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深度云层（3） “怎么疯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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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栋收回视线，好好坐在座椅上，他仍然能感受那道视线穿过了椅背，落到他身上。
视线像是一把刀，穿过他的椅背，刺穿他的胸膛，虞栋打了个寒战。
下一秒，刘长岸皱着眉抓住了他的手。
虞栋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内心安心了不少，他轻声说道：“我没事。”
刘长岸没有松开手，语气多了一分严肃，“虞栋，你很害怕。”
他们认识的时间短，很多时间他们只需要一个视线，就能明白对方的感情。虞栋已经开始怀疑他认不认识刘长岸了，他的记忆中没有刘长岸，但是记忆也是可以说谎的。
虞栋温和地笑笑，能理解刘长岸对他的过度紧张，他轻轻拍了下刘长岸的手背，“我真的没事，我有一点不对，我立刻给你说行吧？”
刘长岸看了一眼虞栋，不怎么相信虞栋说的话。
虞栋：“……”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没什么风景，都是一些想要撞破玻璃进入列车撕碎人类的黑影，列车一直在深度云层里打转。
他们不知道列车的目的地在哪，因为不要命组合的目的地是古堇大学，而不是不见天光的深度云层。
时间过去五分钟，坐在前面座位的晏思齐回过头，他的位置能看见刘、虞、王三人，也能感受到那道凶恶的视线。
晏思齐脸上没一点恐惧，只是把坐在里面的那人按了回去。
他们现在不能随便说话，交流是个难题。
心理治疗师的精神触手只能感知情绪，还不能长个嘴巴出来说话。
刘长岸看了他一眼，让晏思齐先坐好。
刘长岸向着虞栋靠拢，贴着他耳廓，道：“我去想办法处理那两个黑影，有情况带着列车长向前面走。”
虞栋闻言，点了点头，“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栗发的青年露出一个笑，刘长岸下意识地跟着他笑，把脑袋上的黑色鸭舌帽扣在了虞栋头上。
“当然放心。”他说。
虞栋把鸭舌帽戴好。
刘长岸见他戴好鸭舌帽，起身走到王列车长身边，他一靠近，坐在里面的那两个人视线带着敌意，像是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
刘长岸并不害怕，反而脸上露出微笑，对着小女孩说：“小朋友读几年级了？”
小女孩瞪了一眼刘长岸，手指骨被她掰响，语气不善，“我不想告诉你呢，我完全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话，还是说大哥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刘长岸没什么秘密，也不怕小女孩看出来，道：“你不还是跟我说话了吗？”
小女孩翻了个白眼，那目光好像在说：你为什么还不滚。
王列车长看了小女孩一眼，眼里满是失落。这并不是他的孩子，从小女孩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是。
妻子是非常模版化的角色，她在许多心灵空间里看见了无数个这样的角色。
黑影很笨，但它们拥有十分强悍的模仿能力。他遗失的那张照片成了它们的学习材料——
王列车长攥紧拳头，偏偏那让人恶心的黑影还在说话。
小女孩道：“爸爸，能不能不要和奇怪的人说话啊，他身上闻起来好臭，yue——”
女人静静地抱着小女孩，没什么反应。
刘长岸面不改色，“你闻到我身上臭，只能说明一种原因，你想不想听啊？”
虞栋坐到了外面的座椅上，看见晏思齐冲他比了个手势，让他先走。
虞栋回头看了刘长岸一眼，立刻向前跑去。
女人见虞栋跑了起来，把怀里的小女孩扔在地上，冲了上去，前面的座椅跟个棉花一样，堆在一起。
黑影在要接触到虞栋衣服的时候，一把黑色的镰刀砍断了女人的手臂。
“啊啊啊——”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断在地上的手臂，化为黑色的泥和地板融合在一起。
宣黎把镰刀扛在肩上，一脚踩在座椅上，手搭在上面。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冷眼望着那疯癫的女人，“幸好你是个低等级的，不然我真不知道拿你怎么办！”
女人呲牙咧嘴，人皮像蜡一点点融化成黑色黏糊的泥，从中冒出来许多双长着尖牙的嘴，和许多双不同的眼睛，还有从黑泥露出来的手臂，黑泥落在地板上，发出“噗呲”一声。
虞栋：“……”
宣黎：“……”
“操啊！！”宣黎表情抽搐，“你怎么长那么恶心，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应该长得好看一点吗？！”
虞栋后退贴着墙壁，忍着恶心感，“队长！靠你了！”
宣黎堪堪躲过袭来的手臂，“太恶心了？我受不了我宝贝碰它！宝贝也说它好恶心！”
忽然传来晏思齐的声音，“你不让你宝贝砍它，你就要和他亲密接触！”
宣黎仔细一想，影响度上升一度，更疯了。
有治愈屏障在，黑泥落不到他们身上，影响度也在稳定区间，但是唯一让他们痛苦的就是，他们时不时会反恶心。
虞栋贴着隔离门，手拉了好几次，门纹丝不动，又剧烈地踹了几脚，还是没有反应，他冲着身后喊：“我拉不开门——”
