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见天光（1） “刘长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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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带来希望的男声传遍深度云层的每个角落。
荣光L0235号列车，虞栋站在列车里，目光还落在列车长消失的地方，他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身边有一个人走了。
荣光L0235列车在深度云层最高的一处废墟停了下来。它好像也在等待救援。
宣黎把向阳收起来，视线看着外面的“云”正在退散，由绿天使打破的缺口正在扩大，从宣黎这里看，救援队像是漆黑的蚂蚁，他们背后的飞行器让他们能在空中自由行动。
救援队已经来了。
“辛苦死我了。”宣黎收回视线，坐在椅子上，让其他也坐着休息。
刘长岸看着发愣的虞栋，叫了一声虞栋的名字，“虞栋，还好吗？”
虞栋眨了下眼，顺着声音望向刘长岸，“列车长他……”
刘长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说列车长只是先一步去了新世界，而我们脚步慢，先留在了这里。
谁信？
“刘长岸……我……”虞栋身形摇晃，就要倒在地上，刘长岸眼疾手快扶住了虞栋，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虞栋……”
“他已经昏过去了，精神触手这个时候使用，只会加大对他的伤害。”晏思齐说道。
一旁等着救援的宣黎疑惑，问：“为什么？”
晏思齐看向那个昏迷的人，说：“刚才虞栋离白渊最近，受的的影响也比较高，刘长岸，你不用担心，等会救援队就来了。”
刘长岸也离白渊很近，为什么他自己没事。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睡得不安稳，刘长岸把虞栋抱自己腿上坐着，虞栋整个人都在刘长岸怀里。
他轻轻拍了拍虞栋的后背，打开了治愈屏障，不是那种抵抗外界污染的屏障，而是能让人安心的屏障。
这种行为，刘长岸好像做过很多次，仔细回想记忆如同潮水般流走，他什么都没有抓住。
虞栋皱着的眉头放松，安稳地睡去。
救援队很快就到了，荣光L0235受到“云”的影响，已经不能继续载人。救援队准备了新的列车，虞栋被刘长岸打横抱在怀里，头顶上的黑云散去，留下了软绵绵的白云。
太阳的出现，让他们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乌云散去，你我重见天光。
人们为自己活着哭泣，他们都以为这将是他们的坟墓。
手机信号已经恢复，有人迫不及待向家人或者是伴侣报平安。
他们等上列车时，还是那几位乘务员，他们脸上没有微笑。也没有多少交流，他们身影中不见一个拿着保温杯，笑容和睦的列车长。
列车缓缓启动，外面的云往后退去。
虞栋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列车，想来应该是刘长岸把他抱上来的。
这么一想，虞栋有些脸红，他什么事都没有，结果是被抱上来的。
虞栋的视线落在窗外，望着外面的蓝天白云，车厢都是大家随意坐的，他能听见压抑的哭声，有人心大地跟自己说着自己不怕。
虞栋……虞栋没有人可以打电话，他从乌云小巷里出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哪怕他现在的脑子住着两个人。
张木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他看见的记忆里，他拉住张木凌，可……张木凌在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在他脑子的样子应该是小孩才对。
还有……小诗，他又为什么出现在深度云层里，并且在没有影响他的情况下进入了虞栋的心灵空间？
问题一个接一个，想得虞栋十分头大。
“虞栋，”刘长岸叫了他一声，一杯温水递到虞栋的面前，“喝点水。”
虞栋接过纸杯，喝了几口，干涩的嗓子像是活过来一样。
“谢谢你。”虞栋低着头，望着手中的纸杯，心中有疑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虞栋不是一个喜欢藏心思的人，不知道就问。
“刘长岸，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虞栋侧头看向旁边的青年，刘长岸因为虞栋的这句话愣了一下，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刘长岸的目光看向身边之人，眼神深情地像是看伴侣一般，虞栋眨了眨眼，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耐心等着刘长岸的答案。
半响，刘长岸才道：“我……感觉认识你很久了。”
对于这个答案，虞栋愣住了，他的记忆里没有刘长岸。一点也没有，这些一想，虞栋有些失落。
“抱歉，很多事情我记不得了。我只有这两个月的记忆，更早之前的我忘记了。”虞栋喝完了纸杯里的水，把纸杯放在一边。
列车突破云层，发出轰鸣声，太阳的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温暖的阳光提醒着列车上的人们。
——我们活着。
