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深度云层（1） “我们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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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情况怎么？该不会直接进入低落期了吧？”有人担忧地说道。
“不懂别搁这放屁，没看见他手环上的数据正在恢复正常吗？”
虞栋听见一些人说话的声音，模糊的，像是隔了一层膜。
突然，他猛地坐了起来，把周围人吓了一跳。
一些人见他醒了，没有发疯，就散开了。
虞栋喘了口气，头冒冷汗，视线周围是不认识的人，他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心灵空间。
张木凌就是骗人的。
一个穿深蓝色T恤的大叔对着其他人说：“他那个朋友呢？告诉他朋友醒了。”
“他朋友？他朋友跟着列车长他们找列车去了，估计凶多吉少。”
大叔瞪了说话的那人一眼，安慰他说：“别担心哈，你朋友去查看周围的情况了，很快回来。”
虞栋盯着破烂的天花板，喉咙很痒，忍不住咳嗽起来，问：“……这是哪？”
还是那好心大叔给他递过来水杯，虞栋坐了起来，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视线在周围一扫，他们在废墟之下，一块倒塌的墙壁是他们的天花板，光源是乘客们的手机，废墟十分破败，冷风从缝隙里吹了进来，冷得虞栋打了个喷嚏。
大叔认真回想管理局发布的说明，给虞栋拼凑出一个解释，“这里是深度云层，是除心灵空间以外的空间，准确来说我们在‘云’的内部，就是在它肚子里。管理局对深度云层的了解不深，我也是第一次见这鬼东西，之前遇到的都是些人身上的心灵空间。”
虞栋喝完水把水杯还了回去，大叔接过放到了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了他的手环，上面显示64%，已经标黄了。
“我们能活着出去吗……不是说‘云’已经不能威胁到我们的日常生活了吗？管理局就是放屁！不把我们当人！”
“傻啊，这不明显是管理局放出来的托词吗？让我们好好在外面走，巴不得让我们被‘云’影响，他们来救，名誉有了，信任也有了。”
“你们这种畜生凭什么让古堇大学的学生救！”
“王八蛋，说谁畜生呢！”
“谁应了就是畜生！”
耳边的嘈杂让虞栋无法静下心来。他闭上眼，却不在安全的废墟之中，而是在狂风中，那些黑影正在一步步逼近他们。
“看见列车了吗——”风的呼啸声让旁人只看得出来个口型，听不见声音。
虞栋所看见的视角，来自于刘长岸。他们的情况并不乐观。
虞栋盯着自己的手指，上面的精神触手若隐若现，他抬起眼眸，问：“叔，你知道他们去的什么方向吗？我想去帮忙。”
大叔“啊”了一声，他记得心理治疗师脖子上都是有黑色小方块，像一个环一样固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眼前青年的脖子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他不是心理治疗师。
“他们走起码有心理治疗师，留下了五六个心理治疗师是保护我们的……你一个人很危险，好不容易从心灵空间里出来……”
虞栋道：“不用担心我，叔，你只需要告诉我他们去的什么方向就好。”
大叔还想再劝，发现这年轻人是个倔驴。他叹了口气，说：“我不知道他们走的什么方向，有可能列车都不在了，我一睁开眼就在废墟里了。”
“我明白了。”虞栋低下头，摩挲着精神触手，精神触手缠绕在虞栋的手指上，又晃着自己线条似的身躯。
他可以跟着精神触手找到他们。
精神触手晃得更厉害了。虞栋没有去理。
“我知道怎么找到他们了，叔，谢谢你照顾我。”
“……”大叔道：“没事没事。”
虞栋站起身，向着洞口走去，大叔只能坐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
虞栋被拦了。
拦他的人脖子上黑色方块正发着微弱的金光，青年面容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靠着墙壁，低头看向虞栋，问：“你想出去干什么？”
虞栋实话实说：“我想出去帮忙。”
年轻的心理治疗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拿什么出去？这是深度云层，你一离开治愈屏障就可能直接进入低落期。”
虞栋想继续说，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虞栋侧头看过去，是一个戴着唇钉的青年，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语气里带着笑意，“呀，这不是宁学长吗？之前参加学校的时候咱们见过啊。幸会幸会。”
“没见过。”宁学长道：“你也别想出去。”
“别啊，我的意思是有我在，这帅哥不会有危险。”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我们两个强强联合，外面的那些怪物不足为惧。”
宁学长挑眉，说：“你只有一颗低等品质的向阳，而且你是一名低落期患者，立刻治愈屏障只会让你的情况更加严重。”
“而且，你不希望你的专属心理治疗师回来之后，看见的是你的尸体吧？”
