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古堇大学 “回家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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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认识你。”刘长岸抓住虞栋的手，他能感觉到青年的手冰冷，他用自己的手去暖，让冰冷的手心暖起来。
空着的一只手拿纸巾去给虞栋擦冷汗。
他的动作娴熟，自己都没觉得奇怪。他们两个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天时间。
“……不是。”虞栋握着刘长岸的手，想要坐起身，刘长岸连忙去扶，让他靠着床头。
“是以前，我们认识。”虞栋脑海中的景象无比清晰，道：“我们在乌云小巷见过。”
乌云小巷是什么地方？刘长岸对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印象。
刘长岸不想欺骗虞栋，他温声道：“虞栋，我不知道乌云小巷是什么地方。”
他并不想打消虞栋的积极性，他的记忆有可能是真实的，也有可能是深度云层对虞栋影响。
虞栋的手慢慢回暖，对于刘长岸不记得乌云小巷，在他的意料之中，“没关系。刘长岸，我们会一起找到那段记忆。”
虞栋俯下身，将刘长岸拥入怀中，他清楚自己的记忆是真实的，那个男人他不知道是谁，也不打算知道。
重要的是他清楚雨中的那个人就是刘长岸。
刘长岸只是和他一样，不记得了而已。
莫明被拍背安慰的刘长岸：“？”
“咳咳。”病房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医生，他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了一个听诊器，心理治疗师不需要听诊器，多数情况下它只是个装饰。
“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二人松开，虞栋答：“没有。你是？”
“我是古堇心理医院的心理治疗师，我姓谢。我负责你的出院审查，确认你的影响度没有超过60%以上。”
他长相俊美，带了点攻击性，看他的第一眼，不会有多少人会把他和心理治疗师挂钩。
“这个我也可以做。”刘长岸开口道。
“就你？”谢医生用怀疑的目光盯着面前这位——现如今古堇心理医院院长的儿子，刘长岸。
“刘长岸，我记性挺好的，你连心理治疗师的证书都没有拿到，不要跟我扯什么S级，你就算是双S级的心理治疗师，你也无法在古堇心理医院给任何一位患者做影响度审查。”
谢医生的语气严肃，刘长岸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虞栋看了刘长岸一眼，说：“刘长岸可能想减轻你的工作。”
谢医生脑袋上冒了个问号，带着不解，“他为什么要减轻我的工作？”
刘长岸也疑惑地看着虞栋。
“虞栋，你该不会以为他是我……老师吧？”刘长岸连“朋友”两个字都没有使用。
老师。更不可能是老师了。
虞栋：“我以为你们很熟。”
刘长岸：“不熟。”
谢医生：“我珍惜生命。”
你们看起来认识。虞栋在心里换了个说词，没有说出口，万一这两位吵起来了，他的审查延后……
谢医生在平板上确认指纹，签上自己的名字，“好了，审查结束了，去办出院手续。”
虞栋没想到影响度审查这么快就结束了，他以为要几个小时起步。
虞栋是真疑惑了，从谢医生进门到现在，一分钟有吗？有吧。
“我们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谢医生：“影响度审查挺简单的，就是看你的心理情况有没有受到欺骗，手环是很准确，但不是百分之百准确。”
虞栋点了点头，理解了。
影响度审查结束之后，他们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收拾东西，他们要去古堇大学报到。
