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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浅眠与清醒 陆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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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这一觉睡得沉,却不凌乱。
沙发不算软,却意外地让人放松,薄毯上沾着淡而干净的气息,和身边这个人一模一样。他平时睡眠浅,一点动静就醒,今天却一直陷在浅眠里,意识半昏半醒,只觉得安稳、踏实,不用时刻绷紧神经。
不知睡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
客厅光线柔和,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温温柔柔铺在地板上。屋子里安安静静,只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他微微动了动手臂,才发现身上的毯子盖得整整齐齐,不是他睡前的样子。
陆沉躺了几秒,目光轻轻落在卧室那扇留了缝的门上。
里面没有声音,应该还在休息。
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出声,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安安静静待了一会儿。
这是他成年以后,很少有的、完全放空的时刻。
不用想案子,不用想队里,不用想压力,不用强撑冷静。
就只是,在一个有他的空间里,好好喘口气。
他轻轻抬手,指尖碰了碰肩上的毯子,布料柔软,温度还在。
那一下极轻的触碰,像把刚才盖毯子时没说完的情绪,全都悄悄接在了手里。
陆沉慢慢坐起身,动作放得极轻,怕吵醒里面的人。
他没有四处打量,没有乱碰东西,只是把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一角,恢复成他刚来的样子。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起身,走到桌边,把那片没吃的安眠药放回原盒,摆得端端正正。
他不想让江寻觉得,自己的担心被辜负。
一切都收拾妥当,陆沉站在客厅中央,沉默了几秒。
目光又一次,轻轻落在那道半开的门缝上。
他没有推门,没有靠近,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只是,安安静静看了一眼。
心里那点软,沉得很稳。
他轻轻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臂弯,走到门口,手指握住门把手,极慢、极轻地把门带上。
“咔”一声轻响,轻到几乎听不见。
门关上,没有打扰到里面分毫。
——
江寻其实早就醒了。
他睡眠一向轻,陆沉坐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只是一直没动,没出声,没拉开门。
他能听见外面极轻的动静:叠毯子、放好药、安静的停顿。
每一声,都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直到听见门锁轻轻合上,江寻才缓缓睁开眼。
卧室里安静得很,阳光落在床头,暖得让人发困。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几秒极浅的触感。
是刚才他盖毯子时,陆沉无意识擦过的温度。
江寻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慌乱,没有胡思乱想。
只是一种很安静、很确定的情绪,慢慢沉在心底。
有些人,不用靠近,不用言说,只要同处一个空间,就会让人觉得安稳。
他慢慢坐起身,走到客厅。
毯子叠得整整齐齐,药片放回原位,杯子摆在原处,像从没有人来过,却又处处留下痕迹。
空气里,还飘着一丝极淡、极干净的、属于陆沉的气息。
江寻站在客厅中央,沉默片刻,轻轻弯了下嘴角。
很浅,很静,只有自己知道。
——
陆沉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了闭眼,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一夜的疲惫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松快的感觉。
他拿出手机,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只是在联系人页面停了几秒,看着那个名字。
最终,只发了四个字,平淡得像日常报备:
【我回去了。】
不到两秒,手机震动。
对方回得更短:
【好。】
一个字,不多不少,刚刚好。
陆沉把手机放回口袋,发动车子。
引擎低低响起,车子平稳驶入街道。
阳光正好,风也温和。
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
傍晚,刑侦支队再次进入紧绷状态。
一个报案电话,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有人失踪了,”值班室语气凝重,“连续三天,同一个小区,三名快递员,在同一段路线上,凭空消失。没有打斗,没有痕迹,车还在,人没了。”
陆沉刚回队,外套还没脱,听完直接抓起装备:“通知技术组、法医组,现场汇合。”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顿了一下,目光自然落在江寻的工位上。
江寻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那里等他。
没有多余的话,眼神平静,状态清醒。
一夜的疲惫,仿佛被这半天的安静彻底抚平。
陆沉点头:“走。”
两人并肩走出支队大楼。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很快变成并肩。
脚步节奏一致,距离不远不近。
没有人提白天的沙发、薄毯、阳光、安静的房间。
那些只属于两个人的细碎温柔,被悄悄收在心底。
回到工作里,他们依旧是最默契、最冷静、最可靠的搭档。
车驶上道路,陆沉开口,简单说案情:
“小区内部道路,监控死角多,失踪者都是年轻快递员,无仇家,无财务损失,车和快递都在,人不见。”
江寻望着窗外,轻声道:
“不是抢劫,不是仇杀。针对性太强,路线固定,目标固定,更像……刻意挑选。”
陆沉“嗯”了一声。
“挑选”两个字,正好说中他心里的判断。
车厢里恢复安静,却不是尴尬,是两个人同步思考的静。
陆沉开车,依旧很稳。
江寻坐在旁边,侧脸安静,眼神清明。
夕阳从侧面照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落下一小片浅影。
陆沉眼角余光轻轻扫过一次,很快收回,专注路面。
车驶入小区,远远就能看见警戒线拉起,围观人群聚集。
新的案子,拉开序幕。
而他们,再一次并肩走向未知。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承诺宣告。
只有一句极淡、极自然的话,落在风里,只有两人听见:
“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