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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暗流涌动 病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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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陈越慌乱的声音还在听筒里余震,陆沉缓缓将手机收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臂上的伤口被牵动,细密的疼意蔓延开来,他却浑然不觉。
沈雾死了。
在市局核心审讯室,双层戒备、全程监控的情况下,干净利落地自杀。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畏罪自尽,是灭口。
是藏在更深处的人,精准渗透了警方最安全的地带,悄无声息地让沈雾永远闭嘴,同时留下一纸宣战书,将挑衅摆在明面上。
陆屿躺在病床上,伤口的疼痛远不及心底的寒意。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锐利的沉冷:“审讯室的安保流程是我当年定下的,外人绝无可能动手,警局内部,还有他们的人。”
比林舟层级更高、更隐蔽、更能接触核心羁押区域的内鬼。
这句话,让本就沉重的氛围,再次坠入冰窖。
他们以为拔除了毒瘤,肃清了阴影,却没想到,黑暗早已扎根得更深。
江寻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凉凉的玻璃,沈雾最后诡异的笑容、那句雾不会散、银色徽章上的陌生符号、还有此刻的自杀宣战……所有线索拧成一团乱麻,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自杀,是为了保护背后的人,也是为了断我们的线索。”江寻回身,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那张纸条,是故意激怒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此刻的他,重新变回那个冷静果决的刑警队长。
“陈越,封锁审讯室全部区域,封存所有监控,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局里高层,等我回去。另外,全面核查审讯室值守人员、押解人员、技术人员,一个都不能漏。”
指令清晰,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挂了电话,陆沉看向病床上的陆屿,眼底带着愧疚与担忧:“哥,我必须回局里,你在这里安心养伤,我安排警员24小时守在病房外。”
陆屿摆了摆手,声音虽弱,却异常坚定:“我没事,你放心去。记住,不要被情绪左右,对方要的就是你失控。那枚密钥,我藏在安全的地方,等时机到了,我会交给你。”
他没有说出密钥的位置,哪怕是至亲,也不愿在此时暴露半分。
陆沉点头,转身看向江寻,目光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握住他的手:“跟我回市局。”
不是询问,是笃定的并肩。
江寻没有犹豫,轻轻应了一声。
离开病房前,陆沉再次叮嘱值守警员严守岗位,不许任何人随意探视,才带着江寻快步离开医院。
车厢内,一路沉默。
陆沉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始终与江寻十指相扣,伤口的隐痛、心底的焦躁、对未知敌人的戒备,都在掌心相贴的温度里,慢慢平复。
江寻能感受到他紧绷的情绪,微微侧头,轻声说:“沈雾死了,线索断了,但他留下了徽章和符号,这是他故意留给我们的,也是对方没来得及销毁的。”
陆沉侧眸看他,眼底的阴霾散去几分:“你觉得,他留后手了?”
“嗯。”江寻点头,“他疯狂、偏执,但不是毫无算计。他被真正的幕后之人控制,未必是心甘情愿,自杀灭口,或许也是在以自己的方式,给我们留下突破口。”
车子驶入市局大院,楼下围满了警员,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所有人看到陆沉,都低下了头,满心愧疚与慌乱。
审讯室被黄色警戒线牢牢封锁,技术科、督察组全员到场,却没人敢随意挪动分毫。
陆沉牵着江寻走进电梯,一路直达负一层审讯专区。
冰冷的审讯室里,沈雾倒在地上,面色青紫,没有任何挣扎痕迹,嘴角残留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是剧毒,发作极快,无药可解。
现场干净得诡异,没有外来痕迹,没有凶器残留,仿佛他只是服下了早已备好的毒药,从容赴死。
江寻戴上手套,蹲下身查看,目光落在沈雾耳后——那枚他之前注意到的银色耳钉,不见了。
“耳钉被拿走了。”江寻抬眸,看向陆沉,“那是关键物证,内鬼在动手灭口时,顺便取走了。”
陆沉周身气压低到极致,扫过现场监控设备,冷声问道:“监控呢?”
“陆队……监控在沈雾死亡前五分钟,突然黑屏,技术人员还在修复。”陈越低着头,声音发颤,“我们排查了值守人员,三人轮换,全都有不在场证明,没有异常。”
完美的灭口,完美的脱身。
对手的能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江寻站起身,目光扫过桌面,沈雾留下的纸条被放在证物袋里,字迹凌厉,只有短短八个字:游戏,重新开始。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忽然开口:“他不是在审讯室服的毒。”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剧毒发作时间不超过十秒,从毒发倒地到被发现,间隔三分钟,说明他在被押进审讯室之前,就已经吞了毒囊。”江寻的目光锐利而冷静,“内鬼的作用,不是下毒,是制造监控盲区,是取走耳钉,是确保他死得干净,不留活口。”
陆沉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江寻的意思。
这是一场双向配合。
沈雾主动赴死,内鬼配合收尾。
而他们,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的算计里。
就在这时,技术科人员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份修复好的监控片段:“陆队,江顾问,监控恢复了,只有最后十秒!”
画面被投放在屏幕上。
黑屏结束的最后十秒,沈雾缓缓抬头,直视着监控镜头,没有疯狂,没有不甘,只有一片平静。
他对着镜头,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陆沉和江寻死死盯着画面,一字一顿,读出了他的唇语:
找陆屿。
空气,骤然冻结。
沈雾最后的遗言,指向了还在医院养伤的陆屿。
江寻猛地转头看向陆沉,眼底满是震惊。
陆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一直以为,密钥是唯一的筹码,却没想到,陆屿本身,就是对方最想要的猎物。
医院的病房,此刻是否安全?
陆沉几乎是立刻掏出手机,拨打病房值守警员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忙音。
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两人。
“不好!哥有危险!”
陆沉嘶吼一声,转身就往外冲,手臂的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浸透纱布,他却浑然不觉。
江寻紧随其后,心脏狂跳不止。
调虎离山。
从沈雾自杀,到引他们返回市局,一切都是圈套。
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沈雾,不是密钥,而是孤身躺在医院的陆屿。
电梯飞速下降,警笛声再次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