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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未发出的信息 暮色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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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沉下来，老渡口的风带着江水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彪子被两名警员稳稳控制住，身体剧烈挣扎，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却始终摆脱不了钳制。他这辈子打过架、扛过事、藏过货，自认为警惕性够高、退路够稳，却没想到会在最熟悉的渡口，被人悄无声息按在地上。
陆沉缓步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那部摔落在地的备用手机。屏幕还亮着，一条编辑到一半的信息赫然在目：“秃子是不是出事了？我要不要撤？”
接收人一栏，是一串没有备注姓名的陌生号码。
陆沉指尖按灭屏幕，将手机装进证物袋，动作利落。他没有看彪子，也没有厉声质问，只是直起身，淡淡吩咐：“带回去。”
警员应声，架着彪子往车的方向走。彪子这时才真正慌了，拼命扭动身体，冲着陆沉嘶吼：“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你们放开我！”
陆沉没回头，只冷冷丢下一句：“有没有犯法，回去说。”
江寻站在渡口边缘，望着漆黑起伏的江面，风掀起他风衣一角。等陆沉走近，他才轻声开口：“那条信息没发出去，老板还不知道秃子落网，也不知道彪子被抓。”
“暂时还能藏住。”陆沉点头，目光落在手中证物袋上，“这个号码，是目前离老板最近的一条路。”
两人不再多言，一同上车。车子驶离老渡口，汇入夜色中的车流，一路平稳驶向刑侦支队。后座上，彪子脸色铁青，靠在椅背上喘粗气，眼神阴鸷，却不再挣扎。他很清楚，到了支队，再说任何狠话都没有意义。
车子刚驶入地下车库，陈越已经在电梯口等候。他快步迎上来，语气急促却克制：“陆队，技术组已经开始破解彪子的手机，还有他家里搜出来的另一部加密机。另外，砖瓦巷那边已经按指令悄悄控制，里面三个看守人员全部抓获，现场搜出账本三本、生产记录厚厚一沓，还有没来得及运走的劣质原料。”
陆沉颔首：“账本和生产记录直接送物证室，加密机优先破解。”
“明白。”
电梯上行，金属门缓缓合上。狭小空间里，只有呼吸声和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彪子缩在角落，眼神不断在陆沉和江寻身上打转，试图从两人表情里看出警方掌握了多少线索。可陆沉面无表情，江寻神色平静，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审讯室依旧是那间惨白灯光的屋子。陆沉坐在主审位，桌上没有多余摆设，只有一叠从砖瓦巷搜出来的账本照片。江寻坐在侧面，没有拿笔，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看着彪子，目光平和，却像能直接看穿人心。
彪子被铐在椅子上，抬头挺胸，摆出一副死扛到底的姿态，下巴微扬，眼神凶狠：“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抓错人了。”
陆沉抬眼，淡淡看他：“王彪，五十二岁，原利民药厂车间主任。药厂关停后，你私自重启生产线，生产劣质假药和管制药品，通过地下渠道分销全市。三条人命因你的药品和策划死亡，账本、生产记录、看守人员口供、秃子供述，全部指向你。”
他每说一句，彪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觉得，你扛得住？”
彪子喉咙滚动，强装镇定：“我只是打工的，上面有人安排，我只是干活。”
“谁安排你？”陆沉追问，语气不重，却带着压迫感。
“我不知道！”彪子立刻吼出来，“我就是拿钱办事，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寻这时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精准戳中要害：“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打工的。你管生产、管原料、管人员，是整条链条里唯一能和老板直接对话的人。你以为你扛着，老板会保你？”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致命：“秃子已经把你供出来了，吴贵也把所有事交代了，现在就剩你一个人扛着。你不说，所有罪名——非法生产、销售假药、故意杀人、包庇纵容，全都会算在你头上。”
彪子浑身一僵。
他最害怕的，就是被当成弃子。
陆沉适时将手机证物袋放在桌上：“你在渡口编辑的信息，我们看见了。你到现在还在等他的指令，可他从始至终，只把你当成挡箭牌。你被抓，他只会立刻换生产线、换中间人、换渠道，继续赚钱，而你，会把牢底坐穿。”
灯光惨白，照在彪子脸上，将他内心的崩溃照得一览无遗。他死死盯着桌上的证物袋，嘴唇哆嗦，眼神剧烈挣扎。
他扛了半辈子，替人顶过罪，替人藏过货，可这一次，罪名太大，背后的人太远。
沉默在审讯室里蔓延，一分一秒，像刀子一样割在神经上。
终于，彪子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说……”他声音沙哑发颤，“我什么都说……”
陆沉和江寻对视一眼，都没有意外。
彪子的供述，比秃子和吴贵加起来还要关键。
老板确实从不露面，所有指令都通过那部加密手机下达，声音经过处理，性别年龄不明。但彪子知道，老板在江城有公开身份，是正经商人，经常出入高端场所，能量极大。资金洗白主要通过三家投资公司，其中一家名叫“鑫盛源”，注册法人只是傀儡，实际控制人就是老板。
更重要的是，彪子交代了一个从未暴露的秘密仓库，位于城郊货运站，里面存放着近半年的假药成品，准备近期运往周边城市。
陆沉立刻下达指令，一队人马直奔城郊货运站，另一队人马查封鑫盛源投资公司办公地点。
窗外夜色更深，支队大楼灯火通明，整座城市在沉睡，而一张巨大的黑网，正在被一寸寸撕碎。
彪子的口供还在继续，一条条线索被整理出来，一个个名字被记在纸上。
陆沉认真听着，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江寻安静坐着，眼神平静，所有信息在他脑中自动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加密手机的破解进度在不断跳动，距离那个藏在最深处的老板，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