幕，“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你不是机器人吗？你不是应该什么都会吗？”
系统无辜眨眨眼:“我的功能有环境探测、地形测绘、应急通讯，你需要我做什么？”
迟番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指着这盆蘑菇道:“环境探测！这小蘑菇算不算环境的一部分？你能测出它有什么异常吗？”
机器人轱辘轱辘滚到盆边，伸出一根细细的探头，对准蘑菇扫描了三秒钟。
迟番迫不及待道:“怎么样怎么样？”
机器人显示屏上显示出加载的图标，三秒之后，叮一声响起:“初步判断无常见毒素残留。”
“看嘛，你不是不会，只是缺少引导。”听到这句结论，迟番瞬间喜笑颜开。屏幕上面显示的各种各样的数据迟番也看不懂，他大手一挥，干脆利落道:“截图！”
机器人眼睛一眨:“图片已保存，编号为23350508-001。”
“太好了！”迟番撑膝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那张截图，最下面那行“无常见毒素残留”被机器人大大方方标红了。
“我看何忱年还能说什么。”迟番撸起袖子，端起盆就往锅边跑。
机器人轱辘轱辘跟在他脚边:“你要做什么？”
迟番:“做饭。”
机器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是做饭？”
迟番手上撕着蘑菇，思考两秒:“你饿了要充电，我在做给人类充电的东西。”
机器人似懂非懂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驻地的人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迟番痛心疾首，
机器人居然连什么是做饭都不知道。
只干活也是无聊，迟番居然开始和探测机器人闲聊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机器人，我没有名字。”机器人如实回答，“我的功能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探测，急联还有什么什么，不重要。”迟番费力把锅架上，“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你先说说看。”
“说说看…”迟番叉着腰环顾四周，从地上捡起一根还算比较干净的木棒，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小刀削起了皮，他脱口道，“就叫锅铲吧。”
机器人怔愣两秒，不可思议抬起脑袋:“？”
“你这是什么意思？”迟番不满地挥舞着手里削了一半的木棒，“锅铲怎么了？多贴切！你看我手里这个，将来就是一把锅铲，你叫锅铲，它也叫锅铲，你们俩就是兄弟！”
“这是木棒。”机器人老实巴交道。
“马上就是锅铲了！”迟番一边削木棒一边等水开，“锅铲，把蘑菇端给我。”
机器人沉默半晌，还是乖乖照做了。
“真棒真棒。”迟番把蘑菇丢进锅里，“好了，现在只要等煮开就好了，话说何忱年他们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数十里之外，气氛可没有驻地里这么轻松诙谐。
“你既然告诉了我们水源的位置，那你需要什么条件？”男人的鼻息喷洒在何忱年的手背上，“我不相信你会无理由…。”
“当然不是无理由，你还是别把人类想得太善良。”何忱年答道，“如你所说，我是一名队长，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保证我队友的安全。”
男人挑眉。
“条件很简单。”何忱年提高音量，“第一，从今天起，你们的人不准靠近三号勘测点方圆五公里。”
男人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果然…”
“那片废弃工厂的地下水源，我们可以帮你们开采。”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不只是男人，妖群其他人以及在场的生存小队队员，悉数把震惊展露无遗地挂在了脸上。
陈启声音都在抖:“队长，你认真的？”
“你没听错。”何忱年说，“深井设备你们弄不到，但我们有。你们出人力，我们出设备。”
男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掂量这话的可信度：“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不是帮，是交易。”何忱年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废墟区的局势你比我清楚。人类和妖族互相敌视，对谁都没好处。我们没兴趣和你们开战，也没精力天天提防你们偷袭。与其这样，不如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男人咀嚼着这个词，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有意思。我活了三十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类跟我说各退一步。”