虞栋坐在前往古堇大学的出租车里，内心不免有些激动，和第一次坐上列车的感觉不同。
他对古堇大学送来的那张死亡通知书有着浓厚的兴趣。
出租车司机见他们是去古堇大学报到的学生，眼眶湿润了起来，他眨了眨眼睛，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
“你们是去古堇大学的学生。”司机知道这是一句废话，他还是这么问了。
虞栋的目光从窗外收回，古堇的城市和广泽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冷灰色高楼大厦，没有任何新意，绿色的树木非常少见。
虞栋：“对。”
刘长岸的目光也落向了司机。
司机想要云淡风轻地向着这两位学生题出警告，他的语气轻松不起来。
“小伙子，你们为什么想去古堇大学啊？虽然他不需要任何分数线，但是那里的死亡率很高。其他大学有分数线，也减少了死亡率，不是吗？哈哈……”
虞栋：“这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里带着一份死亡通知书，我非常感兴趣，想去看一看。”
刘长岸：“清除‘云’。找到陆地。”
司机叹了一口气，“我孩子之前也是古堇大学的学生。”
虞栋能感受到司机的情绪低落，前面也堵车了，他们像一只乌龟一样前进。
“他死了。”司机只用了三个字来形容他孩子的结局，“他去报到的时候兴高采烈，说要为云连作出贡献……我们都为他高兴，可是我们错了，我们把一起都想得太简单了，我们被保护得太好，忘记了‘云’的可怖……”
司机终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司机现在的情况无法继续开车，车载AI为他们更换了新的出租车，并且将那位情绪崩溃的司机原路返回送回了古堇心理医院。
坐在新的出租车里，他们没有了司机，只有一位银白色的机器人，它的脑袋和人类的差不多，眼睛是一块黑色的屏幕，像素的白色小椭圆，它转过头，做了一个^_^的表情，向他们挥了挥手。
“你们好，乘客。我是白蛹蝉科技社会服务639号智能机器人，请系好安全带。”它语气生硬，不带有任何情感。
古堇有着最先进的人工机器人，在特殊情况下它们会取代人类完成工作，多数情况下它们会在路上；商场或任何地方散步，它们就和人类一样，与好友结伴而行，只有需要它们的时候，它们才有了职业。
最初设计人工机器人是为了替代人类工作，减少“云”对人类的影响，尽可能地把人类保护起来。
这一方法却让管理局失败得彻底，无事可做的人们脑袋会空闲下来，空闲下来的大脑最容易被入侵，任何乱七八糟的的东西都会影响那一个人的心情。娱乐虽然能短暂分走一部分注意力，也只有一部分。
管理局又重新开放低层工作岗位。
虞栋还在想那位嚎啕大哭的司机，仅仅是知道他们是古堇大学的学生，他就想到了死去的孩子。
刘长岸握住虞栋的手，猜到了虞栋心中所想，“那位司机的情绪非常容易崩溃。”
“是的。”639说话了，“王先生在八月总共情绪崩溃二十三次，据上个月的情况逐渐减少，相信王先生在几个月后，也许能走出丧子之痛。”
刘长岸和虞栋同时呆了。
639也没想到他们非常惊讶，“我说的话有问题吗？如果影响了二位，我闭嘴。”
“不用！”刘长岸眼睛瞪大，他很少回古堇，对于古堇有了智能机器人也是清楚的，现在，给他们开车的这个明显不是简单的智能机器人，它能说话。它语气生硬却有自己的性格。
“你这种机器人是多久研发出来的，我上一次回古堇还没有你们这种机器人。”
虞栋惊讶地看向639，他第一次见。虽然很多东西他都是第一次见。
“额……”639难得犹豫了起来，“或许您听说过白蛹蝉科技是疯子这种话？”
白蛹蝉科技和生刻集团都是云连最疯狂的公司，他们不是单纯的资本主义，收割老百姓的钱。
他们做的是改变世界，想要成为云连的救世主。和管理局的目标一样，找到陆地，回家去。
能在空中行驶的列车就出自于白蛹蝉科技。
他们分工明确，白蛹蝉科技掌握科技，生刻集团则研究人类进化，虽然人类进化没什么进展，但是生刻集团研究出了向阳。