宁学长的目光又落到虞栋身上，“你的影响度稳定在了40%，一个非常安全的数值，但不代表你出去就没事。如果你担心他们，就应该待在这，出去只会给他们添麻烦。”
戴唇钉的青年“啧”了一声，“宁学长，我知道你担心我们，我们真的可以保护自己。”
“不信。”宁学长又劝他们坐下来等救援。
两人只好坐在角落里，戴唇钉的青年地拍了拍大腿，“宁学长性子是个倔驴，他是A级的心理治疗师，我们要想没有在他同意下出去完全是没可能的。”
虞栋又看了眼病弱的青年，有些意外，“他很强？”
“强啊，别看他看起来文弱书生的样子，格斗术也是一等一的牛，实力在其他心理治疗师里面是个数一数二的。看见周围的心理治疗师没有，都听他的，还是古堇大学学生会的副会长。”
他话音刚落，宁学长的目光就落到了他们身上，没一会儿又移开了。
“这他妈连坏话都不允许说。”青年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对了，我叫宣黎，你叫什么？也是古堇大学的新生？”
“我叫虞栋，是古堇大学的新生。你刚才提到的向阳是什么？”
宣黎揉头发的手僵住，震惊地看着他，一把抓住虞栋的肩膀，“身为云连人，你居然不知道向阳？说你是不是‘云’派来的卧底！”说着把虞栋晃了起来。
虞栋被晃得脑袋晕，“我失忆了，我不知道了很多事……别摇了，我想吐。”
“……”宣黎连忙放开，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不起啊，主要是向阳已经研发出来好几年了，没有云连人不知道这东西。”
虞栋向后坐了一点，生怕宣黎又抓住他的肩膀开始摇。
“没事……”
“那你要出去找的人是谁啊？我想去找我同伴，他是我专属心理治疗师，他可不能死啊，他要是死了……我就去陪他了。”宣黎拖着下巴，神情忧伤。
“我找……我朋友。”说起来他们认识连一个小时都没到，朋友也算不上，最多算刚认识。
虞栋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况，他知道刘长岸在外面，很担心，也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他就是想出去找他，一直待在这里等消息他坐不住。
“你影响度多少？”宣黎露出手腕上的手环，上面显示了一个危险的数值86%，已经标红了。
虞栋原本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可能是刘长岸给他戴的，他的影响度非常安全的40%，是白色的。
虞栋沉默了片刻。
“要不你别出去了，我一个人想办法和那位学长说说？”
“别开玩笑了。有他在说破嘴皮子都不可能放你出去，首先你必须有一颗中等以上的向阳，又能保护自己，他才有可能放你出去找他们。”
宣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透明色的向阳晶石，虞栋好奇地看着他手心里的晶石，是一个小球，周围带着不明显的尖刺，看着像一个荔枝。
虞栋上手摸了一下，没有痛感。
宣黎：“这种就是低等向阳，是透明色的，能力微乎其微，如果不是特别危险的心灵空间绰绰有余。”
“还有，你不能在宁学长面前说谎，他都知道。这有他的治愈屏障，只要站他面前，他都知道你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宣黎叹了口气，揉了下头发，结果看见扯下来几根发丝，立刻停手。
“咱们放弃吧。”
忽然，他们二人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们说的中等向阳，我有两块。”
他们身后蹲着一个人，手里是两块浅蓝色的向阳。
宣黎瞪大眼睛，道：“哥们，你有钱人啊，两块中等向阳，再加上我这个低等的，宁学长说不准会让我们出去！”
“不行。”宁学长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学弟们的蠢问题。
宣黎忍不住大喊：“为什么？两块中等向阳，外面的怪物威胁不了我们。”
宣黎的声音太大，引得一些人看了过去，见他们要出去，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宁学长看向宣黎，问：“你会用向阳吗？”
宣黎嘿嘿笑了一下，把衣袖往上，露出的手臂上有白色的纹路。
“不好意思，我是向阳适配者。”
宁学长对于这个答案一点都不奇怪，他的目光又落向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新加入他们的年轻人身上，“秦树洲你想出去送死？你爸给你的中等向阳是给你保命的。”
秦树洲：“我向他们提供向阳也是一种保护，他们愿意出去找他们朋友，就一定能有法子不受影响。”
宁学长冷笑一声，说：“嗯。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又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这一次郁闷的不是两个人，他们又加入了第三个人。
三人郁闷地坐在角落，秦树洲道：“不用想去打宁湮，那家伙格斗术也不错，他不同意，我们是出不去的。”
虞栋：“其实我能出去……”
他这话一出，连那边洞口站着的宁湮都看了过来。
“……你怎么出去？”秦树洲又看了眼宁湮，宁湮面容不善地盯着他们，“跟宁湮打啊？不行啊，会住院啊！”
