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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诱饵与背叛 三点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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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整的秒针落地，那道立于拐角的可疑身影没有动作，只是定定地望向陆沉与江寻所在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赤裸裸的戏谑，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耳麦里骤然炸开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暗哨的声音变得扭曲断续：“陆队……信号被干扰……西侧巷道失去目标踪迹！重复，目标消失了！”
陆沉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全员戒备，收缩点位，不要脱离视线！”
江寻的目光死死锁着那个拐角，心脏骤然紧缩：“这是调虎离山，他根本没打算抓新的人，他是要逼内鬼动手。”
话音未落，陆沉的私人加密频道突然传来陈越急促的呼喊：“陆队！北侧消防通道有人挟持住户！对方要求……要求你单独过去，否则立刻伤人！”
空气瞬间冻结。
对方精准拿捏了陆沉的软肋——他绝不会放任无辜民众陷入危险。
江寻立刻侧头：“不能去，这是圈套！”
“我没有选择。”陆沉的声音冷硬，却在看向江寻时，不自觉放软了几分，他伸手按住江寻的肩，力道沉重而坚定，“待在车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我安排了最信任的人守在车外，等我回来。”
“陆沉！”江寻抓住他的手腕，眼底翻涌着不安，“他要的不是你，是让我们分开，是给内鬼创造机会！”
陆沉沉默了一瞬，低头，在他耳边落下一句极低的话：“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他抽回手，推开车门，大步朝着北侧消防通道走去，身姿挺拔，没有一丝退缩。江寻坐在车内，指尖冰凉，望着他的背影，脑海里飞速运转——所有线索、所有布局、所有可疑的细节，逐一拼凑。
内鬼就在刑侦队里，能接触核心部署，能拿到陆沉的手机号，能干扰通讯，能精准传递他们的每一个决定。
消防通道里阴暗逼仄，被挟持的住户瑟瑟发抖，持刀的蒙面人背对着陆沉，声音沙哑：“陆队，果然够胆，一个人来了。”
“放了他，我任由你处置。”陆沉站定，手按在配枪上，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不急。”蒙面人缓缓转身，“我们的游戏，该加点筹码了。”
而此刻，小区对面的车里，江寻突然捕捉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昨天驿站的监控里，那个连帽衫男人离开时，曾和一名身穿物业制服的人擦肩而过，那人的侧脸，他分明在市局见过。
是队里长期对接小区物业的协查警员，林舟。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江寻脑海里炸开。
他立刻摸出手机，想要给陆沉发消息，却发现手机信号彻底消失，连之前的加密频道都彻底静默。
车外，守着的两名警员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车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
林舟站在车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恭顺谦和，只剩下冰冷的漠然，手里握着一支针管，里面是和现场残留粉末同款的迷药。
“江顾问，别来无恙。”
江寻心底一沉，面上却依旧冷静，缓缓抬眸：“是你。”
队内所有的信息泄露，布控暴露，手机号泄露，全都是他。潜伏在陆沉身边多年，伪装得毫无破绽。
“是我。”林舟轻笑一声，俯身靠近，“‘雾’先生等你很久了，你是整个棋局里，最重要的那颗棋子。陆屿的秘密，只有你能解开。”
江寻攥紧手心，记忆的碎片再次翻涌，他强压下眩晕感，冷声问道：“陆屿到底是怎么死的？‘雾’到底是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林舟抬手，针管朝着江寻的脖颈刺去。
江寻猛地偏头躲开，抬手格挡，两人在狭小的车厢内缠斗起来。他身形清瘦，体力本就不及常年训练的林舟，几个回合下来，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林舟的手即将扣住他手腕的瞬间，一声厉喝骤然传来：“住手！”
陆沉站在车旁，眼底是毁天灭地的戾气，枪口稳稳对准林舟。
消防通道里的蒙面人，不过是另一个诱饵。
陆沉从踏入的那一刻就识破了，他没有硬碰硬，而是绕路折返，他赌内鬼的目标是江寻，赌自己来得及。
林舟脸色骤变，下意识想要将江寻拽到身前当人质，却被陆沉精准一枪打穿了手腕，针管掉落在地，碎成一片玻璃渣。
“陆队……”林舟捂着流血的手腕，脸色惨白。
陆沉一步跨上车，将江寻紧紧护在身后，眼神冷得能结冰：“你跟着我五年，出生入死，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林舟惨笑，“‘雾’先生给我的，是你永远给不了的。陆沉，你太天真，你以为正义能赢过一切吗？”
“正义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陆沉扣动扳机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但你，今天跑不了了。”
