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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相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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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唐笑笑准时出现在第三十二层入口。
李群已经等在那里了。
还是那身迷彩服，还是那个站得笔直的姿势，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但唐笑笑发现，他今天看自己的眼神，和昨天不太一样。
昨天是“观察”。
今天是“确认”。
“走。”李群只说了一个字。
唐笑笑点点头，跟上去。
两人进入第三十二层。
对战空间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和破碎的石板。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星星。
三个守塔人站在废墟中央。
唐笑笑深吸一口气，准备抽卡。
李群抬手，拦住了他。
“等等。”
唐笑笑愣住了。
李群没有看他，而是看向那三个守塔人。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今天不打。”
唐笑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李群没有解释。
他直接走向那三个守塔人。
唐笑笑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这人疯了？
守塔人会攻击任何进入对战空间的挑战者。这是爬塔最基本的规则。
但李群就那么走过去了。
一步，两步，三步。
离守塔人只有三米了。
守塔人没有动。
两米。
没动。
一米。
还是没动。
李群站在那个守塔人面前，和它面对面。
然后，他抬起手，按在守塔人身上。
守塔人的身体开始闪烁。
不是攻击前的闪烁，是另一种——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后，守塔人的光芒暗淡下去，最后完全消失。
不是被打败，是主动消散。
唐笑笑张大了嘴巴。
“这……这是什么情况？”
李群转过身，看着他。
“跟我来。”
他走向废墟深处。
唐笑笑犹豫了一秒。
然后跟上去。
废墟深处，有一扇门。
一扇黑色的门，和周围灰白色的废墟格格不入。
李群推开门，走进去。
唐笑笑跟在后面。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金属墙壁，头顶是惨白的灯光。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是各种设备、仪器，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操作台，上面摆满了唐笑笑看不懂的东西。几十个人在忙碌着，有的在研究仪器，有的在讨论什么，有的在搬运物资。
唐笑笑愣住了。
“这是……”
“反抗军基地。”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唐笑笑转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很锐利，走路带风。他穿着一件旧军装，左边袖管空荡荡的，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周叔。”李群开口。
周叔点点头，看向唐笑笑。
“你就是唐笑笑？”
唐笑笑点头。
周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小伙子不错。昨天七张卡，差点把自己作死。”
唐笑笑：“……”
这算是夸人吗？
周叔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坐下。
唐笑笑看看李群，李群点点头。
他坐下了。
周叔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知道那些塔是什么吗？”
唐笑笑说：“挑战的地方。赢了给知识。”
周叔摇头。
“错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那是一扇假的窗户，显示的是外面的星空。
“那些塔，不是馈赠。”
“是陷阱。”
唐笑笑愣住了。
周叔继续说：“十年前，外星文明来到地球。他们说可以分享知识，帮助人类进步。条件是在每个大洲建一座塔，让人类爬塔获取知识。”
“听起来很公平，对吧？”
唐笑笑点头。
周叔笑了，那笑容很苦。
“但他们没说的是——那些塔，在吸收人类的想象力。”
唐笑笑脑子里嗡了一下。
“什么？”
周叔转身，看着他。
“你爬塔的时候，是不是每次用卡片，都要‘想象’？”
唐笑笑点头。
“那些守塔人，不是AI。它们是专门培育的‘吸收者’。它们在你想象的时候，悄悄吸收你的脑电波——准确地说，是你想象力活跃时产生的特殊能量。”
“每一层塔，你都在贡献自己的想象力。爬得越高，被激活的想象力越多，被吸收的量也越大。”
他顿了顿。
“到了顶层，他们会把挑战者彻底吸干。你的想象力会被全部抽走，连带着你的人格、记忆、思维能力——全都消失。留下的只是一具空壳，一个活死人。”
唐笑笑听着，后背发凉。
他想起昨天那个守塔人消散前说的话。
“你的想象力……很美。”
那不是赞美。
那是……贪婪。
“那……那些高层呢？”他艰难地问，“那些国家高层，他们不知道吗？”
周叔冷笑一声。
“他们知道。但他们也被控制了。”
“外星人来到地球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各国高层达成协议。表面上，是分享知识；实际上，是用知识做诱饵，让人类高层一步步落入他们的掌控。那些接受了太多外星知识的人，思维会被潜移默化地改变，逐渐变成外星文明的傀儡。”
“现在，各国的高层里，有多少是真的在为人类着想，有多少已经是外星人的提线木偶，没人知道。”
唐笑笑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爬塔的初衷——让妈妈在邻居面前有面子，找个体面的工作，过上好日子。
多普通的愿望啊。
可现在，这个愿望背后，藏着这么大的阴谋。
他抬起头，看着周叔。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周叔看向李群。
李群走过来，站在唐笑笑面前。
“因为我们需要你。”李群说。
唐笑笑看着他。
李群的眼神很认真。
“我观察你很久了，虽然你前天才开始第一层，但此前培训我们就已经了解到你的信息了。”
唐笑笑愣住了。
培训？
那不就是……半年前？
进塔前国家会组织为期不少于半年的培训选拔，合格才能进塔挑战。
李群点头。