他顿了顿，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何忱年：“你就不怕我拿了水源，转头翻脸？”
“你可以试试。”何忱年的枪口往前送了半寸，冰冷的金属紧紧贴上男人的皮肤，“但你最好想清楚，只要我还活着，今晚我拿枪抵你的情景就会上演第二次。”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瞬。
远处的妖人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人往前迈了一步，却被身旁的人拽住。空气像是凝固了，只剩下废墟深处偶尔传来的碎石滚落声。
半晌，男人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何忱年。”
“何忱年，”男人念了一遍，“我叫嵇厄。记住这个名字，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日子可能还长。”
何忱年没有接话：“你的答复。”
嵇晟缓缓抬起手，朝远处的妖人们打了个手势。那些人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彻底后退，一直退到五十米开外的废墟阴影里。
“这样可以了吧？”嵇厄说。
“我队友的伤。”何忱年看向郑成舟。
“明鉴。”嵇厄勾勾唇角，“我们来的时候他已经受伤了。我们也没有发动什么攻击，只是吓唬他们的假把式，弄坏了他们的通讯设备而已。”
何忱年把头转向瑟兰迪。
瑟兰迪叹口气，无声点点头。
何忱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终于松开了枪口，往后退了一步。
陈启立刻上前，枪口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瑟兰迪和郑成舟被其他队员护着，也慢慢靠拢过来。
嵇厄转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何忱年。眼前的男人身形修长，眼里如同覆上一层薄冰般冰冷，唇色极淡。
“你很有意思。”嵇厄说，“比我想象的人类有意思。”
何忱年没有理会这个评价，只是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三天后下午，废墟区东侧，带上你的人，我们谈具体方案。”
嵇厄点头应下:“好，希望你可以信守承诺。”
何忱年道:“你也是。”
回驻地的路上，队伍沉默地穿行在废墟之间。
最终还是陈启先开了口:“队长，你认真的？共享水源？”
何忱年步履不停:“你觉得我在开玩笑？那片废弃工厂的水源离他们的活动区更近，水质更好，开采难度也低。他们缺的是设备，我们缺的是安稳。”
瑟兰迪跟在后面，若有所思地接口：“队长是怕他们隔三差五来骚扰？今天盯三号勘测点，明天盯别的……”
何忱年没说话，算是默认。
陈启挠挠头，还是有些不甘心：“可那帮妖人，能信得过吗？那个嵇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用不着信得过。”何忱年的尾音被夜风吹散了些许，“他们知道翻脸的代价比合作大。”
话毕，何忱年看向身侧被尤拓搀扶着的郑成舟:“成舟没事吧？”
郑成舟闻言摆摆手:“没事队长，就是下午踩空摔了一下，胳膊有点磕到。”
何忱年放下心来:“待会回驻地上点药。”
“话说回来，队长你怎么知道那片废弃工厂有水源？”尤拓好奇道。
“之前查过地质资料。”何忱年说，“那片区域地下有深层含水层，只是被污染的表层挡住了。用深井设备打下去，能出干净水。”
“你早就想过要跟他们合作？”陈启瞪大眼睛。
“没想过。”何忱年道，“只是习惯先查清楚周边的资源分布。今天用上了而已。”
在几人的一问一答中，废墟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远处，驻地的灯光隐约可见，像黑暗中的一点萤火。
何忱年右眼皮重重一跳。
不多时，几人走到驻地门口，尤拓按下开门键:“小迟番，我们回来了…”
他没往前走出两步，腿便结结实实撞到了一个东西上。
“探测机器人？”尤拓低头，狐疑道，“你怎么在这？”
“何忱年，郑成舟，瑟兰迪，陈启，尤拓，欢迎回来！”锅铲兴高采烈地转来转去。
陈启蹲下身:“你没电了吗？有没有自己去充电？”
锅铲弯起眼睛:“我已经充好电啦！”
陈启摸摸它的天线:“你看见迟番了吗？”
“你们回来啦！”清脆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何忱年只是看了一眼，右眼皮无由来地跳动便又升了一个频率。
同时他也找到了右眼狂跳的理由。
迟番手里端着一碗颜色十分诡异的液体。
直觉告诉他今晚将不得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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