虞栋目光坚定地看向刘长岸，看着刘长岸的手，皮肤白皙，手指修长，感觉很适合握手。虞栋怎么一想，也就这么做了。
刘长岸没有一点抗拒，对于刚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刘长岸自己都觉得这个习惯有点奇怪。
“不过，”刘长岸听见虞栋说：“别担心，可能哪一天，我就把你记起来了。”
刘长岸盯着虞栋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好。”
去古堇的路途长，虞栋眯着眼睛又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乌云小巷，在家里的客厅里，他的年纪很小，坐在沙发上。
小虞栋抬起头，瞄了一眼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男人。虞栋并不知道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他整个人是漆黑的，只看得出来是个人形。
他不是黑影。
男人手里拿着几个认字书，放在小虞栋的面前，嗓音带着一丝严厉，“虞栋，今天学会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认字书上是一个十分眼熟的字，是“虞”字，另外是一个“栋”字。
小虞栋撇了撇嘴，把书往上推了推，他先喊了一声“爸”，话还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你爸。”男人有些无奈，“这是你自己的名字，你要学会怎么写。其他小朋友问你名字怎么写，你不会怎么写怎么办？”
小虞栋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男人说自己不是他爸了。不叫爸就不叫吧。
“妈。”小虞栋一声妈，把男人手里的书吓掉了。
“张木凌也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不去问问他？再说了这里根本没有其他小朋友。”
“虞栋，你不能……”
“不能叫你妈是不是。反正你也不是我的父母，我爱怎么就怎么叫，你就是我爸妈。”小虞栋低着头偷看了男人几眼，发现并没有被他反对，轻轻拍了拍手。
“算了，你高兴就好。”男人起身，说：“虞栋，今天学会自己的名字，明天我就带你去地下室看大哥哥，好不好？”
“好！”梦里的小虞栋十分开心，而身为旁观者的虞栋却皱了皱眉，他家有地下室吗？
可能有，但是他不知道，他的记忆短暂，只有两个月。
男人出门了。小虞栋没有认真写自己的名字，而是拿起板凳，踩在上面，从窗户看见了男人的身影。他浑身都是漆黑的，语气对待小孩会温柔许多，小虞栋觉得，爸妈有很多孩子。
橙色眼眸紧紧地盯着男人，生怕一个不注意，男人就消失不见了。
天空传来“轰隆”一声，乌云小巷没有阳光，只有阴天，连雨也很少见。
站在院子的男人盯着前方，那是乌云小巷的出口，眨眼的工夫，雨下了起来。
男人的手中多了把黑伞，更多的细节看不见。
小虞栋看见外面的雨下得非常缓慢，像线条一样，他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只是普通的水，没有什么不同，他在抬头的时候，男人不见了。
“爸爸？”
场景的内容变了，虞栋还是旁观者的视角，他能感觉到自己沉默了很多，而房子里再也没有了男人的身影。看见他时，虞栋承认自己会心安，对于他来说，那个男人就是他的家人。
这个房子空荡荡的，太安静了。
虞栋的桌上还写着自己的名字，他现在的字已经很好了，没有小朋友来问他，他的名字是什么，是哪几个字。
他的心情忽然有点烦躁，把笔扔在了桌上，又把写着自己名字的纸张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地下室的哥哥不会和他玩。
虞栋心里很烦，像是憋了一股火，他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外面在下小雨，他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虞栋，别害怕。下雨的时候就是我在陪着你，你永远都不会孤单。”
“那你是雨神？”
“我不是。”男人沉默了很久，才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小雨让虞栋的内心安静了很多，他看着院子里种的花，鲜艳的红色是在阴沉小镇里难得一见的亮色。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虞栋下意识以为是爸回来了，抬起头时，发现那只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头发和衣服都湿漉漉的，穿了一身黑，显得皮肤很白。
虞栋的成长里没有朋友，对于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没什么警惕性。
“你好。你是谁？”
少年脖子的符文光芒暗去，他非常的疲惫，他警惕地盯着站在院子的少年，他还什么都没说就昏了过去。
虞栋下意识地向前，眼前一片漆黑，等虞栋在看见事物的时候，对上的是刘长岸担忧的表情。
“刘长岸，我真的认识你！”虞栋很开心，“我们之前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见天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