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心灵空间 “你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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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了我”这四个字把虞栋砸懵在原地，他轻轻摇着头后退，心脏乱跳，语气却十分平静，他盯着青年的眼睛，说：“我不相信。”
青年笑了一声，嘴里重复着虞栋说的话，“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相信！”他突然大笑起来，从虞栋身边走过。
青年向着座位上的其他人走去。
虞栋眼看着他的那只手就要碰到其中一个人身上，他不确定青年要做什么，先一步抓住了青年的手，低头一看，坐在座位上的人那是什么正常人类，而是一个没有五官的纸人，它穿着人类的衣服，手里捧着一个纸手机。
从远处看，那就是一个活人。
青年嘿嘿笑了一声，轻松挣脱了虞栋的手，“虞栋，你不是不相信你杀了我吗？那好啊，我找出证据来，来证明我是被你杀死的，如果是你，”青年咬牙切齿，道：“现在就得死。”
青年拍了下虞栋的肩膀，说：“听懂了吗？”
“……”虞栋深呼吸一下，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对于这个青年他并不讨厌，内心没有任何情绪反馈，好像……从一开始他们并不认识。
青年所有的情绪都和虞栋没有关系，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撒泼打滚的精神病。
虞栋道：“听不懂。”
说完，虞栋一拳打在了青年脸上，手完全没有打在肉上的感觉，轻飘飘的，像是一团气。
虞栋愣了一下，没想到青年没有任何防备，见他身形摇晃，他又连忙踹了他一脚。
手指的精神触手发着烫，继续延伸至前面的车厢。
虞栋没有耽搁，走到下一扇隔离门时，门却纹丝不动。
虞栋：“……”
身后的青年暗骂一声，揉了揉自己被打的脸颊，“虞栋，你以为你出得去吗？没有记忆的你，永远都别想活着出去，你凭什么离开乌云小巷？你一辈子都应该烂在哪里！这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的？”虞栋觉得十分好笑，转过身面对着青年，“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从一开始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说，害怕让我发现什么？”
青年从容不迫，始终他站理。
虞栋必须要找到反驳青年的理由。第四节车厢是有血、尸体的地方，第三节车厢是青年和纸人。
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虞栋现在还不知道。
青年气极反笑，“我什么都不害怕。”
青年始终没有对他有实质性的伤害，为什么？他不能攻击他吗？大脑飞速运转。
“那好。”虞栋往旁边站，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你来打开这扇门，我打不开。既然你说我杀了你，总要有什么东西来证明我杀了你吧？”
青年脚步一停，没有继续向前走。
虞栋挑眉，语气肯定：“你在说谎。”
“放屁！”青年大吼一声，“我怎么可能说谎！”
青年十分奇怪，只在第三节，乘客都是纸人，第四节是死人……
缓冲车厢还站着一个被钉在那的尸体。
虞栋不会打架，他一向这么认为。但是眼前的青年在看见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之后，下一秒居然转身逃跑，虞栋连忙追了上去，一脚踢飞了青年。
见青年摔在地上，慌张地要爬起来，虞栋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头上。
“砰”地一声。青年变成了个纸片人。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三号车厢都是纸人了，这不就是个纸糊的玩意吗。
说了一大堆，结果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虞栋捡起纸片小人，发现上面用红笔写了个名字——冷继凌。
谁？
不认识。
他把纸片人揣进口袋，拉开下一节车厢隔离门的时候，他愣了。
原本钉在缓冲车厢的尸体不见了，虞栋盯着地上的血脚印，看向了那位本该钉住的尸体，正一步一步向着五号车厢而去。
纸片人他勉强打得过，要是换成了一个尸体……虞栋觉得自己会成尸体。
他在四号车厢翻找行李，最后在他醒过来的座位找到了一个手提箱，样式有些老旧，上面还贴着飞机的贴纸。
有些眼熟。
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过。虞栋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的行李里面没有其他东西。