能让人拥有异能的向阳。
刘长岸：“听说过，没想到连情绪这么丰富的机器人都做出来了。”
639目视前方，没什么感情地说：“现如今白蛹蝉科技有感情的智能机器人只有我一个，目前我还在学习阶段。”
“这样啊，我们交换一个联系方式怎么样？”虞栋对于这种机器人非常感兴趣，639“嗯”了一声，虞栋的手机上很快就多了一个639的好友申请。
他很快通过好友申请，发了个“hi~”过去。
刘长岸：“你的学习对象是王师傅？”
639：“是的，关于如何懂得人情世故，我的信息收集主要来自于王先生无法工作的这段时间；人格学习采用的是研究员的儿子，他和你们一样，是古堇大学的新生。”
前面的路况通畅了，639开车很稳当，不会突然加速，也不会急刹。
他甚至能一心二用。一边专心开车，一边和他们聊天，虞栋和639很聊得来，“等下一个星期，我们来找639吧。”
虞栋原本想让639和他们一起去吃饭，他看了眼驾驶位上的639，639没有嘴巴，他吃不了人类的食物。
“639有假期吗？”虞栋有些犹豫地问了一下。
“王先生能正常工作，就不需要我。”639道：“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中心广场的车。”
它突然道：“我决定认真工作，换一辆酷炫的车。”
智能机器人有梦想，639觉得自己要更认真地工作了，它可以向艾逸博士申请有一辆出租车，当一个出租车司机。
它现在开的这辆车是出租车公司的，名下还是王先生的，它想给自己挂个名。
它这么想，立刻向艾逸博士发送了信息。
【639】：艾逸博士，我想成为一名出租车司机。
【艾逸博士】：？
【艾逸博士】：为什么？我能知道理由吗，639。
【639】：成为一位出租车司机可以听乘客说话。他们会给讲趣事，可以交到朋友，今天我交到了一位朋友。
艾逸博士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有些沉默，一开始设计639是为了让智能机器人更有效地服务社会。
他让639学习自己的儿子艾涞，艾涞的性格说不上好，可以说是有些冷漠的，对于家里出现的智能机器人他表示得非常厌恶。
艾逸博士没想到的是639察觉到了艾涞对他的抵触，初步的人格模拟也没有向着艾涞学习。
虽然639认为自己的学习对象是艾涞，但是艾涞没什么让639可学的，他便让639去辅助一位出租车司机。
现在639告诉他，639想成为一名出租车司机。
孩子有梦想就得支持不是吗，一直都是个模型在路上不太好。艾逸博士闲来无事，决定给639做一个人形出来，和人类差不多的机器人。
还要重新起个名字，陆三九？再想想吧。
639还不知道自己要有新的身体了，他向新交到的朋友挥了挥手，“再见。”
刘长岸支付好车费，拖着行李箱，他看见虞栋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他们位于古堇大学的校门口，巨大拱形门占据在他们的视野中，颜色采用黑色、灰色。左边的柱子浮雕上雕刻着挣扎的手臂，向上抓握，还有几个人物，眼含泪珠，有着悬空的白鸽，不知道是怎么放上去的。
右边的石柱上雕刻着人名，这是一百年来古堇大学死亡的学生。
虞栋站在这里，向前走了一步，黑色庄严的校门没有让他感到害怕。
“不要看校门看太久，”刘长岸的手在虞栋面前挥了挥，提醒道：“校门有特殊材质做成，有两百年的历史，据说校门有自己的意识。”
“自己的意识？”虞栋的视线已经从校门口挪到了刘长岸身上，“它是怪物？”
不知道为什么，虞栋心中冒出来这么一个想法出来。
“不确定，说法千奇百怪，但是一定不能看校门看太久。”
“为什么？”
“我不知道。”刘长岸无奈道，“没人知道看校门看太久会发生什么，只是这的学生，老师都说不要看太久，就连照片能被拍就不用拍。之前有一个人拍了校门的照片，发现其他的照片里也出现了校门的踪迹，直到他把那张校门的照片删了，才恢复正常。”
虞栋点了下头，跟着刘长岸一起进了校门口。
路过校门口的时候，他听见，“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