虞栋闭了下眼，眼前的漆黑变成了一道门，他深呼吸了一下，推开门一眼看见那个坐在客厅里，给自己倒茶喝的……尸体。
就是在缓冲车厢里见过的尸体。
他身上的衣服换了新的，血迹也被擦得很干净，如果忽略他发青的皮肤，他和常人无异。
“你怎么在这？！”虞栋着实被吓了一跳。
难道他的心灵空间这么容易被入侵吗？
尸体优雅地给自己倒茶，小口喝了一口，结果因为喝不习惯，一口喷了出来。
他擦了擦嘴，看向虞栋，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虞栋站在门口，张木凌在他心灵空间把乌云小巷搬过来，他不说什么，想怎么改都可以。
但是眼前的尸体，虞栋完全不能理解。
这时张木凌从楼上走了下来，看着餐桌上的水渍，啧了啧，“你就喝不来好东西。”
他又看向虞栋，说：“你想从洞口出去？那可是A级心理治疗师，就你个失去记忆的小萌新，别人分分钟秒杀你。”
“我想去找刘长岸。他帮了我，现在他遇到危险了我要去帮他。”
虞栋盯着张木凌的眼睛，手指上的精神触手似乎能感受他的状态，它奇怪极了，想长出嘴巴来问虞栋：你怎么又进心灵空间？
可惜，精神触手不会说话，更没有嘴巴。
“这里是深度云层，是‘云’的大本营，你们好好等救援才是最好的选择，你们三个如果要出去，可不是什么好选择。”张木凌示意尸体过他倒茶，尸体没理，而是直接把茶壶往张木凌脑袋上砸。
茶壶自然没有砸在张木凌身上，而是定在了半空中。他用茶杯接住茶水，再把茶壶放回餐桌上，又把尸体扔回了杂物间。
“张木凌，你——”尸体嘴里的脏话没骂出来，杂物间的门就“砰”地一声关上。
虞栋：“……”
“他……”虞栋指了指杂物间，“是怎么出现的？”
“不知道。”张木凌不打算讨论这件事，“你们在深度云层，我可以出现，但是其他人就会看见我，虞栋你是普通人，是如何免疫那些东西的理由可得找好。”
“还有深度云层的情况我了解得不多。”
“我——”虞栋刚开口说一个字，就被张木凌摆了摆手，“如果没有想好不要说，我可不希望你现在就死了，你如果死了，谁来给我报仇呢？”
虞栋低下头，他清楚外面是什么样子，有多危险。
“我还是打算出去。”虞栋抬起头，目光坚定，“你不希望我出去，不只是我会死吧？”
“嗯。”张木凌承认了。
“你害怕外面有东西影响我，让我的影响度不稳定？还是出于我的记忆。”
“你的记忆问题，慢慢恢复更好，一下子全部恢复没有一点好处，我帮助你恢复的那段记忆是因为你得清楚我已经死了，假人再冒出来你得拥有分辨的能力。”
虞栋转身握住了门把手，“那就让我出去吧。”
“你担心那个心理治疗师？说实话你不去，他一样可以坚持下来。”
虞栋还是固执地说：“我要去。”
“嘿，你这小孩脾气怎么那么倔呢？我这是为了你好。”张木凌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喂了狗，有些心痛。
虞栋：“你跟我年纪差不多，别装大人，不然我就去把那尸体放出来骚扰你。”
杂物间应景地敲了敲门，赞同虞栋的提议。
张木凌：“……”
“行行行。”
等虞栋从心灵空间出来，现实时间只过去几秒样子，他的反常在他们眼中只是发了几秒的呆。
秦树洲看虞栋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出去？”
宣黎也好奇地盯着他。
另一边的宁湮已经在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步伐稳健，这里是他的屏障，虞栋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虞栋站起来，走到宁湮面前，说：“我可以出去了吗？”
宁湮皱了皱眉，眼前的青年在最开始见时只是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防护。就算身上有一个S级心理治疗师的精神触手，也不能做到身上突然出现一个治愈屏障。
“……行。”宁湮咬牙说道。
其余两人见宁湮真的放人之后，有些惊讶。
秦树洲从宁湮身边路过时，多看了他一眼，被宁湮突然拉住了手臂，秦树洲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宁湮！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宁湮什么话也没说，从他口袋里翻出来两块中等向阳，秦树洲眼看着宁湮把向阳扔给了其他两人。
“他们两个可以出去，你不行。”宁湮道：“我没有心大到要把他放出去，有他给的中等向阳你们也能够抵抗阴影面了，算你们欠了他人情，慢走不送。”
秦树洲语气不好，“宁湮！”
宁湮不语，只是熟练地把人捆了起来，然后扔到了角落边。
虞栋、宣黎：“……”
二人想了一下，决定将秦同学留在哪。和宁湮打架得不偿失。
虞栋手指上的精神触手显现，像路标一样伸向了漆黑的云层。
脚下的平台漂浮在半空，周围还有许多漂浮平台，看起来像是还没有拼好的拼图。
风把他们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这是要建一座城吗？”虞栋看向精神触手，它的尽头虞栋看不见。不免有些担心刘长岸的情况。
“可能是。”宣黎道：“我听说‘云’近几年数值一直在不稳定区间，随时都有可能大规模爆发。”
他伸了个懒腰，心情前所未有的愉快，“我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深度云层（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