难不成是刘长岸的？
精神触手像是察觉到了虞栋的想法，温度热起来，更没有想到这一节线条自己动了起来，在虞栋面前摇晃。
虞栋眨了眨眼，“你想说，这个东西不是刘长岸的？”
线条似的精神触手点了点。
“嗯。知道了。不是你的东西。”
虞栋的视线从精神触手上挪到了手提箱上，手提箱没有秘密什么的。
虞栋还没来得及庆幸，瞳孔微颤，抬起头注意尸体的动静。手提箱里面放着一本日记，和一本相框。
相框里是两个小孩，一个是刚才的青年，而另一个……是他自己。
坐在他们两个之间的，还有一个男人，整个身躯模糊不堪，看不出一点名堂。
他们两个都臭着脸面对相机，冷继凌脸上全然对照相不感兴趣，而他……虽然臭着一张脸，却对面前的相机很感兴趣。
……
不对。
冷继凌站在中间，相框的最中间，拍照人打算拍的人也只有冷继凌一个。
那他又是怎么回事？
虞栋放下相框，匆匆打开日记。
日记上没有日期，只有狗爬字。看得出来日记的主人没有好好练字，当然，这不可能是他的日记本。
【我今天看见一个和我长得差不多的男孩。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不说话，就傻傻地盯着我。我估计他是个傻子。】
谁跟你长差不多？
虞栋拿起相框上的照片比对，俩小孩长的天差地别，唯一的特点都是好看。
【我今天跟妈妈说，我又看见了那个小男孩，她却大惊失色，抱着我哭了起来，让我不要去接近他。我没有听她的话，我好奇他是怎么出现的。】
【他说他没有名字，那我说：我给你起一个吧，他没有拒绝，因为他是个傻子，不会说话。他是我的小秘密，我有了一个弟弟。弟弟的名字叫虞栋。】
虞栋看见这一页愣了一下，那个被冷继凌看见的男孩是他？还说他是个傻子？
……冷继凌的父母为什么不让冷继凌接近他？
后面的日记没有了，看起来像是被人撕下来了。他把这些东西放回原位，他没有带走它们，这里是他的心灵空间，一切都是“云”想让他看见的东西。
找出其中关键点然后串连出逻辑，他就能离开。目前的情况却是他对以前完全没有任何记忆，看着这些日记他的内心十分平静，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可能是“云”弄出来的假的记忆。
“云”是会欺骗人的，什么都相信了，他就真成一个傻子了。
所以，日记本和相框他一个都不相信。
咚
咚
虞栋身形一僵，抬起头望见缓冲车厢里的那具尸体回来了，动作迟缓，在过道里徘徊。虞栋坐在座椅上，尸体就什么反应都没有。
在靠近缓冲车厢的时候又停下脚步，转过身向后走去，五号车厢的隔离门被他拉开了。
虞栋小心抬起头，在尸体没有回来之前靠近了隔离门，动手拉了一下，发现没有反应。
他打不开。
冷继凌只能在三号车厢，尸体能在四号和五号车厢徘徊。
在隔离门又一次被拉开时，虞栋手指的精神触手像是有拉扯感，提醒他向前面的车厢去，虞栋静了一秒，“刘长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出去之后你骂我吧！”
尸体向着前面走，虞栋一个闪身进了缓冲车厢。
虞栋没有立刻拉开隔离门，而是待在原地，五号车厢的阴影面让半个车厢变成了黑色，正在向前面扩散，被阴影面笼罩的地方，深不见底，像是一个黑洞。
如果不小心进入阴影面，他可能迷失自我。
刘长岸有通天的能力都不可能把他救回来。
出去之后一定要向刘长岸说对不起。
五号车厢里的情况正常许多，都是些看不见脸的纸人，尸体也快回来了，虞栋打开隔离门走了进去，里面的纸人倏地把目光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它们像是活的。
在纸人里面，唯一的一个活人是冷继凌，和他在三号车厢里看见的又不一样，打扮精致，身着黑西装，头发还摸了发胶，他的年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
他的手里放着一本他之前看过的日记。
虞栋：“……”
“很害怕吗？我的傻子弟弟。”他平静地开口，然后翻到下一页忍不住笑了起来，把日记本扔到了阴影面里。
“别看这些傻逼东西，好不容易变得正常，被这些东西影响了，岂不是真成了个傻子。”他说话不留情，骂自己也不手软。
“你如果继续探下去，你只会越陷越深，没必要。”他道。
“什么叫做没必要。”虞栋盯着眼前人，觉得有几分眼熟，和第一次见他的完全不一样。
“字面意思，不重要。因为都是假的，包括他说的话。”他从容地坐在座椅上，跷着二郎腿，跟个大爷似的。
“冷继凌？”虞栋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那人眉毛一皱，十分厌恶地说：“别叫这名字，我嫌恶心。我真名叫张木凌，记住是张木凌，不是冷继凌，那恶心‘云’真他妈恶心，居然用我的脸？叫这名字想取代我。”
尸体还没有回来，阴影面也一直在扩散，停在了张木凌的身后。
他也可以是“云”对他设置的陷阱。
“虞栋，离开这里的方法挺简单的，跟着精神触手走，保持自我，你就可以醒过来。你还是想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可以等以后，你的时间很长，现在……没必要知道。”张木凌起身理了下外套，走到虞栋面前，他们个子差不多。
虞栋像个大学生，张木凌打扮得很成熟。
