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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黎明前的暗涌 空气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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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在那一刻几乎凝固。
陈越刚从审讯室出来，就看见陆沉脸色阴沉得吓人，江寻坐在一旁，指尖轻抵眉心，周身气息冷冽。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陆队，怎么了？”
陆沉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那条匿名短信刺得人眼睛发疼。
陈越瞳孔一缩：“他怎么会有您的私人号码？”
陆沉的私人手机号，只有队里核心成员、领导以及家人知道，外人绝无可能轻易获取。这一点，几乎把内鬼的范围，死死钉在了刑侦支队内部。
“号码是次要的。”江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他说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意味着他还会在之前的小区附近动手，而且，他笃定我们会去，笃定我们拦不住。”
“狂妄至极！”陈越咬牙，“我们直接布控，把那一片围得水泄不通，我就不信他还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带人走！”
“不行。”陆沉立刻否决，“我们现在任何大规模布控，内鬼都会第一时间传出去。对方既然敢发这条短信，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我们明着来，只会掉进他的陷阱。”
江寻认同地点头：“对方计划性极强，上一次用假线索分散我们警力，这一次肯定会利用内鬼，掌握我们所有部署。所以，我们不能按照常规方式布控。”
陆沉看向他，两人目光交汇，一瞬便懂了对方的意思。
“暗哨。”陆沉沉声道，“只调动我们绝对信得过的人，便衣分散，不暴露身份，伪装成路人、住户、摊贩，没有命令不许行动。”
陈越立刻应下：“我去安排，只挑跟了您三年以上的老人。”
“嗯。”陆沉点头，叮嘱道，“全程口头传达，不留任何文字、聊天记录，包括队内通讯频道，暂时停用，改用私人加密频道。”
这是最大限度，避开内鬼的耳目。
陈越走后，休息区又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这警局内部潜藏的阴影。
江寻沉默片刻，轻声道：“你怀疑谁？”
陆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共事多年的队友，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在自己人里，排查一个藏在暗处的叛徒。
“暂时没有明确目标。”陆沉声音低沉，“所有人在行动中都没有明显异常，内鬼藏得很深，很会伪装。”
江寻明白。能在陆沉眼皮底下潜伏，还能悄无声息传递消息，绝不是简单角色。
“不用刻意排查。”江寻抬眸，目光冷静，“刻意排查，只会打草惊蛇。内鬼的目的是配合‘雾’完成游戏，明天下午三点，就是他暴露的最佳时机。谁在行动中故意出错、传递假消息、试图干扰我们判断，谁就是。”
陆沉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即使身处迷雾，江寻依旧能保持最清晰的逻辑，这是他最锋利，也最珍贵的地方。
他不自觉放软了语气：“明天你跟在我身边，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保护欲。
江寻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有担忧，有坚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陆沉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这时，技术科的人匆匆送来一份报告，脸色凝重：“陆队，短信来源查不到，基站是虚拟的，号码无法追溯。另外，我们检查了您的手机，没有被监听、被定位的痕迹。”
也就是说，对方不是通过技术手段获取信息，纯粹是靠人传递。
内鬼，就在身边。
陆沉接过报告，指尖收紧：“知道了。”
技术科的人离开后，江寻站起身：“我再去看一遍现场物证，那截头套绳和粉末，说不定还有遗漏的细节。”
“我陪你。”陆沉立刻起身，自然地走在他身侧。
物证室里冷气很足，灯光惨白。江寻戴上手套，拿起那截黑色头套绳，绳子材质普通，边缘有整齐的切口，不像是自然断裂，更像是故意剪断，留在现场作为线索。
还有那包淡色粉末，化验结果显示，是一种新型迷药，市面上没有流通，属于私人配方，源头极难追查。
“绳子是新的，粉末是特制的，对方资金充足，准备充分。”江寻轻声分析，“普通的犯罪组织，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陆沉站在他身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一刻，所有的烦躁、戾气、不安，都好像被抚平了。
他忽然低声说：“不管背后是谁，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江寻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那些并肩走过的险境，那些无声的默契，那些不经意间的触碰与守护，早已在两人心底，埋下了无法忽视的种子。
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情愫暗生。
江寻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悸动，声音轻得像耳语：“我知道。”
我知道你会护着我。
就像，我也会陪着你，直到迷雾散尽。
一夜无眠。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陆沉和江寻才离开市局。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城市还未完全苏醒，行人稀少，空气微凉。
江寻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连日紧绷的神经，让他极度疲惫，却又无法真正安睡。陆沉放慢车速，尽量开得平稳，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眼神温柔。
他没有送江寻回住处，而是开向了自己家。
“先去我那里休息一会儿，离队里近，有情况可以随时出发。”陆沉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到他。
江寻没有反对，轻轻点头。
陆沉的公寓干净整洁，黑白灰的色调，简约冷硬，像他本人一样。他给江寻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又递上一杯温牛奶：“睡两个小时，我定闹钟。”
“你也休息。”江寻接过牛奶，轻声说。
陆沉喉结微动，应了声：“好。”
主卧让给了江寻，陆沉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闪过陆屿的名字，“雾”的声音，内鬼的猜测，还有江寻疲惫的脸。
兄长的案子，尘封多年，如今被人硬生生掀开，带着血腥与挑衅。而他身边的这个人，带着与兄长有关的秘密，闯入了他的世界，成了他无法割舍的牵挂。
他必须赢。
为了正义，为了兄长，为了江寻。
卧室里，江寻也没有睡着。
陆沉的气息充斥着整个房间，干净而安心。他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放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陆屿的笑容，坠楼的画面，还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他知道，那些记忆，很快就会彻底清醒。
而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第二天，正午。
阳光刺眼，时间一点点逼近下午三点。
整个小区及周边街道，看似平常，行人往来，摊贩叫卖，实则暗流涌动。暗哨分布在各个角落，目光如鹰，死死盯着每一个可疑的人。
陆沉和江寻坐在一辆不起眼的私家车里，停在小区对面的街角。两人都穿着便装，面色平静，指尖却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车内安静，只有导航微弱的提示音。
陆沉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寻，忽然开口：“如果今天，内鬼真的出现了……”
“不管是谁，”江寻打断他，目光坚定，“我们都不能乱。游戏要继续，真相要查清，一个都不能少。”
陆沉看着他，缓缓笑了，那是连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好。”
一个字，一诺千金。
这时，陆沉耳机里传来暗哨的声音：“陆队，目标区域一切正常，暂时没有发现符合特征的嫌疑人。”
距离三点，还有十分钟。
江寻的目光，缓缓落在昨天那个消失的拐角。
风轻轻吹过，树叶晃动。
一切平静得过分。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个巨大的陷阱。
江寻指尖微顿，看向陆沉。
两人同时意识到——
今天这一局，“雾”要玩的，根本不是带走下一个快递员。
他要玩的，是直接撕破伪装，把内鬼，推到他们面前。
下午两点五十分。
暗哨再次汇报：“陆队，西侧巷道发现一名可疑人员，体貌特征，和昨天仓库那个男人高度相似！”
陆沉立刻坐直身体：“锁定目标，不要轻举妄动。”
江寻却微微眯起眼，心头升起强烈的不安。
太顺利了。
顺利得，不对劲。
两点五十九分。
那名可疑人员，缓缓走向拐角。
而同一时间，陆沉的手机，再次响起一条匿名短信——
【游戏第二局，开始。】
【内鬼已就位。】
【猜猜，下一个消失的，是谁？】
短信跳出的瞬间，江寻猛地转头，看向陆沉。
而陆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拐角处，那名可疑人员忽然抬头，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下午三点整。
狩猎，再次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