宣黎：“先把这脏东西杀了再说！虞栋，你保护好自己！”
说着挥舞着镰刀冲了上去，他才不允许这么恶心的东西杀他！
小女孩见黑影被困，立刻就想冲上去，被刘长岸挡住，小女孩拍打治愈屏障，目光凶恶。
王列车长早已在低等黑影暴起的时候逃到了另一边。
小女孩双眼泪汪汪，带着哭腔，冲着那越来越远的人影喊：“爸……你怎么可以让外人这么对我们！我是你女儿啊！”
王列车长冷笑一声，冷眼盯着她，“你只是一个怪物。”
小女孩见老头情绪稳定，不受一点影响，紧接着她的脸部抽搐，情绪消失得干净，身体膨胀得有一个车厢那么高，更多沉默的黑影扑向它。
他们手环的警报器发了疯似地滴滴叫。
和宣黎打斗的黑影，一个跃身回到了它的身体里。
手环传来机械声：【警报，警报，检测到融合体黑与影！】
“啊啊啊啊——”融合体黑与影的声音男女混合，它张开身体的所有手臂，仰望着漆黑的夜空，向所有被它吃掉的男女发出不甘的嘶吼声。
融合体黑与影的形象被刻在了虞栋的脑子里，与此不同的是虞栋的心灵空间只是阴天，没有太阳。
张木凌吹了口滚烫的咖啡，盯着电视屏幕，呆了一下。
他有些无语，空着的那只手指着电视机里的黑与影，“这东西是新手村应该出现的吗？！虞栋还是个孩子，他连向阳适配者都不知道！他们几个当中有一个S级心理治疗师是稀有，限制居然那么大！他是囚犯吗？那些人巴不得他死外面是吧？”
“还有那个拿三问号武器的年轻人，为什么他会是低落期？管理局干什么吃的？这种天才不是一个重要保护吗？我刚刚偷看了一下他的第一表面，我只能说这个世界要完蛋，他的心理治疗师居然是自己找的！！”
尸体，不，现在应该叫小诗了。他默默地看着那人大吼，把能骂的都骂了一边，果不其然，他看向了小诗。
“小诗。”张木凌叫了他的新室友，“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吗？”
小诗一听，歪着自己的脑袋，说：“忘了。脑子遭到过敲打，很多记忆不全。”
张木凌：“……”
他只能冷静下来，盯着电视剧，电视剧能让他们看见虞栋眼睛看见过的所有东西。当然，个人情感、隐私方面是看不见的。
电视剧里晏思齐急匆匆跑了过来，一脚踹开了隔离门，“走！这东西有等级，咱们现在打不过！”
虞栋看着被踹开的门，愣了一下。
这门为什么能踹？！不对，他也尝试过，为什么他打不开？
宣黎还想冲，被刘长岸拉了回来，往隔离门那里扔了过去。
刘长岸挡在黑与影面前，他的治愈屏障可以勉强抵挡，坚持不了多久就非常吃力。
虞栋快速带着王列车长去下一节车厢。
黑与影眼看着他们离开，嘶吼出声，刘长岸和晏思齐的治愈屏障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透明的结界。
巨大蠕动的黑与影拍打着着刘长岸的治愈屏障。
刘长岸经历过的是人身上的阴影面。深度云层的怪物是他第一次遇见，内心在颤抖，恐惧正在爬满他的全身。
多少年过去了，他最害怕的东西已经被遗忘在了记忆深处，只有他自己找得到，现在，这种恐惧这翻了出来。
“刘长岸——”虞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快走！”
“刘长岸，快走！”不同于虞栋现在的声音，这个突然响起来的声音来自于某外。
时间不对，他来不及细想。刘长岸咬了咬牙，转身向着虞栋跑去，他一走治愈屏障的边界就会跟着收缩。
站在门边的人是虞栋，还有他身后担忧的几人，刘长岸一口气冲了进去，立刻关上了隔离门。
刘长岸背靠着门，喘着气，融合体的速度很快，拍打门时让整个车厢跟着一震。
刘长岸道：“别管什么规则了，这里没有具体的规则，连空间主人都不存在！”
危急关头晏思齐的话也多了起来，“别开玩笑了，这里的黑影一个比一个强，不可能不存在主人！”
两名心理治疗师却找不到心灵空间的主人。
虞栋和王列车长躲在一边，眼看着王列车长也想去帮忙，被他抓住了手臂。
三号车厢更加的阴暗，虞栋只能看见他们模糊的身影。墙壁上有微弱的灯，但是无法充当手电筒。
王列车长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按照规则来我们的时间太慢了，我们等不起，其他人也等不起。云迷者出现的概率正在加多。”
王列车长的话一出，车厢里的氛围低了许多。
融合体黑与影的嘶吼声就在四号车厢，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
宣黎擦干净了自己的武器，他的情绪冷静了许多，语气淡定道：“我同意列车长的话，我们时间不多，没有多余的时间给我们浪费。”
王列车长盯着这群年轻人，说：“你们之所以会在心灵空间束手束脚是因为有心灵空间的主人，强行突破只会让那个人成个傻子；这儿不一样，这是深度云层，没有固定的人，你们怕什么？”
刘长岸和晏总齐都跟着一愣。
虞栋问：“什么叫‘没有固定的人’？”
王列车长：“深度云层不仅仅依靠‘云’，还有云迷者。‘云’把这个地方建立在这，我们解决一个，它可以再创造一个。”
他道：“我们必要……跟着这的规则来走。心灵空间是虚假的，深度云层给我们看的，就一定是真实的吗？”
心理治疗师清理心灵空间的第一准则：保护心灵空间的主人。
“我们就应该怎么疯怎么来！”宣黎重新挥舞黑色的镰刀，眼睛很亮，“你说是吧副队长。”
虞栋的视线看向窗外，那些嘶吼声有很多人，他们在等一个希望，再等一个不会出现在云连人耳朵的消息。
“对。”虞栋收回视线，盯着刘长岸，“我们就应该像宣黎说的那样，怎么疯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