增援警力迅速赶到，将林舟彻底控制。被挟持的住户安全获救，那名拐角的可疑人员，也在试图逃窜时被暗哨抓获。
两场诱饵，一局内鬼，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江寻靠在座椅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的缠斗耗尽了他大半力气，陆沉立刻转身扶住他，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后怕：“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碰到针管？”
“我没事。”江寻摇摇头，抬眸看向他，“抓到了，内鬼抓到了。”
陆沉收紧手臂，将他轻轻拥入怀中，没有说话，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极致的恐惧。他差一点，就失去了他。
怀抱温暖而有力，隔绝了所有的危险与寒意。江寻闭上眼，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直白的相拥。
在硝烟未散的街头，在人心叵测的棋局里，在生死一线的间隙里，交付了全部的信任与依赖。
市局再次陷入高强度的审讯之中，林舟被捕后，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顽抗，或许是知道自己无路可退，或许是彻底破罐破摔，对自己通敌泄密的行为供认不讳。
但他对“雾”的身份，依旧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对方是一个行事缜密、财力雄厚的神秘人，通过匿名方式联系他，下达指令，每次联络都用不同的渠道，从未暴露过任何踪迹。他参与的所有布局，都只是执行命令，关于陆屿案、关于跨国犯罪集团，他一概不知。
而另一名被抓获的可疑人员，和之前的死士一样，缄口不言，只承认自己是拿钱办事，其余信息，绝口不提。
陆沉站在审讯室外，脸色阴沉。
拔掉了一颗埋在身边的钉子，却依旧没有触碰核心真相，这场游戏，他们依旧处于被动。
江寻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他面前：“他没有撒谎，他只是一颗弃子，‘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知道太多。”
陆沉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立刻握紧：“是不是吓到了？”
刚才车厢里的惊险，只要慢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江寻抬眸，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轻轻摇头：“我没事，倒是你，一夜没睡，又连番奔波。”
“等这件事告一段落，就休息。”陆沉声音温柔，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你刚才和林舟对峙，他提到了陆屿，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江寻沉默了片刻，眼底浮现出一丝迷茫。
“有一些碎片。”他缓缓开口，“很高的楼，风声很大，陆屿哥站在天台边缘，他回头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听不清，然后他就掉了下去。还有一个背影，站在天台角落，我看不清脸，但我知道，那就是‘雾’。”
那是他尘封多年的记忆，是他噩梦的源头。
陆沉的心狠狠一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我会陪着你，一点点把真相挖出来。”
就在这时，陈越拿着一份鉴定报告匆匆跑来，语气激动：“陆队！江顾问！有发现！我们在林舟的私人储物柜里，找到了这个！”
那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边角已经磨损，照片上是年轻的陆屿，身边站着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两人并肩站在警局门口，而照片的背面，写着一个字：雾。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被封存的旧案卷宗页码，正是当年陆屿坠楼案，被警方隐藏的关键部分。
江寻拿起照片，指尖微微颤抖。
是他，这个模糊的身影，和他记忆里天台的背影，完全重合。
陆沉的呼吸骤然急促，他攥着照片，指节发白：“我哥认识他，他们早就认识。”
所有的线索，终于串联在了一起。
“雾”不是敌人，也不是陌生人，他是陆屿生前的熟人。
陆屿的坠楼，不是意外，不是谋杀，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消失”。
江寻抬头，与陆沉对视，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笃定。
这场以城市为棋盘、以人命为棋子的游戏，根本不是挑衅，不是复仇。
是“雾”在逼着他们，揭开陆屿的生死之谜。
陆沉深吸一口气，将江寻的手攥得更紧，声音坚定无比：“我哥一定还活着。”
江寻看着他，重重点头。
迷雾，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他们，终于找到了通往真相的方向。
接下来的棋局，不再是被动狩猎。
这一次，陆沉和江寻，要主动出击，找到陆屿，找到“雾”，将所有尘封的黑暗，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