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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   “能走吗?”车牧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低沉得像闷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陈一阳能看到车牧之紧抿的唇,才能发现他俩旗鼓相当的怒火。

      “能走吗?”

      陈一阳抬起头,此时药效让他的视线难以聚焦,只因为能模糊地看到车牧之的轮廓,他就放纵着自己身体前倾。

      车牧之的手臂稳稳架住了他的胳膊。

      “我可以走……”陈一阳下嘴硬地想挥开,但挥出的手臂绵软无力,反而更像是搭在了车牧之的肩上。

      两人身体贴近的瞬间,车牧之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和他自己体内翻腾的燥热形成了剧烈反差,这让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车牧之没有理会他的抵抗,手臂如同铁箍,不容置疑地带着他往外走。步伐很快,很稳。

      陈一阳几乎是被半拖半架着前行,脚步虚浮,身体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源源不断地传递到车牧之的手臂和身侧。

      “车牧之……”陈一阳呼吸粗重,额头抵在车牧之坚实的肩侧,试图汲取一点清凉,声音粗了起来“你…可以……抱抱我不……”

      “闭嘴。”车牧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在他耳边响起,同时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是把他完全锢在自己身侧。

      拉开车门,陈一阳重重跌坐在座椅上,他挣扎着想要坐直,车牧之紧跟着坐进来,“砰”地关上车门。狭小的空间瞬间被陈一阳身上散发出的高热和紊乱气息充斥。

      车牧之让司机回别墅,声音平稳,但下颌线绷得很紧并交代让司机联系医生。

      陈一阳在后座难受地扯着自己的领口,纽扣崩开两颗,露出锁骨和一片泛红的胸膛。

      他蜷起长腿,烦躁地踢了一下前方的椅背,喘息声又重又急,混合着压抑的骂声:“我……身上好热……”

      车牧之侧过身,伸手一把按住他胡乱踢动的腿,手掌隔着西裤布料也能感受到那皮肤下惊人的热度。“安静点。”

      他命令道,目光沉沉地落在陈一阳汗湿的额头和失焦却倔强的眼睛上。

      腿被按住,陈一阳挣扎未果,反而因为触碰,一股更猛烈的空虚感席卷而来。

      他猛地抽回腿,身体却因此更靠近了车牧之这边。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眼神涣散却带着一种攻击性的迷茫,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车牧之,鼻息灼热地喷在对方颈侧。

      两人在昏暗颠簸的后座无声对峙。

      陈一阳滚烫的手指紧紧攥着那点布料,不肯松开。

      陈一阳完全失控了。

      突然很多光怪陆离的想法挤进了脑海中。

      他又想那个晚上。明灭的猩火下,吞吐着青白的烟时紧抿的唇线张合,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像火星烫得他自己心头一悸。

      这个人......

      好像很好亲。

      陈一阳又使劲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陈一阳的泛红脸轻轻地贴在了车牧之抗拒的手掌上,还不等车牧之有什么动作,他就感到手掌上传来痒意和湿意,湿润的热气均匀的喷在手心中。

      陈一阳努力克制着自己外泄的情绪,但意识却逐渐模糊。

      随即,车牧之的掌心湿意加重。

      车牧之眉心骤然蹙紧,一股混杂着不耐和某种更深情绪的排斥涌上心头,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抽回手……

      但是车牧之错了,那是陈一阳的眼泪。

      陈一阳哭了。

      大颗的滚烫的泪水,正顺着陈一阳紧闭的眼睫无声涌出,浸湿了车牧之的手掌。

      身体在药效和极度的不适中细微地颤抖,陈一阳的眼泪流得又急又凶。

      “很难受吗”车牧之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干涩。他收回想抽离的手,转而用指腹有些生硬地擦了擦陈一阳湿漉漉的眼角,触手一片滚烫。“能再坚持一下吗?快到了。”

      陈一阳含糊地呜咽了一声,偏头躲开,眼泪流得更凶,嘴唇翕动,开始吐出一些破碎的音节。

      车牧之不得不更低下头,将耳朵凑近他唇边,在车子行驶的噪音和陈一阳粗重的喘息间,费力地捕捉那些含混的字眼。

      “别走。”断断续续,反反复复。

      陈一阳在滚烫与眩晕的间隙,意识像一叶失控的扁舟,

      他又想到了那天酒吧里车牧之失望的眼神,又想起只有自己被落下的空旷教室。

      他想了很多,所有被他差点忘记的痛苦又被他反复咀嚼变得更加深刻。

      他仿佛被抛回了许多年前一个阴冷的下午。

      在那个南方小城潮湿带着霉味的楼梯间。

      父母留下的抚恤金所剩无几,亲戚们像踢皮球一样将他推来推去,最后是远房的表姨勉强收留了他。

      表姨家不大,老式的单元楼,光线昏暗。他总是踮着脚尖走路,吃饭只夹离自己最近的那盘青菜。晚上睡在阳台改的狭小隔间里,身下的折叠床稍微一动就吱呀作响,他整夜绷着身体,连翻身都小心翼翼。

      冬天的夜晚,冷气丝丝缕缕钻漏风的窗,他裹紧单薄的被子,听着主卧隐约传来的播报天气电视声和表姨夫不耐烦的咳嗽。夏天又太热了,恨不得自己贴在地板上睡觉,可是热气还是溢满胸腔让每一个夜都变得难以煎熬。只能隔着窗子看向表弟的屋子。

      那种寄人篱下的惶恐,像冰冷的藤蔓,在少年时的心底生了根,缠了一辈子。

      此刻,药物带来的燥热和失控,让这份深埋的惶恐突然苏醒。

      人委屈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靠近带给他安全感的人。

      陈一阳揪着车牧之衬衫的手指,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指尖却还固执地攥着那点布料,像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靠在车牧之身侧,即便意识模糊,身体蜷缩起来,呼吸放得更轻,连那断断续续的抽噎都努力压抑下去。

      “陈一阳。”

      眼前人的呼喊声变得渺远,一声比一声沉闷。车牧之轻轻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陈一阳的后背。

      “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坚持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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