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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晨光熹微 天彻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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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亮开，雨丝收得干干净净，只剩空气里湿漉漉的凉意。老街的早点摊冒着白气，香味裹着热气飘得满街都是，折腾一整夜，两个人都累得快脱力。
陆沉把车停在巷口，没往支队拐，也没吭声，只偏头朝面馆方向抬了抬下巴。江寻一眼就懂，没多问，安静跟着他下车。路面还湿着，陆沉脚步放得很缓，像是本能一样，等着他并肩走。
小面馆里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他俩挑了最里面那张窄小的双人桌，一坐下胳膊就快挨到一起。老板过来问单，陆沉头都没抬：“两碗牛肉面，多汤。”顿了半秒，很自然地补了一句，“一碗不要葱。”
江寻指尖轻轻顿了顿。
他不爱吃葱，从来没特意说过，不过是之前一起吃饭时会下意识挑开，就这么点小事，被他默默记在了心里。
陆沉像什么都没发生，拿起杯子倒了两杯温水，推一杯到他面前，杯底轻轻磕在桌面上，声音低低的：“暖暖。”
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一夜的寒气都散了。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一下糊住视线，江寻刚拿起筷子，陆沉已经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大半都拨到了他碗里，动作快得像本能，语气淡得像随口一提：“你扛不住饿。”
江寻没推辞，没客气，低头安安静静吃面。晨光从窗缝斜进来，落在他睫毛上，软得没了平时那股冷静劲儿。陆沉其实没什么胃口，一整夜都是现场、血迹、反转不停转，可看着对面的人一口一口吃面，他自己也慢慢跟着吃了起来，速度始终比江寻慢半拍，不催，不抢，就安安稳稳陪着。
吃到一半，江寻额角渗了层薄汗，刚想抬手擦，一张纸巾已经递到了眼前。陆沉没看他，视线还落在自己碗里，手指稳稳捏着纸巾角。江寻顺手接过，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指腹，两个人都顿了半秒，谁也没躲，那点细微的温度就这么轻轻一碰，悄无声息落进心里。
“你也出汗了。”江寻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熬夜后的哑。
陆沉“嗯”了一声，耳根悄悄热了一块，自己都没察觉。
等江寻吃完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陆沉立刻放下筷子，轻手轻脚招了招手结账，生怕声音大一点吵到他。他就站在桌边，安安静静等着，看着江寻被晨光裹着的侧脸，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夜的弦，就这么慢慢、慢慢地松透了。
江寻睁开眼时，刚好和他的目光撞上，没有躲闪，没有尴尬，就这么安静对上两秒。陆沉先移开视线，语气淡着，却软了一层：“走了，送你回去。”
出了面馆，清晨风凉，陆沉很自然地走在靠马路的一侧，把江寻护在里面，动作太自然，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刻意。江寻也没说破，只是脚步轻轻往他那边靠了一点，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贴在一起，分不出边界。
车开到小区楼下，稳稳停住。一路都安安静静，没人说话，也不觉得空。江寻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侧头看了陆沉一眼。他眼底红血丝明显，下颌泛着青，明明是最累的那个，却先惦记着别人吃没吃、歇没歇。
“你上来坐一会儿。”江寻开口，声音轻，却很认真，不是客气，是直白的放心不下。
陆沉原本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干脆的一个“好”。
电梯空间小，气息挨得极近，谁都没说话，却一点不别扭。开门、开灯，小小的屋子瞬间暖起来，满是干净清淡的气息，和江寻身上一模一样。江寻给陆沉倒了水，又拿了条刚烘干的毛巾，带着暖暖的温度。
陆沉擦了擦脸和脖子，疲惫散了大半，抬眼就看见江寻蹲在茶几前，翻出一板安眠药，取了一片递到他面前，指尖干干净净的：“睡不着就吃这个，别硬扛。”
陆沉看着他掌心那片小小的药片，又看了看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轻轻发紧，不是冲动，是很沉很软的暖意，一点点漫开。他伸手拿走药片，指尖没有立刻挪开，就那么轻轻贴了一瞬，声音放得很低：“知道了。”
“我在卧室，有事叫我。”江寻站起身，轻轻带上门，留了一道小缝。
陆沉坐在沙发上，没吃那片药，也没立刻睡。就安安静静捧着杯子，听着屋里轻微的动静，闻着满室安稳的气息。窗外的城市已经热闹起来，车声、人声远远飘进来，可这间小屋子却像被隔成了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他太累了，没撑多久，头轻轻靠在沙发背上，慢慢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平稳，熬夜带来的紧绷一点点褪去，平日里冷硬的线条都柔和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轻轻被推开。江寻轻手轻脚走出来，看见陆沉已经睡熟，睫毛垂着，眉头微微蹙着，连睡着都带着点没松下来的劲儿。他没出声，转身进卧室抱了条薄毯，慢慢走过去，轻轻盖在陆沉身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毯子刚盖好，陆沉的手指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很无意识地，轻轻擦过了他的手腕。
江寻的动作顿了顿，没挪开，就站在沙发边，安静看了他几秒。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洒在陆沉的肩上，也洒在他的手背上，暖得不像话。
他没打扰，轻轻收回手，悄声退回卧室，门依旧留着一道小缝。
客厅里，陆沉睡得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