“什么叫做没必要。那是我的经历。”
“假的。”张木凌笑了一次，道：“都是‘云’给你灌输的虚假记忆，那些记忆让你成为云迷者，前不久才脱困，你又要回去吗？”
虚假记忆？
……不是真实的。
“如果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如去现实世界里找，这是心灵空间，‘云’想给你看什么就给你看什么。信它的话我可以给你改名，就虞小傻怎么样？”
张木凌说话实在是欠揍，虞栋想要打他一拳，却发现他的手从张木凌脸上穿了过去。
张木凌眼睛瞪大，显然没有了到虞栋真的会打他，人傻在了原地。
“你打我？”张木凌语气惊讶极了。
“凭什么不能打。你也可能是‘云’假扮的，毕竟我失忆了，非常好骗。”虞栋盯着自己的手，刚才穿过张木凌时没有任何感觉，就像是空气一样。
“也行。”张木凌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起码没那么好骗。”
虞栋：“……”
虞栋对于张木凌的话没有多相信。
他们走过四号车厢，里面的尸体不见了。不，是连整个空间都不一样了，这里像一个房间，装修温馨，虞栋很难想象之前这里满是尸体。
虞栋沉默片刻，问：“你房间？”
张木凌点点头，“这我房间了，有事你来这找我。”
心灵空间大变样，虞栋一时摸不准，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你在我心灵空间建房子？！”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张木凌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有我向外扩建，‘云’对你的影响越来越低，到时候你会直接免疫‘云’的影响，你可以更好地看一看这个世界。”
虞栋走在最前面，眼看着列车一点一点变成他熟悉的样子，这里是他在乌云小巷住的房子，那间上了锁的房间，是张木凌的房间，他有想找钥匙打开过，发现房子里没有钥匙。
锤子砸都没有用。
虞栋转过头，“你为什么帮我。”
“我为什么帮？”张木凌沉默了一下，盯着栗发的青年，扯了下嘴角，“我需要你帮我复仇，我已经死了。能做的事情微乎其乎，相应地我可以帮你稳定心灵空间，这个交易很划算不是吗？”
虞栋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
“怎么离开这。”
“推开门，出去。如果你能接受，你以后的影响度都可以保持在40%以内。”
虞栋已经来到了客厅，手放在门把手，精神触手穿过了门，他按下把手，什么都没有对张木凌说，快速跑了出去。
张木凌盯着那被关上的门，不知道这道门什么时候才会打开。
一个面色青灰，摇摇晃晃的尸体走了出来，他歪着脑袋，疑惑道：“他不信任你。”
张木凌闻言，嘴角抽搐，“你怎么还在这？”
“我不是他的影响，我是你的啊。你改变了他的心灵空间，当然没办法抹除我啊，你是傻子吗？”尸体面无表情地说。
张木凌：“……”
他记忆也出问题了？不对啊，他死挺早的，连个朋友也没有。
这谁啊？跑错心灵空间了吧？
张木凌索性不想了，一拳将尸体打进了杂物间。
“张木凌你他m——”杂物间的门关上了，也关上了尸体的谩骂。
另一边，虞栋并没有醒过来，他不知道自己的心灵空间有这么大，推开门是熟悉的巷子。
天空阴沉，乌云小巷没有晴天，只有不散去的乌云和雨天。
离开小院，前面是一棵巨大的榕树，上面有他挂的小木屋。
精神触手还在向外走，虞栋没有停留，向着前面跑去。
外面下着雨，迷了他的视线，他想抬手擦的时候，好像看见前面有什么人，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虞栋下意识觉得，那是刘长岸。
天空轰隆一声，雨下大了，前面的人影不见了。好像他本身就不存在。
虞栋有些失落。
虞栋没有伞，淋着雨在巷子里奔跑，快到出口时，他看见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男人穿着黑色大衣，脖子上戴着围巾，女人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帽子，手提箱被摔在了她的脚边，他们目光呆滞，盯着前方。
“你……”
虞栋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俩人倒在了地上，血顺着雨水流向虞栋，吓得虞栋后退了一步。
“爸爸——妈妈——”耳边响起了一个撕心裂肺的喊声，虞栋下意识地顺着声音去看，那个声音在巷子里面，只见一个小男孩冒着雨向他们跑来，却又被另一个男孩拉住。
“你放开我！”小男孩挣扎开同伴的手，继续向他们跑来，雨越来越大，虞栋摸了下眼睛，看清楚了那同伴的样貌。
那是和虞栋长得相似的小男孩，可以说是那个男孩就是他自己。
“你会死的。”他开口。
“砰”地一声，向父母跑去的小男孩倒在了了父母身边，瞪大自己的眼睛，惊恐地望着阴沉的天空。
“你死了。”另一个男孩脸上没有表情，淡淡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心灵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