“你基本上是踩点完成培训。进塔之后，第一层用了两张卡，赢了。第二层用了三张，赢了。第三层用了四张，赢了。昨天和我们组队，你用了七张。”
“你赢了七场，用了七种不同的组合。每一种都是别人想不到的。”
他看着唐笑笑。
“你的想象力很特别。不是那种按部就班的拟态，而是真正的创造。你能把不相干的事物联系起来，能找到别人想不到的角度。”
“这种天赋，很难得。”
唐笑笑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更多的是震惊。
这个人，从培训选拔就开始关注他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李群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反抗军成员。”
唐笑笑愣住了。
李群说：“我父亲是反抗军创始人之一。十五年前，他被外星人杀了。我母亲也被杀了。周叔救了我，把我带到这里。”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训练、战斗、隐藏自己。十五年了。”
他看着唐笑笑。
“我见过很多人爬塔。有天赋的，没天赋的，聪明的，蠢的。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
他顿住了。
唐笑笑问：“觉得什么？”
李群说：“觉得可以试试。”
唐笑笑没听懂。
周叔在旁边开口了。
“我们在找一个人。一个有足够天赋、足够聪明、足够……特别的人。”
“一个能看穿那些塔真相的人。”
“一个能帮助我们破坏它们的人。”
他看着唐笑笑。
“李群觉得，你是那个人。”
唐笑笑沉默了。
他看着李群。
李群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
唐笑笑脑子里乱成一团。
反抗军。外星人。想象力被收割。塔的阴谋。
这些信息太多了，多到他一时消化不了。
但他看着李群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
像是在说：我相信你。
唐笑笑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加入，要做什么？”
周叔说：“继续爬塔。”
唐笑笑愣住了。
周叔说：“我们需要有人进入高层，接近外星文明的核心。爬得越高，接触到的信息越多，能拿到的东西也越多。”
“而且，你的天赋需要磨练。只有不断爬塔，你的想象力才会越来越强。等真的需要战斗的时候，你才能成为真正的力量。”
他顿了顿。
“但你要注意一点。从现在开始，你的每一次爬塔，都要控制自己的想象力输出。”
唐笑笑问：“控制？”
周叔点头。
“你要学会在拟态的时候，保留一部分想象力的能量，不要让守塔人全部吸走。这很难，因为拟态本身就是想象力驱动的过程。但如果你能做到，就能在保护自己的同时，继续往上爬。”
“林锐会教你一些技巧。我们摸索了很久，找到了一些方法。”
唐笑笑听着，慢慢消化这些信息。
然后他看向李群。
“你也是这样过来的？”
李群点头。
唐笑笑问：“多久了？”
李群说：“十五年。”
唐笑笑沉默了。
十五年。
这个人从六岁开始，就在反抗军里了。
他看着他，突然问：“你累吗？”
李群愣了一下。
唐笑笑说：“一直隐藏自己，一直控制想象力，一直不敢完全释放。你累吗？”
李群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习惯了。”
唐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这个人，突然觉得有点心疼。
周叔咳了一声。
“行了，别煽情了。唐笑笑，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愿意加入，就来这里找我们。如果不愿意……”
他顿了顿。
“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你继续爬你的塔，过你的日子。”
唐笑笑站起来。
他看着李群。
李群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的那一秒，唐笑笑突然开口了。
“不用三天。”
李群的眼神变了变。
唐笑笑说：“我加入。”
周叔愣住了。
“你确定？”
唐笑笑点头。
“确定。”
他看向李群。
“你从那么久之前就关注我，观察我。你肯定不是随便选的。”
“如果是为了骗我，没必要编这么大一个故事。”
他看着李群的眼睛。
“我信你。”
李群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感动，不是欣慰。
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在说：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说“信我”的人。
周叔在旁边笑了。
“好小子。有胆量。”
他走过来，拍拍唐笑笑的肩。
“从今天起，你就是反抗军的一员了。”
他顿了顿。
“欢迎加入。”
那天晚上，唐笑笑没有回塔里。
周叔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就在李群隔壁。
很小，但干净。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唐笑笑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团。
反抗军。外星人。塔的阴谋。
他一个十九岁的中二少年，刚爬塔三天，就加入反抗军了？
这要是让他妈知道，不得吓死。
他想起他妈的脸，想起他爸说的“爬不上来就回家”。
他深吸一口气。
不回家了。
至少现在不回。
门被敲响了。
唐笑笑打开门。
李群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给你的。”
唐笑笑接过来。
是一个金属手环，表面哑光，内侧刻着细密的纹路。
“这是什么？”
“护盾发生器。”李群说，“遇到能量攻击时，可以自动生成护盾，吸收一部分伤害。反抗军最新产品。”
唐笑笑眼睛一亮，立刻戴上。
手环自动收缩，贴合在手腕上。
“谢谢。”
李群点头，转身要走。
唐笑笑叫住他。
“李群。”
李群回头。
唐笑笑看着他，问：“你从第一层就开始关注我。为什么？”
李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你笑起来的样子，和我小时候一样。”
唐笑笑愣住了。
李群说：“我六岁以前，也那么笑过。”
他转身，走进自己房间。
门关上了。
唐笑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
又有点酸。
他走回房间，躺在床上，看着那个手环。
手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想起李群说的那句话。
“我六岁以前，也那么笑过。”
他闭上眼睛。
那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会陪着他。
一起面对。
